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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凝滞。
郑来财背着手，在书房里犁地。
“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了。
“回二老爷，去镇西土地庙那边打探的人刚回。庙里庙外都看了，还是空荡荡的，没见着任何人，也没见有大队车马的痕迹。”
心腹家丁低眉顺眼，重复着同样的回答。
家丁可不傻，这个时候可不能触怒郑来财的霉头。
镇西的土地庙，是前两次和庞公子交易时，他运粮存放的地点。按照约定，今天就是交易的日子了。可现在天都黑了，那支本应该载着袋粮食出现的车队，依然毫无踪影。
“可曾听闻附近州县山匪横行，或者有下雨，导致道路泥泞？”
郑来财不死心的追问，他的声音里带着干涩。这他妈可是袋粳米啊！郑家能动用了几乎所有存粮换了140件“琉璃碗”，现在只等庞公子来交易了。
“已经加派人手，往清河县方向沿途打探了。”
家丁小心翼翼的回答。
其实还有后半句他没说，目前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周围没有啥山匪。流民虽然不少，但是成不了气候，管路也还算通畅。
郑来财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两万袋粮食啊！
大哥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交易过程不能出任何岔子。
但问题是，庞公子压根就没来。
“许是……路上有什么耽搁了。发布页Ltxsdz…℃〇M”
“毕竟是2万袋粮食，车队庞大，运输肯定非常麻烦。”
“途中有很多事情需要协调，些许耽搁而已，明天应该就会到了吧……”
郑来财好像是在对家丁说，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但他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带着很大的不确定。
这个时代，没有任何远距离通信工具。对于普通商人来说，相隔20里，消息一来一回可能就要一整天。除了等待，郑来财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挥了挥手，让家丁暂时退下。
郑来财坐进椅子里，总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
顾家，书房。
灯火通明。
顾恺之与杂货铺掌柜相对而坐。
“老爷，咱们手里的盐压得有点多了。”
掌柜的眉头皱了皱，庞公子爽约，顾家的压力也很大。
“这几天镇上倒是卖出去一些，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三十斤……”
顾恺之“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清河县那边呢？”
提到清河县，掌柜的神色松快了些。
“那边销路好不少！咱们在县城的铺子，这几天少说也卖出五十斤了。而且……”
“县城里还有两个行商，悄悄递了话过来。想问咱们能不能便宜些，想大量拿货。我估摸着，他们是看出了这盐的稀罕，想转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压低了声音汇报。
这是个好消息。
只是之前顾氏一直等着庞公子来收盐，所以暂时拒绝了其他小商人的批量拿货。
顾恺之点了点头。
如今约定的交易时间已过，庞公子音讯全无。顾家肯定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死等。
精盐，是稀罕的硬通货。
但同时也是烫手的山芋，毕竟贩售私盐并不合法。万一走漏了风声，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就麻烦了。
所以肯定不能长时间压着本钱，必须尽快出手。
顾恺之沉吟了片刻，做出决定。
“这样，从明天开始。安排可靠人手分批次往清河县的铺子运盐。”
“再运……嗯……两千斤过去。”
“告诉顾宝，放开了卖。那些想大宗拿货的，也可以谈。”
“但记住，一次性一定不能放出去太多，细水长流。”
掌柜的点头应下，随即又追问道。
“那庞公子那边？”
“继续派人盯着郑家即可，只要有消息立刻汇报。郑家肯定比我们着急。”
“另外，去账上支一笔银子，给县衙的武捕头和他手下兄弟送些‘茶水钱’，请他们关照一下咱们这条线上的平安。”
掌柜的明白了，这是要打点沿途可能的“麻烦”。
他点头记下，退出去安排。
顾恺之独自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这么多年了，葫芦口镇的生意一直是波澜不惊。没想到自从秦浪的出现后，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就成了“代镇守”了。
还有那神秘的庞公子，居然失约了。
这葫芦口镇的水可以说是越来越浑了。不管怎么说，尽快将手里的盐变现一部分。只有自己同时有粮，有盐，还有银子。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
清河县。
武家大宅。
相比起葫芦口镇的郑家，武家的宅院可要气派多了。五进的大院子，高墙深宅，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武家早年是靠药材生意起家，如今已经是清河县首富。田产店铺无数，与官府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
家主武庆，三十来岁，保养的很好。
武庆年幼习武，面白微须，一双眼睛看人时习惯半眯着，精光内敛。
此刻，他正端坐在花厅主位的太师椅上。身后两个俏丽的小丫鬟，一个轻轻打着扇，另一个温柔的捶着肩。
武庆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好色。
府上已经纳了六房妻妾，通房的丫鬟更是无数。
“那些精盐的下落查清楚了么？”武庆声音不大，但是带着穿透力。
厅下，一个身材矮小的管家躬着身子禀报。
“查了几天，问了顾家杂货的几个伙计，又找了常跑运输的脚夫。都说，顾家前阵子突然开始卖的那批上等精盐，是从葫芦口镇运过来的……”
“葫芦口镇？”
武庆半眯的眼睛睁开了一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个靠海的镇子？
如此说来那些精盐应该是自己煮出来的了？
这也是武庆最希望听到的答案，那盐粒雪白细腻，毫无官盐的灰黄和苦涩。如果能得到生产配方……说不得武家的富贵，还能再上一层楼。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精盐的来路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