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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15章 如今张相也说……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呢?

第15章 如今张相也说……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呢?

    武则天点点头:“崔知温……张相的门生,却也不是不能为我们所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至于杨思俭,如今的吏部尚书还是冯仁,还是算了。”


    张文瓘告老的车驾缓缓驶出春明门时,长安城正迎来初秋的第一场雨。


    雨丝细密,打湿了车帘,也模糊了城外送行的寥寥数人身影。


    这位三朝老臣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雨中巍峨的长安城墙,眼神复杂。


    他输了。


    输给的不是年轻的皇帝,不是手段酷烈的冯仁,而是时势。


    盐铁新政触及了太多人的根本。


    他没有冯仁那种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剜除毒疮的狠劲,也没有太后那种能在漩涡中精准下注的冷酷算计。


    他试图在维护旧秩序与顺应新局之间走一条中间道,却发现这条道越来越窄,最终无路可走。


    “老爷,前面有辆车挡道。”老仆低声道。


    张文瓘抬眼望去。


    雨幕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停在官道旁,车旁站着一人,撑伞而立。


    是杨思俭。


    “停车。”


    张文瓘下车,杨思俭已快步上前,深揖一礼:“张公远行,学生特来相送。”


    “杨詹事冒雨相送,老夫愧不敢当。” 张文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只是不知,是詹事自己的心意,还是……立政殿那位娘娘的心意?”


    杨思俭直起身,伞面微微后倾,“张公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此番归去,难道就甘心从此寄情山水,不同朝事了么?”


    张文瓘笑了,“不甘心又如何?


    老夫这条路,已经走尽了。


    盐铁新政、西线割地……哪一桩哪一件,老夫还能说话?”


    “路走尽了,可以换一条。”杨思俭上前半步,“张公可知,就在三日前,冯仁咳血昏迷。


    孙思邈与袁天罡联手施救,用了三枚保命金丹,方才吊住一口气。”


    张文瓘瞳孔微缩。


    “太医署刘勖私下对同僚言,冯司空肺脉枯竭,心脉受损,即便用尽天下良药,也难撑过今冬。”


    杨思俭一字一句道,“而陛下……陛下虽倚重狄仁杰、孙行等少壮能臣。


    然朝中老成谋国、能制衡冯党者,除了张公,还有谁?”


    “娘娘想让老夫……”张文瓘喉结滚动。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娘娘想让您如何,是这大唐天下,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坐镇。”


    杨思俭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入张文瓘手中,“此去河东,山高水长。


    张公不妨好生将养,看看这长安城的风,究竟会往哪边吹。”


    玉佩入手微温,雕工精湛。


    张文瓘认得,这是太后当年还是才人时,太宗皇帝赏赐的旧物。


    他握紧玉佩,良久,缓缓松开手,将玉佩递回:“老夫老矣,不堪驱使。


    娘娘的厚意,心领了。


    这长安的风……就让它吹去吧。”


    杨思俭没有接,“玉佩张公……”


    话还没说完,张文瓘松手,玉佩从手中掉落。


    杨思俭瞪大双眼接住,“张公!”


    张文瓘回到车上,“老夫,对党争不感兴趣,老夫的心里中只有大唐!


    冯仁有治世之才,乃大唐之幸。”


    张文瓘的车驾在秋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杨思俭站在原地,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沾染了雨水,更显清冷。


    他望着空荡荡的官道,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回城。”


    车驾入城,他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立政殿。


    武则天听完杨思俭的禀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他心里只有大唐。”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话,冯仁说过,狄仁杰说过。


    如今张相也说……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呢?”


    裴婉垂首不语。


    “冯仁的病,太医署那边确认了?”武则天问。


    “刘勖今早被孙思邈指着鼻子骂出了冯府,但私下对奴婢说,脉象凶险,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能撑到何时,看天意。”裴婉低声回道。


    “天意……”武则天放下书卷,“冯仁信天意吗?他信的是人定胜天。


    不过,这次恐怕由不得他了。”


    她顿了顿,“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


    “陛下今日下朝后,去了冯府探望,呆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时下旨令太医署所有珍贵药材,优先供应冯府,并许孙神医调用内库所有藏品。”


    “另外,”裴婉迟疑了一下,“陛下似乎有意让卢照邻提前回京。”


    “哦?”武则天挑眉,“益州那边,杨武的案子审得如何?”


    “三司会审,证据确凿,杨武对大部分指控供认不讳,案子……快要结了。”杨思俭接口道,


    “看来,这枚棋子,不止冯仁看着,皇帝也用顺手了。”


    武则天沉吟,“让他回来也好。


    秘书省那边,魏玄同前日还上表,说《西域图志》的编修少了卢照邻,进度迟滞。


    皇帝既然要用他,总得给个像样的位置,秘书省……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看向杨思俭:“张相致仕,侍中出缺。皇帝属意刘仁轨,你怎么看?”


    杨思俭斟酌道:“刘仁轨老成持重,功勋卓着,且与冯党……与冯司空虽有关联,但并非其私人。


    你去暗示一下我们的人,刘仁轨为相,不必反对,甚至可以……推一把。”


    “是。”杨思俭心领神会。


    ……


    冯府,后园药庐。


    浓重的药味几乎化不开,混杂着炭火气。


    但屋内,却满是烧烤味。


    “哎哎哎!师父,你能别抢我鸡翅膀吗?”冯仁将火炉上的鸡翅膀拿起。


    孙思邈悻悻缩回手,吹胡子瞪眼:“臭小子!老子辛辛苦苦给你配药吊命,吃你个鸡翅膀怎么了?没良心的东西!”


    “您那药是吊命吗?是差点把我送走!”


    冯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将烤得金黄的鸡翅撕开。


    分了一大半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冯玥,“玥儿,尝尝,爹的手艺。”


    冯玥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吃!爹,你什么时候学的?”


    “当年跟你师公走南闯北,荒山野岭的,总不能饿死。”


    冯仁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道,“比宫里那些没滋没味的御膳强多了。”


    新城公主和落雁端着药膳进来。


    落雁上前,轻轻拧了一下冯仁的耳朵:“孙爷爷说你今日可以稍稍进些油腥,不是让你带着玥儿在这儿胡闹!


    还跟师父抢吃的,没大没小!”


    “夫人饶命!”冯仁告饶,“这不是……高兴嘛。


    益州案子结了,西边暂时稳了,肚子里缺点油水庆祝庆祝。”


    孙思邈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抢剩下的鸡翅,转而拿起一串烤蘑菇:


    “杨武……秋后问斩,家产充公,陛下这次倒是雷厉风行。”


    “陛下需要立威,也需要钱。”冯仁擦擦手,“杨武的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


    益州官场换了一大半,抄没的家产折算下来,又有近百万贯入库。”


    孙行吃了一口鸡翅,“大哥说得是,之前户部老鼠见了都要丢两粒米。”


    冯仁一拳打在孙行头上,“你还有脸说!他娘的,你的地盘有老鼠都不知道!


    你这个户部尚书是咋当的?!”


    冯仁那一拳不重,却让孙行抱着脑袋哎哟一声,嘴里叼着的鸡翅都差点掉下来。


    “大哥,我真冤枉!”


    孙行苦着脸,“户部那么大摊子,账册堆积如山。


    底下人层层相护,我总不能天天蹲在库房里数米粒吧?”


    孙思邈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慢悠悠嚼着蘑菇:“臭小子别卖惨,你大哥说得对,在其位谋其政。


    一个益州都督就能贪墨如此,天下三百余州呢?你这户部尚书,担子重着呢。”


    “说到这……”孙思邈突然话锋一转,“之前让落雁和公主给你说媒,你小子相中没有?”


    孙行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催婚”砸得一愣,手里的鸡翅差点脱手,脸腾地红了。


    “爹!这、这正说国事呢……”


    “国事家事都是事!”孙思邈一瞪眼,“你都快三十了!


    朔儿都成婚了,玥丫头也快了,就你,光棍一个!


    前头跟你说的柳家姑娘,你到底相看没有?!”


    落雁抿嘴一笑,新城公主也温声道:“元一,柳夫人前日又递了帖子。


    说家中梅花开了,请我去赏梅。


    你若得空,不妨也去走走?


    那姑娘我瞧着是真不错,知书达理,还帮你嫂子核过几回府里的账目,分毫不差。”


    冯玥在一旁偷笑,被孙思邈瞪了一眼,赶紧低头啃鸡翅。


    孙行支吾道:“我、我这不是忙嘛……户部年底清账,盐铁新政后续,还有明年预算……”


    “忙个屁!”孙思邈气得胡子直翘,“老子看你就是不想成家!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


    “爹!”孙行猛地打断,脸色有些发白,“没有的事!”


    孙思邈嘴角抽了抽,拖鞋抽人,一气呵成。


    追着孙行满院跑。


    “臭小子!看老子飞鞋!”


    鞋子脱手,孙行一蹲。


    没砸到孙行,却结结实实砸到了刚要进门的李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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