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寒气逼人
林凡在密林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发布页LtXsfB点¢○㎡
小径两侧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走过。他沿着小径向前走去,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不大,只有三间正殿和两间偏殿,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大半,看起来荒废已久。
林凡本想绕过山神庙继续赶路,脚步却突然顿住。
不对。
山神庙里有声音。
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喘息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语。那声音太过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绝望与恐惧。
林凡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山神庙,透过破碎的窗棂向内望去。
大殿之中,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一个少年和两个中年人。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着锦缎长袍,面容清秀,但此刻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衣袖被鲜血浸透,显然受了重伤。
两个中年人一左一右护在少年身旁,身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其中一人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可怖的伤口,隐约能看到内脏的蠕动,但他硬是用灵气封住了伤口,没有让自己倒下。另一人则断了一条腿,靠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才能勉强站立。
“少爷,再坚持一下,林家的人很快就会来接应我们了。”断腿的中年人低声安慰道,但连他自己说这话时都没有多少底气。
少年惨然一笑:“陈叔,你不用骗我了。林家那些老东西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怎么会派人来接应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本来就是个陷阱,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
两个中年人都沉默了,因为少年说的是事实。
林凡在外面听得暗暗皱眉。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少年似乎是林家的人,而且身份还不低。可他搜遍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少年的信息。这说明要么这少年在林家地位特殊,普通族人根本接触不到,要么就是这少年的身份另有隐情。
他正思索间,大殿内的少年突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他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
林凡心头微凛。这少年的感知力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以他目前炼气境七层的修为,隐匿气息的手段虽然不算高明,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察觉的。看来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少年,实力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既然被发现了,林凡也不再隐藏,直接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推开破旧的大门步入大殿。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戒备。
“你是谁?”断腿的陈叔警惕地将少年护在身后,那只完好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林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三人的站位和姿态,心中迅速做出判断——两个中年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境以上,但因为伤势太重,实力恐怕连平时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至于那个少年,他看不透,但隐约能感觉到少年的体内有一股极其凌厉的气息,像是某种强大的力量被封印在了体内。
“路过的。”林凡摊了摊手,语气平淡,“我看这里有人,就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少年盯着林凡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林凡没有再多留的意思。他对林家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仇恨——真正与他有仇的是林家大长老一脉,和其他人无关。既然这三人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他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少年的声音:“等等。”
林凡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少年。
少年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几息,突然说了一句让两个中年人都变了脸色的话:“你体内有葬天棺的气息。”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个中年人几乎同时拔出了武器,刀锋和剑尖齐齐对准了林凡。断腿的陈叔厉声喝道:“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葬天棺的事?”
林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葬天棺的事,他从头到尾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他自己都只是刚刚发现它的存在。这个少年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听他的语气,他不仅知道葬天棺,似乎还对其非常了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凡面色不变,平静地回应。
少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你不用急着否认。我能感应到葬天棺的气息,是因为我身上也有一部分它的力量。准确地说,我的家族世代都在追寻葬天棺的踪迹,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远:“我找了你很久,葬天棺的宿主。”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
林凡沉默了片刻,终于没有继续否认。既然对方能感应到葬天棺的存在,那再怎么掩饰也没有意义。而且,他确实需要弄清楚葬天棺的来历,这个少年或许能给他答案。
“你想怎样?”林凡直接问道。
少年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我叫沈苍生,来自中域沈家。我来东域,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能帮我完成一桩交易的人。”
“交易?”
“对,交易。”沈苍生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用你需要的资源,交换你葬天棺的力量。具体来说,我可以助你快速提升修为,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境、金丹境,甚至更高的境界。而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用葬天棺的力量帮我一次。”
林凡皱了皱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苍生坦然道,“我知道你不信,换作是我,我也不会信。但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将衣袖撸至上臂。在他小臂内侧的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枚漆黑的棺形印记。那印记的纹路与葬天棺上的金色纹路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截然相反——一个漆黑如墨,一个灿若骄阳。
林凡心脏微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沈苍生露出那枚印记时,他体内的葬天棺竟产生了一丝轻微的共鸣。那种共鸣很微妙,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不可能察觉到。
“这是什么?”林凡问。
“诅咒。”沈苍生苦笑一声,放下衣袖,“我们沈家世代被这枚印记所困,每一代嫡系血脉中都会有一人在出生时被种下此印。这印记既是诅咒,也是机遇——它能让我们拥有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但代价是,活不过三十岁。”
林凡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今年十七岁,还有十三年可活。”沈苍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只有十三年寿命的少年,“想要解除这个诅咒,只有一个办法——找到葬天棺,用葬天棺的力量将印记彻底抹除。但葬天棺早在万年前就已失踪,沈家找了无数年都没有找到。直到三日前,我突然感应到了它的气息,就在东域,就在这苍澜王朝境内。”
他看向林凡,目光灼灼:“所以我来了,带着所有的积蓄和诚意,来找你。”
林凡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葬天棺是什么吗?”
“知道一些。”沈苍生点了点头,“葬天棺是远古禁忌之物,传说它曾葬下过九天神魔,是九界唯一不可摧毁的存在。但关于它的具体来历和真正用途,我知道的并不多。沈家的古籍中只记载了一句话——‘葬天棺现,万古诸天皆可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凭这一句话,你就敢来找我?”林凡挑眉。
“不只是这一句话。”沈苍生摇头,“还有一个预言——当葬天棺再次现世,必定会掀起一场席卷九界的浩劫。而葬天棺的宿主,要么是终结浩劫的救世主,要么是毁灭一切的灭世者。”
林凡嘴角微微抽了抽。救世主?灭世者?这也太夸张了。他现在连筑基境都没到,别说毁灭九界了,随便来一个林家筑基境的长老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不信什么预言。”林凡直截了当地说,“不过你提出来的交易,我倒是有点兴趣。”
沈苍生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我要先看看你能给什么。”林凡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谨慎地提出了条件。
沈苍生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打开后倒出了一堆东西。灵丹、灵药、灵石、功法、灵器……琳琅满目地堆了一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两个中年人都看傻了眼,陈叔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少爷,这可是您攒了十年的全部家当啊!”
“无妨。”沈苍生摆了摆手,目光始终落在林凡身上,“这些只是定金。如果你愿意帮我,事成之后,沈家在中域的势力将是你的后盾。我可以给你一个沈家客卿长老的身份,享受与嫡系长老同等的待遇。”
林凡看着地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宝物,心中也不禁感叹——这少年为了解除诅咒,真的是下了血本。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沈苍生对葬天棺的渴望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程度。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一瓶灵丹嗅了嗅,是二品培元丹,对筑基境以下的修士有极佳的淬体效果。又拿起一本功法翻了翻,是一本地阶下品的炼体术,放在苍澜王朝这种小地方,已经算得上是顶级功法了。
“这些东西确实不错。”林凡将培元丹放回原处,站起身看着沈苍生,“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告诉我,关于葬天棺的所有信息。不是沈家古籍上那些模棱两可的记载,而是你沈家世代口口相传、连古籍都不敢记载的秘密。”
沈苍生瞳孔微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个中年人还想劝阻,却被沈苍生抬手制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苍生撑着陈叔的肩膀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之色,“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到了那里,我会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凡略作思索,最终点了头。
五道身影先后离开了破败的山神庙,向着密林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