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樱学着陈幼薇的样子，小声说：“是姐姐让你做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新生儿般的纯净，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幼薇的身体一僵，小脸涨得通红，抱着锅的手臂都收紧了些，不敢去看江悠悠的脸色。


    江悠悠靠在岩壁上，双目闭合，仿佛在假寐，并未理会这边的动静。


    得到默许，陈幼薇才松了口气。


    她将锅架在疯铁用石头垒起的简易灶台上，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清澈见底的水在锅中慢慢升温，冒出细小的气泡。


    陈幼薇用一把疯铁工具里找出的匕首，将那些灰白色的双孢菇一片片切开，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随着双孢菇被切开，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在溶洞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变异兽肉的腥膻，也不是营养膏的化学合成味，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食物本身的菌菇鲜香。


    这股香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鼻尖，钻入肺腑，唤醒了他们早已麻木的味蕾和对“美食”的遥远记忆。


    疯铁那如同雕塑般的身躯动了动。


    他守在洞口，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外面，但鼻翼却不受控制地翕动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味道……


    他有多久没闻到过了？


    十年？还是二十年？


    自从灾变之后，一切都变了。土地被污染，水源被污染，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与辐射的味道。他们像地沟里的老鼠，靠着腐烂的、变异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苟延残喘。


    干净的食物，只存在于老人们的描述里，存在于基地城A区和S区的传说中。


    而现在，这传说中的味道，就在这个小小的、临时的巢穴里，真实地飘荡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咕噜噜……”


    水彻底沸腾，陈幼薇将切好的蘑菇全部倒了进去。


    香气在瞬间变得浓郁了十倍！


    疯铁的眼眶有些发热，那股酸涩感，甚至比当初看到女儿痊愈时来得更加汹涌。


    女儿的康复是奇迹，是绝望中的曙光。


    而这锅汤的香气，却是生活，是他们已经遗忘了的，作为“人”而不是“野兽”的生活的味道。


    铁樱更是瞪大了眼睛，她的小鼻子用力嗅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她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这比她记忆里最甜的糖块还要诱人一百倍。


    她挪动着小小的身子，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翻滚的蘑菇片。


    整个溶洞，仿佛都被这股鲜美的味道填满了。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阴冷，也仿佛照亮了他们灰败的内心。


    陈幼薇不知道该怎么调味，她只在物资里找到了一小包粗盐。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点点，撒进锅里，然后用一把金属勺子搅了搅，自己先紧张地尝了一小口。


    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陈幼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呆住了。


    这就是……汤？


    她从未想过，只是水和一种奇怪的蘑菇，加上一点点盐，就能组合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味道。那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将连日来的疲惫、恐惧和饥饿都一并冲刷干净。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身前的石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这碗汤太好喝了？还是因为想起了母亲给自己准备食物的时候？


    或许，都不是。


    她只是在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好了吗？”


    铁樱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渴望。


    陈幼薇连忙擦掉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她用一个金属碗，盛了第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江悠悠面前。


    “姐姐……好了。”


    江悠悠睁开眼，接过那碗汤，热气蒸腾，鲜香扑鼻。


    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鲜，暖。


    一股纯粹的能量顺着汤水进入体内，虽然微弱，却在温养着她因极限爆发而有些疲惫的身体。


    “不错。”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得到肯定的陈幼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属于一个十岁女孩的笑容。


    她立刻又盛了两碗，一碗递给疯铁，一碗递给铁樱。


    疯铁看着递到面前的碗，这个身高近两米，能挥舞数百斤重锤的壮汉，伸出手时，指尖竟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先喝，而是看着自己的女儿。


    铁樱已经迫不及待地抱着那个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碗，学着陈幼薇的样子，吹了吹，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唔！”


    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甜！”她开心地说。


    疯铁看着女儿满足的笑脸，再也忍不住，端起碗，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轰！”


    那股温暖而鲜美的滋味，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用三十九年岁月筑起的心防。


    坚硬、冷漠、暴躁的外壳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温柔的女人，在病死前，最想念的就是灾变前母亲做的一碗蘑菇汤。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给女儿续命，在D区打生打死，茹毛饮血，活得不像个人。


    他想起了林枭闯进铁匠铺时，他心中的绝望和暴怒。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融化在了这口热汤里。


    他蹲下身，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发出。


    他在哭。


    一个二阶基因武者，一个在D区凶名赫赫的疯铁，此刻，为了一碗汤，哭得像个孩子。


    陈幼薇和铁樱都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江悠悠却只是平静地喝着自己的汤。


    她知道，这碗汤，比任何言语和契约，更能将这个男人的心彻底捆绑在自己身边。


    忠诚，有时候并不需要威逼利诱。


    只需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一碗热汤，一个家。


    许久，疯铁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他走到江悠悠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交易，无关契约。


    是臣服，也是新生。


    江悠悠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休息的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溶洞内的温馨气氛因她的话而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疯铁立刻收敛情绪，手握“镇狱”，重新变成了那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


    江悠悠走到溶洞中央，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伸出手。


    光芒一闪。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流转的不规则晶体，出现在她的掌心。


    正是她从蝎巢中偷出来的那块源晶！


    源晶出现的瞬间，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火光在它的映照下，都显得有些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