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做梦
谷地的平静在沈苍生离开后的第五天被打破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天清晨，林凡照例在灵泉边练剑。经过这几日的苦修，九霄剑诀的第一式“破云见日”他已经使得炉火纯青，第二式“风卷残云”也摸到了一些门道。剑光如匹练般在空中翻飞，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将空气撕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正练到兴起处，突然心口处的葬天棺猛地一震。
那股震动不同寻常，不是自主运转时的正常波动，而是一种警告——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且来者不善。
林凡收剑而立，目光扫向谷口的方向。
三道气息从裂缝外涌了进来，速度极快，气势汹汹。最前面那道气息大约在筑基境后期，后面两道稍弱，但也在筑基境中期左右。
三个人，修为都不低，来意不明。
林凡没有躲避。这处谷地虽然隐蔽，但既然有人能找到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与其东躲西藏，不如看看来的是什么人，打的什么算盘。
片刻后，三个人影出现在谷口。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透着狠戾之色。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黑衣打扮的年轻人，腰间都挂着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林家的人。
林凡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那鹰钩鼻男子踏入谷地后，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凡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你就是林凡？”
林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是谁？”
“装什么傻？”鹰钩鼻男子身后的一人嗤笑一声，“林家执法堂的人都不认识？林远山的儿子，还真是和那个废物爹一样没出息。”
林凡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鹰钩鼻男子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嘲讽，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对着林凡的脸比对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是他。大长老说他可能还活着，没想到还真藏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他将画像收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语气像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林凡，大长老有令，命你即刻回林家述职。如有违抗，以叛族论处。”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述职？我一个旁系子弟，有什么职可述？林镇山那个老东西，恐怕不只是想让我述职那么简单吧？”
“放肆！”另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大长老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鹰钩鼻男子倒是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变了。”他说，“以前的林凡，可没有这么大胆子。敢直呼大长老名讳，还敢在大长老的人面前这么说话，看来这半个月里，你身上发生了不少事。”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逡巡，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林凡用葬天棺的力量完美地掩盖了自己的真实修为，在外人看来，他依然是那个炼气境三层的废物。
“不过没关系。”鹰钩鼻男子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不管你变了多少，大长老要你回去，你就得回去。自己走，还是我们动手？”
林凡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林家的执法堂弟子，心中在快速盘算。
筑基境后期一个，筑基境中期两个，以他现在的实力，真要动手的话，不是没有胜算。九霄剑诀配合葬天棺的力量，就算不能速胜，至少也不会吃亏。但他现在还没准备好和林家正面冲突，一旦动手，就等于告诉林镇山他还活着，而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但不动手的话，跟着他们回林家，无异于自投罗网。林镇山既然能对他下一次手，就能下第二次。
进退两难。
谷地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鹰钩鼻男子三人似乎察觉到了林凡的抗拒，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灵气在体表流转，随时准备动手。
“看来你是打算让我们动手了。”鹰钩鼻男子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后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带走！”
两个黑衣人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地向林凡扑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也很默契，显然经常做这种事。左侧那人抓向林凡的左臂，右侧那人封住了林凡的退路，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不给林凡任何反抗的机会。
但他们低估了林凡。
半个月前，林凡确实只是个炼气境三层的废物，任人宰割。但现在，他是筑基境中期的修士，身负《太虚诀》和《九霄剑诀》，体内还沉睡着葬天棺这等禁忌之物。两个筑基境中期的修士就想拿下他？
做梦。
林凡身形一晃，流云步踏出，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云烟，从两人的合围中飘然而出。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手中抓了个空，再定睛看时，林凡已经站在了三步之外，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鹰钩鼻男子的眼神变了。
他修为最高，眼界也最宽，刚才林凡那一晃，他看得比两个手下清楚——那绝不是炼气境三层的修士能施展出来的身法。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就连他这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都做不到那么流畅。
“你隐藏了修为？”鹰钩鼻男子沉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鹰钩鼻男子咬了咬牙，决定亲自出手。不管林凡隐藏了多少修为，他都不信一个十六岁的旁系废物能在半个月内翻出什么大浪来。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林凡。右手成爪，五指间灵气凝聚成实质般的利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抓向林凡的肩头。
这一爪又快又狠，是林家祖传的擒拿手法，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族人。
林凡瞳孔微缩，脚下一动，流云步再次踏出。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鹰钩鼻男子的爪风擦过他的肩头，将衣料撕下一块，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有点意思。”鹰钩鼻男子冷笑一声，“你这身法不错，但修为不够，再怎么躲也躲不了多久。”
他再次扑上，这次出手更加凶猛，爪影漫天，将林凡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
林凡左闪右避，流云步施展到了极致，但正如鹰钩鼻男子所说，筑基境中期和后期之间毕竟有差距，单靠身法无法完全弥补。十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但鹰钩鼻男子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林凡虽然一直在躲，但躲得很有章法。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攻击要害，而且林凡的眼睛始终冷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慌乱。
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表现。
“你到底是谁？”鹰钩鼻男子停下来，死死盯着林凡，“林凡那个废物不可能有这种心性和身法。”
林凡低头看了看肩头的血痕，抬起手指抹了一点血迹，放在眼前看了看。
“我是谁不重要。”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鹰钩鼻男子对视，“重要的是，你们今天带不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直被他用葬天棺力量压制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筑基境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虽然不是特别强大，但那股气势中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隐藏在那层修为之下。
鹰钩鼻男子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筑基境中期？！”先前嘲讽林凡的那个黑衣人惊叫出声，“半个月前他还是炼气境三层，怎么可能——”
鹰钩鼻男子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下的这个任务，远没有大长老说的那么简单。
林凡缓缓拔出腰间的铁剑，剑尖指向地面，剑身上隐隐有光芒流转。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耳中，“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鹰钩鼻男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筑基境中期又如何？我们三个人，还拿不下你一个？”
他一挥手，三人同时出手。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九霄剑诀第一式——破云见日。
剑光暴起，如同一轮烈日从云层中破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谷地。那光芒不仅仅是刺眼，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直刺三人的心神。
两个黑衣人首当其冲，被剑意冲击得心神剧震，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鹰钩鼻男子修为较高，勉强抵挡住了剑意的冲击，但他的爪劲在接触到那道剑光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击碎。
剑光散去。
谷地中恢复了平静。
两个黑衣人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手臂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鹰钩鼻男子站在原地，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而林凡，已经收剑入鞘，站在三步之外，气息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要打吗？”他问。
鹰钩鼻男子盯着林凡看了良久，最终咬牙吐出两个字：“撤退。”
三人狼狈地退出了谷地，转眼消失在了裂缝之外。
林凡目送他们离去，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林家的人找上门来了，说明林镇山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今天来的只是三个执法堂的普通弟子，他可以应付，但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长老级别的强者了。到那时候，以他目前的修为，恐怕连跑都跑不掉。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但在离开之前，有件事必须做——毁掉这个谷地和沈家有关的一切痕迹，不能让人顺藤摸瓜查到沈苍生头上。
林凡转身走向石屋，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