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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丝注意力被“大买卖”吸引,暂时放过了那根要命的青丝,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审度,显然没完全放下。
陈洛心中稍定,知道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买卖”,才能彻底过关,并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没有立刻描绘什么虚无缥缈的商机,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姐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六扇门那边,关于铁剑庄余孽的赏金任务,一直还在挂着?”
柳如丝闻言,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顿时一亮,如同嗅到鱼腥的猫儿。
她点点头,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精准:“不错。主犯沈清秋,悬红一千两;其叔沈傲峰,悬红更高,五千两!怎么?我的好弟弟,你有他们的下落线索?”
她身体微微前倾,气息都热切了几分。
六千两雪花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她潇洒好一阵子了。
陈洛不答反问,显得格外慎重:“姐姐,若是完成任务,领取赏金,具体是个什么流程?需要什么凭证?”
柳如丝虽觉得他问得细致,但也只当他是好奇或想了解清楚,便答道:
“流程嘛,或生擒活捉,押解至有司;或提交确凿的尸首凭证。只要能通过官府勘验,确认是正身无误,赏金便可领取。”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凭证……沈傲峰的话,他的佩剑 ‘流光’ 是重要证物,此剑形制特殊,剑身有独特的流水暗纹,江湖上认识的人不少。”
“当然,若有其他能明确指向他身份的随身物品或特征更好,官府卷宗里有记录他的体型、容貌特征、甚至可能有的旧伤疤等。”
“沈清秋嘛,她的随身信物,比如铁剑庄嫡系子弟才有的刻有特定纹样的身份玉佩,或者她常用的兵器、首饰等官府登记过的物品,都算有效凭证。”
说到这里,柳如丝眼珠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洛,拖长了声音:
“我的好弟弟~你问得这么仔细……该不会是想让姐姐我,帮你造假冒领这笔赏金吧?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哦~”
她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眼神却锐利如针。
陈洛心中又是一惊,暗道这姐姐的嗅觉也太敏锐了!
他确实有计划,但并非简单的造假冒领。
随着沈清秋彻底摆脱汉王府,归心于他,并肩负起为他秘密培养班底的重任,其重要性已不言而喻。
一个顶着“铁剑庄余孽”、“朝廷通缉犯”名头的人,终究是隐患,行动受限,未来也可能成为对手攻击他的把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因此,他早已谋划良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明面上的“通缉犯沈清秋”彻底“归案”。
然后利用手中的资源和人脉,为沈清秋重新打造一个干净、合法的全新身份。
让她得以“重生”,未来能够光明正大地行走于世间,甚至协助他处理更多台面上的事务。
此事他已暗中筹备得差不多了,物色好了合适的“替身”,也初步打通了某些关节。
恰巧柳如丝此时归来,被她“抓奸”情急之下,陈洛灵光一闪:
不如就让柳如丝这位正牌的六扇门“玉罗刹”来完成这“最后一击”!
由她“抓获”或“击毙”通缉犯,上交凭证,领取赏金,程序上最完美,也最难引人怀疑。
既能帮沈清秋“金蝉脱壳”,又能让柳如丝白得一大笔赏金,皆大欢喜。
但此计风险也极大。
一旦日后沈清秋的“新身份”露出破绽,被人顺藤摸瓜查回来,负责经办此案的柳如丝首当其冲,轻则丢官去职,重则按“欺君罔上”、“勾结逆匪”论处。
而且,如何说服精明的柳如丝配合,更是难题。
以柳如丝的洞察力,想要完全瞒过她几乎不可能。
电光石火间,陈洛已做出决断:坦诚相告!
将沈清秋家破人亡、被汉王府利用、走投无路的悲惨际遇、自己的同情与出手相救,包括击杀严峻的秘密,以及帮助她摆脱过去、为自己培养势力的长远打算,和盘托出。
成败关键,在于柳如丝对自己的情义,看她是否愿意为自己担下这份风险,守住这个秘密。
他抬眼看向柳如丝,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
陈洛知道,话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而坦诚,开始缓缓讲述:“姐姐,实不相瞒,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沈清秋如何被汉王府引诱利用导致铁剑庄覆灭、如何被严峻逼迫图谋其最后家底、自己如何机缘巧合下救下她、又如何帮她摆脱严峻控制、以及沈清秋如今诚心归附、正秘密为他训练可靠班底等情由,一一道来。
当然,他隐去了与沈清秋之间的私情,只强调是“同情其遭遇”和“看重其能力与忠心”。
甚至,为了显示绝对的信任与坦诚,他不惜说出了自己击杀汉王府幕僚严峻这一极为隐秘、一旦泄露可能招致汉王府疯狂报复的秘密!
“……姐姐,这便是全部实情。”
陈洛最后说道,目光清澈地看着柳如丝,“我助沈清秋,一是的确怜她身世,二是她确有能力,对我未来谋划大有裨益。”
“如今她想改过自新,摆脱过去,为我效力。但通缉犯的身份如同枷锁。”
“我便想着,能否借姐姐之手,让‘沈清秋’这个名号在官面上彻底了结,而后给她一个新身份,让她能真正重新开始。”
“此事若成,赏金归姐姐,我得一心腹臂助。”
“”只是……此事风险不小,若日后有差池,恐会连累姐姐。如何抉择,全凭姐姐心意。弟弟绝无半句虚言,也不敢强求。”
柳如丝静静听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沉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当听到陈洛竟敢击杀汉王府的人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但随即化为一丝钦佩——这小子,胆子是真够肥!手段也够狠辣果决!
更让她心中微荡的,是陈洛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
连杀汉王府幕僚这种要命的事都肯告诉她,显然是真没把她当外人,这份信任,让她很是受用。
回想自己与他相识以来的种种,他虽然有时惫懒花心,但待自己确实真心实意,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掩饰过野心与能力。
自己虽为“玉罗刹”,看似逍遥,实则心底也渴望一份稳固的依靠与值得托付的事业。
眼前这个弟弟,似乎正在缔造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这根青丝……” 柳如丝忽然又提起最初的话题,但语气已不再是逼问,而是带着调侃与了然,“该不会就是那位‘可怜’的沈姑娘的吧?”
陈洛心头一紧,但面上坚决摇头否认:“姐姐说笑了!绝对没有的事!我与沈姑娘,纯属主从之义,绝无男女私情!我助她,纯粹是出于上述缘由。”
打死也不能承认!
柳如丝见他否认得坚决,也不再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心思剔透,结合陈洛的描述和那根头发,心中其实已有七八分猜测,但既然他不愿明说,她也乐得装糊涂。
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陈洛的坦诚、手段和长远布局。
“好了,不逗你了。” 柳如丝摆摆手,正色道,“你胆子不小,计划倒也周密。帮通缉犯洗白身份,可是提着脑袋玩火。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暖意,“谁让你是我弟弟呢?你这般坦诚待我,连杀汉王府的人都敢说,姐姐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既然有培养自己班底、图谋长远的心思,这是干大事的气象,姐姐……支持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沈清秋这事,交给我来办。赏金我照领,正好最近手头有些紧。”
“至于风险……哼,你姐姐我混迹六扇门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自有办法把首尾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不过,你那边的人,替身、凭证等一定要准备好,绝不能出纰漏!”
陈洛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涌起一股暖流与感激。
他郑重抱拳:“多谢姐姐成全!此事若成,弟弟日后必有厚报!”
柳如丝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少来这套!记得以后有什么‘大买卖’,多想着点姐姐就行!还有……”
她忽然又伸手拧住陈洛的耳朵,恶狠狠道,“以后给我老实点!别到处沾花惹草!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是威胁,语气却已软了下来,更似情人间的嗔怪。
一场因一根头发引发的危机,最终以更深的信任与合作告终。
陈洛的后院,暂时稳住了阵脚,而沈清秋的“新生”之路,也因柳如丝的加入,变得豁然开朗。
数日之后,一场“精心策划”的“剿匪”行动,在江州府下辖的建德县一处偏僻山庄外悄然上演。
此地名为“黑石山庄”,原本是盘踞在此的一伙与互助会有利益冲突的当地地头蛇的老巢。
这伙人平日里欺行霸市,也曾给互助会的生意制造过不少麻烦。
陈洛选在此处,可谓一石二鸟。
“铁剑庄余孽沈清秋、沈傲峰,尔等已被包围!速速束手就擒!”
柳如丝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标志性的红色披风,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地立在山庄外的空地上。
她身后,是十数名同样装束精干、杀气腾腾的“六扇门好手”。
山庄内,那伙地头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府围剿”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道具”,只以为是平日里作恶太多,终于引来了六扇门的雷霆打击。
仓促间,他们占据了几间坚固的石头房屋,负隅顽抗,箭矢、石块零星射出。
“冥顽不灵!” 柳如丝冷哼一声,玉手一挥,“放火!逼他们出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引火之物被迅速投向房屋周围和屋顶。
时值夏季,天干物燥,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烈焰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