飞机冲上万米高空之后,剩坐飞机的人就会感觉,自己也仿佛漂浮在阳光照射得摇曳多姿的云端之上,虽然自己不是神仙,但此刻也能如神仙般腾云驾雾了。
但是,看久了,想多了,也会疲会倦,会慢慢恹恹想睡,族途也就开始变得无聊。
从阿姆斯特丹飞往纽约的飞机还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到达,望着昏昏欲睡的安子,戴维开始忖想,有美女做伴的旅程如果变得如此寡淡,只能说明,在这个女人的眼中,身边男人已经一文不值了,想要赢得女人的芳心,必须找些乐子了。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对于自己输的问题,输得太简单,太简短,心头总是有一丝不甘的困惑。明知她用的是反身柔术,可柔术那丁点力量怎么可能将自己打得跪地不起呢?
不经意间,他的拳头轻轻的落在了昨天被安子脚踹的位置,怪事再一次发生,那条腿竟然自己蹦高了半尺,然后就麻痹难受,如果不是坐在靠椅上,肯定会再次跪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锁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些许诡异的微笑,挥起拳头,依瓢画弧,轻轻击打在安子腿上相同的位置上。
就见安子突然整个人蹦跳了起来,啪的一声,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断成了两截,那条被击打的右腿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刚站直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趔趄,就栽倒在戴维怀中。
动作不小,自然惊动了四周邻座,大家都好奇望着这个动作怪异的女人,连保险带挣断了,这得多大力气呀?
戴维伸手就将安子紧紧抱住,同时假意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温柔体贴地说了句,没事,有我呢。
终于平息了四邻惊异的目光,他们开始相信,这女人肯定患了某种怪病,而且病得不轻。
安子从戴维的怀抱中挣扎地抬起头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珠睁得好大好大,里面满是错愕和惊惧,痛苦和后怕,最后变成愤怒的瞪视。
她的一张小嘴也张开成一个大大的圆形空洞,如果不是顾忌到四周旅客,那肯定是一声爆炸性的尖叫,爆炸的当量,也许可以让这架飞机掉下去。
她最终忍忍下来,咬牙切齿地从牙逢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将美人拥在怀中,戴维心里那个臭美,都写脸上啦,他乐滋滋地点了下美人精致的小鼻子,笑说,我不干什么,只是我这个人心眼特小,----我原来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狗屁点穴之术,现在我相信了,原来你不仅懂中国功夫,而且还是个独门点穴高手,将进点穴术揉进柔术里,完美得让人防不胜防,----原来靠真本事你根本打不过我!
随着腿上的麻痹渐渐消失,安子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但戴维的嘲笑又再次激怒了她,霍地站起身来,刷地一下就扯开他的安全带,一把揪他起来,心气难平地说:
本来我对你智商还想赞许几句,没成想你竟然轻视我的功夫,说什么我根本打不过你,一一我现在就告诉你,昨天那样做是为了节省时间节省体力,后面那么多人,必须速战速决,一一那好,我们现在就即兴比一场,看你到底能不能赢我!
戴维吓得什么都不敢再说了,紧赶一把抱住安子,将她的身体反转压在自己的座位上,利索的系好安全带,笑说:
我的亲奶亲姥亲娘唉,要比试,我们将来有的是机会,这飞机上万万比不得,被抓住那是要坐牢的,那地方你想去我可不想陪你!
自己在安子的位置上坐下来,解下备用安全带将自己系好,才嗔笑地责了句,都老大不少了,还冲出小女孩的脾气,你真该好好反省反省。
安子没好气的顶了句,是呀是呀,我们都不是小男孩小女孩了,但是我们却好斗,所以才成了剩男胜女!
就这一句,倒把四邻的旅客逗乐了:在他们的眼中,这倒是一对挺能打情骂俏的活宝。
这倒蛮符合戴维的期许,脸上带着些坏坏的笑,挑逗地说,感觉怎么样,美女?
安子瞟他一眼,撇嘴说,对你?没感觉。
No,No,No,此感觉非彼感觉也,戴维脸上的笑似乎更坏,我这里特指的是你对我感觉外的感觉,比如说…
第六感觉?谋杀?安子没想到这家伙这时候还出这种脑袋急转弯的问题,还好自己反应快,接过话来。
戴维这才赞赏地点了下头,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挺准,但你总得告诉我,根据是什么。
安子眨巴了下大眼睛,智慧地挪身靠了过去,将觜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那你如道秘书长是哪国人吗?
这不废话么,戴维轻蔑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连上幼儿园的鞋子都会用脚趾头回答:日本人。
安子微挑眉头瞪着他的轻蔑,想责骂他一句,但想到这一路上还需要他帮忙,又忍了下来,接着说:
那好,我就从秘书长竞选日本总统开始说起。
六年前,泰平柯林先生还是日本左派联盟盟主鸠山由纪夫的得意门生,而那时候,日本国在右派联盟人物的领导下,既修宪,又黩武,所以内遭国民的反对,外与相邻各国争执不断,战争几乎一触即发,而这个时候泰平柯林先生站出来发表了许多独到的政改演说,得到了绝大多数国民的支持,后来国际刑警组织爆出日本右翼联盟跟日本二战老兵复仇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日本二战老兵复仇联盟是世界公认的A级恐怖主义组织,这个组织你一点也不陌生,他们仇视中国人,朝鲜人,韩国人,他们认为当年二战他们的百万战士,一个个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他们的梦想是与东亚各国人民共建一个东亚共荣圈,就像现在的欧盟繁荣圈一样,是东亚各国人们太无知,特别中国人,总是想尽各种办法硬是将这些热血士兵一个个杀死,让他们客死异乡,尸骨难返家园,还有俄国佬,恃强凌弱,占了北方四岛不说,居然还兵围满洲国,枪杀了在满洲国的十几万日本热血将士,这不欺侮人吗,我们日本兵在满洲国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此仇不共载天,还有该死的美国人,更是连一毛钱边都沾不上,居然在大日本帝国的领土上投放了两枚原子弹,这仇我们也子子孙孙给你记着,总有一天,这些仇我们要一个一个报回来!到如今,那些二战老兵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后人在,组织在,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在,而且他们组织的公开身份都是些合法大财团,富可敌国。购买钓鱼岛,他们出钱,制造日韩摩擦,日俄摩擦,他们出钱,推选右派总统,所有费用他们大包干,偶尔有一架中国客机,俄罗斯客机和美国客机失事掉地入海,对于复仇联盟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甚至狂言,要帮助日本制造原子弹,所有这些丑闻在各大媒体爆光发酵后,日本右派领导人的支持率下跌到不足百分之二十,随着左派支持率的提高,泰平柯林不负众望,在本年度的首相换届选举中,以优势票当选,成为新派日本总统。
泰平柯林正式上任日本总统,做出了一件令全世界都满意的大事,就是第一个代表日本政府,向第二次世界大战因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伤害过的所有国家道歉,包括南京大屠杀,包括细菌战遗留问题,慰安妇遗留问题…
对不起,就筒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很容易就说出来,可对一小撮厚脸皮的人,特别是厚脸皮的政治家们来说,却很难很难,难如登青天。
这声代表日本政府的对不起,比德国政府晚了整整一代人,但还是得到了世界人们的谅解。
也就对不起三个字,轻松化解了日本与邻国剑拔弩张的高危局势。
在至诚至信至善的国策下,日本与邻国的关系迅速改善,与邻国的贸易额成倍翻番,在泰平柯林法定首相最后一年,日本国家财政收入和国民个人收入均创历史新高。
但是,日本二战老兵复仇同盟却认为这个总统丢尽了日本国家无数先烈的脸,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我是奉上届联合国秘书长的密令暗中保护泰平首相的,他说泰平柯林是他相中的下一届联合国秘书长的最佳人选,我也因此成为网友觜中笔下的暗恋狂跟i踪狂。
当然,我也好几次适时救了泰平首相的命,也因此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随着年度国际和平奖的敲定,获奖的泰平柯林立刻成为世界级的公众人物,刚卸任日本首相,就入主联公国大厦,当选成为新一届联合国秘书长,而我,也鸡犬升天,成了秘书长助理兼保镖!
所以,你怀疑,秘书长的车祸不是车祸,而是恐怖组织所为?
戴维夸张地耸耸肩,为安子的话划上一个带问号的句号。
接着,他又卖了一个很吊丝的萌,如果真的是谋杀,就让我去追查真凶,我怎会让一个心爱的女人去只身犯险?请相信我。亲。
切,安子鄙夷说,相信你,还不如相信‘正果’!
.咬着痒痒的牙齿,戴维妒意醋味十足的说,正果是个甚东东,值得你这么青睐?
安子抿嘴笑说,‘正果’是跟了我五年的藏獒。对我绝对忠诚。
戴维自尊很伤的感叹,什幺?正果竟然是一条狗!安子,你怎么可以将哥们跟狗相提并论?
哟哟哟,哥们,看你受伤的样子,真的要拿根骨头来安慰了?安子笑得妙珠连串:‘正果’跟我朝夕相处整整五年,而你,我们才识二十五小时三十五分钟,并论,已经很抬爱你的你辈份了。再说‘正果’对我一门心思,忠诚不二,你敢说你对我没有猜疑,没有腹诽?
在伶牙利觜这方面,女人的天份,好像比男人总是高那么一点点,而良好的涵养,自然也是男人加分的筹码,所以戴维很绅士的闭上觜巴,只要能朝夕相处,并论就并论!
飞机徐徐降落在纽约国际机场,
两个不算熟也不算陌生的‘哥们’,一路上的旅行,还算过得去。
走出机场大厅,安子就快步跑向门外一个穿长裙,外罩黑色缎褂的中年女人,娇娇脆脆地叫了声:
妈咪,为接机您一定等很久了,辛苦您了,谢澍妈咪。
女儿开心果似地跟妈妈亲亲抱抱,妈妈却微笑地拍开女儿的手,佯嗔责了句,少在我面前献殷勤。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竟敢背着我去搞什么比武招亲?
不就找个男人吗,一定要弄得全世界人都知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女儿却俏皮嘻笑说,妈咪,不丢人。女儿还捡了个人回来。
挡子弹般将戴维推到了前面。
戏味十足地说,妈咪,就这个人,被我打趴在铁笼内,顺便,捡他回来了。如果您的法眼认为还及格的话,下回就不要逼女儿再去相亲了。
做妈的拧起了眉头,这话,听在耳内,怎么就感觉自己像个暴君似的,怨声载道了?不就是怕她嫁不出去让他多相几回亲,这就成罪人啦,真是女大不由娘。
哟,这个男孩真不错,高高大大,英俊潇洒,倒是一品人才,就是不知道自家疯丫头,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被推在风口浪尖上的戴维倒十分冷静,见安子妈妈虽然年过半百,身材和相貌却仍然保养得挺好,安子虽然长得像妈妈,却缺乏妈妈那股宁静与端庄。迎着安妈妈慈祥和善的目光,情不自禁,深深一个鞠躬,然后亲切叫了声:
阿姨,您好。我叫戴维,纽约本地人,与您女儿相识二十五小时五十五分钟,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希望能跟您的女儿继续交往。
安妈妈倒觉得看小伙比看自家女儿还顺眼,还亲切,于是笑吟吟地赶紧说,不反对,不反对,阿姨倒欢迎你到我们家作客。
妈咪,你怎么可以这样,他……
安子酸溜溜地盯着妈,本想说,他还不是我男朋友,你就开始薄女厚彼啦,要真是的话,岂不是要把亲女儿扔到太平洋去呀,但一想这话太过敏感,忙改口说,他都还没有得到我的邀请,你怎么可以替我下请贴呢?
小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心里说,真是丈母娘挑女婿,越挑越欢喜。
戴维没有答理安子,倒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阿姨的手,讨好地说,阿姨,您女儿将我的辈份排在您家‘正果’的前面,我很好奇,阿姨您就带我上你们家瞧瞧,看看‘正果’是不是真如我一般英俊。
阿姨爽朗拍拍戴维的手,笑说,好,好。阿姨带你上我们家看我们家‘正果’去,只要你不失望就好。
拉开车门的时候,钭眼瞟了把女儿,浅笑腹讥了一句:连家里狗的名字都告诉人家了,还说不邀请人家,‘正果’才信你!
戴维还想谦让,阿姨却一把推他上了车,阿姨坐到驾驶位上,回头取笑道,咱们走吧,乖女儿。
安子就气乎乎地坐到戴维身边,一路上对他挑眉头瞪眼晴竖鼻子吐舌头,小动作连接不断。
戴维感觉这比起刚上飞机那会儿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好多了,反而知足地笑而不语。
汽车从机场路转进外环线,十分钟过后,轻松右拐,停在一家带花园的欧式别墅前。安子第一个拉开车门,喜蹦而下。
正果,果果,哥们回来了!
随着安子的欢声召唤,一条雪白雪白的藏獒,从别墅一侧小屋里冲出来,摇尾撒欢地跑向安子。
安子张开双臂,与人立而起的果果拉了拉手,抱了抱身,亲妮得让戴维嫉妒。
一旁的戴维也张开双手,友善地叫了声:正果,你好。
安子之所以叫他哥们,原来是条‘男’狗。人之起来的时候,与安子一般高大。
正果正眼瞧了瞧陌生人戴维一眼,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就不能用对待陌生人的见面礼吼他,倒也如趣地对他摇了摇尾巴,然后欢跳地迎向他的主人,安子妈妈。
安妈妈宠爱地拍拍雪獒聪明的脑袋,示意它回自己屋去。果果倒也听话,亦步亦趋,沉静款款地回向自已的窝屋。
安子倒又钭盯戴维,抿嘴打起趣来:哥们,你现在已经见到我们家果果了,既可以冥目,也可以回去了。请吧。
做妈的嗔怪地瞪女儿一眼,责备道:都过三十的人了,还没个正型,人家都屈尊到你家了,怎么说都是客,起码的礼节,要奉了茶,招待吃了饭才可以,请,是请客人上家里坐坐,回,是送,不是,吧。真是长不大的丫头,连个礼貌字都不会用!
戴维笑咪咪地与安子对视着,故意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那意思就是说,是阿姨要留我吃饭,不是我耍赖不走喔。
安子不过是想借机取笑一下这哥们而已,并没有真想赶他走的意思,借着妈妈的台阶,礼貌地拉了下腰,取笑说:请吧请吧。我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反正家里就妈跟我俩个人,吃不了就全给正果了,你不怕撑死的话,就留下来吃个饭吧。
谢谢尊贵的安子小姐,戴维笑呵呵地说,安子小姐每一次都将我的辈分排在正果的前面,戴某我感到非常荣幸!
这高嚣的笑声,听在安子的耳内,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楞了一下,很快,从戴维深陷的蓝眸中捕捉到一丝狡诈,豁然明白了,原来这家伙还是个汉语通。正果是条狗,而狗的前当然是狼,如果取狼的谐音,这家伙自得叫嚣的,就是郎上门啦!
他还很荣幸,因为这个辈份是安子自己给的:真狡滑到家啦!
就一个没说破的‘狼’字,安子不得不佩服这肌肉美男哥们的机灵睿智,但天生好强的她偏偏容不下别人占她一丝一毫的便宜,在她的小心眼里,这世上凡是跟她有关的事,必须要她抢先占到先机才算爽,因而跨前一步,玉指就戳到哥们的额上,讥笑说:
我没想到哥们你还懂中国的方块文字,但你有没有看过中国相面书?那书上说,像你这种既宽阔又平坦的额头,叫俊朗,再像你这双深陷的眼睛,那就叫奸诈了……
非也,非也,戴维洋腔滑地调纠正说,该叫城府深沉,或者老谋深算才对。
安子讪汕而笑,这有区别吗?我把正果当哥们,你却想把辈分排在正果前面,那就像我们在飞机上说的那样,赢了我再说!
呼的一掌,块捷无比的拍向戴维肩膀。戴维移肩换步,堪堪躲开。
高兴得像个孩子般,蹦跳拍掌说,打不着,打不着……
安妈妈乐在眉梢,懒得答理这对打闹活宝,独自先进厨房,准备晚餐去了。对于自己的女儿,打小就乖巧懂事,不需要她操什么心。
安子虽然疯丫头一个,但客人已到家中,起码的礼节还是懂的,先招呼客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殷勤跑过去切水果,摆糕点,泡热茶。
天生仪容,泼辣却又不失贤淑。
戴维环顾室内,看见整间客厅装饰凸现出中国古典宁静美,雅而不俗,豪而不奢,简洁明亮,家电家俱摆设错落有致,无不透着女主人勤快与高深涵养。
呃,好茶!中国一级西湖龙井!
戴维接过安子泡给他的茶,瓷杯放在鼻间闻了下,随口称赞了一句。
哦?安子挑起秀眉,惊讶说,你一个长在美国的毛头小子,竟然懂中国茶,真没想到呀!
这算什么?戴维用不以为然的眼光平视着安子,轻描淡写说道,当李小龙的功夫片席卷美国大地时,我那时还真小,我就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去中国学习功夫,待我长大,刚好赶上汉浯热又在美国掀起,我于是随大流轻而易举到了中国,待了整整四年。汉语,武功都收获不少,包括酒文化茶文化也有不少接触,中国酒大多是高度酒,辣口难喝,茶倒是挺香,什么西湖龙井,君山银针,什么碧罗春铁观音,统统都见习过一遍……
所以,你这杯色绿郁香,才品一小口,甘美爽口,叶形片片美观,我就知道是上好龙井。再说以我现在的年龄,也不该被称做毛头小子了,其实我们同岁,口语里,你应该叫我‘老公’。
切,安子鄙了一口,纠正说,是老庚。老公是不可以随便乱叫的,必须是结了婚的女人才可以这样称呼自己男人的。你个中国通,又故意占我便宜是吧,当心我的拳头?
嗔乐交加,安子的拳头呼地一下,又顶到了戴维鼻尖上。戴维伸手抓住,笑着说:
我们先别闹了,趁阿姨饭菜还没来,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就在你家附近,很怏回来。
安子安静了一秒钟,盯着哥们深邃的目光,想从里面探寻那是什么地方的答案,但下一秒,她就爽快答应了:
好吧,我跟你去,不过我要带上我的‘正果’。
她是一个天生好奇心特重的女孩,什么事都想刨根问底,弄个明白。
戴维带头走向车边,拉开车门,回头招呼安子,快把你的正果叫来,也许会帮到我们忙。
安子刚把正果喊上车,戴维就驾起车出了院子门,沿着小区别墅路一直往前,大约二十分钟,汽车停在一圈高大的围墙前面。
戴维走下车,径直走到围墙中央那扇锁着的铁门前,拿出自己证件在扫描机前一扫,铁门便无声自动开启了。
待戴维将汽车开进去,安子才发现,围墙内,竟然是一片好大的别墅群。暗忖能住在这片保护森严别墅里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戴维将车停在半山腰上,然后就领着安子和正杲进了这幢最高的独院别墅。
屋子里的所有家电家俱都完好无损,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所有物件上都留下厚重的灰尘,好像好些日子没住人了。
是的,这家屋子的主人失踪了,而且是失踪的第三天警方才开始发现,到今天整整十天了。戴维介绍说,挂在墙上的照片,就是屋主人辛格利夫,他是美国著名的军事发明家,他成功发明了隐形导弹。
安子飞眸瞄了把墙上的男房主,那可是个瘦巴巴的老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小小的老鼠眼,眼光却独傲孤冷,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是由他主宰似的。
戴维却找来一大堆屋主人的内衣内裤,拚命围着正果的鼻子,转过来转过去,死皮赖脸地让正果闻闻嗅嗅。
安子知道戴维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说,正果是条狗,不是神仙。虽出它鼻子比我们人类灵敏,但时间过去了十天,而且前几天还是连天雨,纵算这屋子里有气味,可出了这屋子,你教正果往哪走?
刚赞你城府深远,却想出这么脑残的馊主意,正果,别理他,我们回家!
戴维伸手挡在她面前,半笑半真地说,你不让正果帮我,难不成你帮我?
我?安子美眸溜转,蹙眉说,什么意思,照直说?
第六感觉啊?
安子听他模仿自己的口气,挺气恼,没话的话,就是照搬他的口气,也回了句:那总得有根据呀?
根据当然有,首先,你干爹跟秘书长联合起草了《人类通宪》,而辛格利普研制隐形导弹就违背了人类通宪第九条,联合国依照本法维护全人类的生命安全,严禁任何国家组织和个人研究制造以毁灭人类自身为目的大型或超大型杀伤性武器,所以,我怀疑,辛格利普的失踪跟你干爹的人类护宪同盟会有直接因果关联。
安子尽量张开嘴巴,长长嘘了一口气,因为这口气憋得太久了,从上飞机那一刻开始,那种隐隐的不爽就一直憋着,现在终于吐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
她终于爆发了一句,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干爹是组织了一个人类志愿护宪同盟会,那是因为人类通宪无法在联合国颁布生效,那是恐怖主义组织吗!他有罪吗!敢情你去参加招亲此武就是奔辛格利普案子去的,戴维你混蛋!
望着生气发飚的安子,戴维双眼发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无尽后悔,事情发展成这样子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绝对是自已沟通方式出了问题,在飞机上安子已委婉提醒过自己,‘对我你就没有一丝丝猜疑吗?’那个时候自己就该坦诚告诉她,自己是诚心冲对她的仰慕才去参加比武的,执行公务只是附带,况且所谓‘因果关系’只是一种假设,并有证据,自己作为一个高级警探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这太伤她的自尊心了!
这样一想,他尽量心平气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为刚才的话表示道谦。
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次,首先申明,我们有事说事,不许发脾气,成吗?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真的是冲心里的那个‘喜欢’去参加比武的,至于推理查案,不管何时何地,那都是职责所在。现在,我想正式以哥们的身分恳求你,帮忙打听打听辛格力夫的下落,行不!
至于你心中那个‘谋杀案’的疑团,不管是涉及到恐怖组织,还是牵涉到美国政府,我都与你并肩战斗,一查到底。这种承诺总够哥们了吧?
望着戴维英俊的脸上,流露的全是真诚与恳切,那种自责卑微到常人无法忍耐的憨厚态度,直教人怜爱有加。
就连自己对美国政府的虚构猜疑他都如实坦然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感情比这还哥们呢?
这时候,她脑海里突然蹦出在少林寺学武时师傅说过的一段禅语,用佛眼去看世界,这世界便都是佛,用秽眼去看世界,这世界便满是污秽,与戴维的涵养比起来,真是自惭形秽了。
这样一想,心中所有的不爽顿时烟消云散了。
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孔,爽然说,既然你都说到这等哥们的份上,我也同样哥们的跟你说,我一定在我干爹那帮你尽量打听辛格力夫的下落,但是,我不敢保证。
谁要你保证了,傻丫头,我要的是我们共同进退。
好,我们共同进退!
俩个人的右手,都做成了酒杯的形式,然后友好的碰在了一起。
夜色渐浓,戴维驾起回程的车,行驶在那片薄如帘幕的暮色里。
而坐在车内的俩个人,却一时无语。
因为明明是一对要好的哥们,刚才的‘结盟’,倒像是相互制衡,相互利用的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