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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8章 度使改革

第8章 度使改革

    景云二年,冬。发布页Ltxsdz…℃〇M


    好消息是,在李旦的铁腕政治下,新政的实施相当顺利。


    坏消息就是,现在的朝堂上,文官拧成一股绳。


    武将阵营里边也没有领袖。


    更何况,他们也不想管。


    毕竟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上早朝,裴坚、苏无名凑上来,冯仁却刻意躲得他们远远的。


    苏无名不解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裴坚摇头,但心中直打鼓。


    “先生如此,估摸着有事情不想让咱们参与。”


    太极殿。


    冯仁走进来,文臣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站在文臣中列靠前的位置,尽管是散官,但也是三品。


    “陛下万岁……!”


    群臣行礼,走完流程。


    刚要回班。


    “陛下,臣有本奏!”


    声音洪亮,让众臣回首。


    只见冯仁还在原地,群臣心中不安感剧增。


    “准奏。”


    “自设节度使以来,致使地方军、财、政集一人。


    从而世人言:近则是天子亲军,远则是地方皇帝。


    若此不解决,地方节度使尾大不掉,倘若谋反,地方边镇多年厮杀,京师禁军可敌否?”


    群臣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节度使。


    这个词,自高宗朝设立以来,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


    设了,边关安稳;设久了,确实尾大不掉。


    可这么多年,谁也不敢在朝堂上明着提这事。


    因为提了,就得罪人。


    得罪那些在边关握着兵权、握着钱粮、握着数万将士生死的节度使。


    更别说,这些节度使里边,就有不少世家的投资。


    “冯大夫慎言!”


    一个紫袍官员快步出列,是御史中丞,姓崔,清河崔氏旁支。


    “节度使乃边关柱石,高宗朝设此职以来,北御突厥,西抗吐蕃,何等功勋?


    冯大夫轻飘飘一句话,是要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吗?”


    冯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崔御史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的是‘尾大不掉’,不是‘撤了节度使’。”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崔大人急什么?”


    崔御史的脸涨得通红。


    桓彦范和敬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陛下刚推行新政,裁撤冗官,整顿吏治,现在冯仁又跳出来捅节度使这个马蜂窝。


    这是要把天捅破吗?


    李旦坐在御座上,“冯大夫,你说的这个问题,朕想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陛下想过?


    群臣愣住。


    李旦站起身,“节度使掌军、财、政三权,确实容易尾大不掉。”


    他说,“可边关苦寒,若无全权,谁愿去守?”


    冯仁看着他,没说话。


    李旦继续说:“朕的办法是,节度使三年一任,任满回京述职。


    军权交给副使,财权交给度支使,政权交给观察使。”


    他顿了顿,“分而治之,各司其职。”


    殿内一片死寂。


    张柬之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


    桓彦范的眼睛瞪得溜圆。


    敬晖差点把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


    这是……这是陛下的主意?


    李旦转过身,看向群臣。


    “众卿以为如何?”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这主意太狠了。


    三年一任,任满回京——这意味着节度使还没捂热权力就得走人。


    军权、财权、政权分开——这意味着再大的节度使也翻不起浪。


    最狠的是那句“分而治之,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就谁也管不了谁。


    谁也管不了谁,就谁也反不了。


    双簧,明显的就是陛下和冯仁唱的双簧……不少人一眼丁真。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好。”


    就这一个字。


    李旦看着他,忽然笑了。


    “朕想了很久,边关为什么老出事?


    不是因为节度使太坏,是因为权力太大。


    一个人拿着三把刀,不砍人也吓人。”


    看向群臣。


    “所以朕的办法,就是把那三把刀分开。


    一人一把,谁也砍不死谁。”


    张柬之第一个拍马屁,“陛下圣明!”


    桓彦范、敬晖也跟着。


    紧接着是裴坚、苏无名……


    希望之后别出安史之乱那样的破事儿吧……冯仁心中暗暗叹气。


    ~


    景云三年。


    新政的诏书在腊月初八这天颁行天下。


    最先跳起来的是幽州节度使。


    他在边关待了十二年,早就把幽州当成了自家地盘。


    接到诏书那天,他当着使者的面把茶盏摔得粉碎。


    “三年一任?老子在幽州十二年,突厥人打进来多少次?


    哪次不是老子顶着?


    现在说要分权,行!让那些坐在长安城里喝茶的老爷们来守边!”


    使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把诏书放在案上,默默退了出去。


    消息传回长安,李旦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下了一道诏书。


    “幽州节度使,即日回京述职,军权交副使张守珪。”


    张守珪是谁?


    一个从基层爬上来的老兵,在幽州待了二十年,军功赫赫,却一直被压着升不上去。


    他是冯仁让裴坚举荐的。


    幽州节度使接到第二道诏书时,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皇帝,是输给那个躲在暗处、看不见的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落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冯府后院的梅树被雪压得低垂,枝头那几朵晚开的红花在风雪里倔强地抖着。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裘,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冯宁蹲在她旁边,用小棍在雪地里戳蚂蚁洞。


    “皇帝奶奶,”她忽然抬起头,“您冷吗?”


    武则天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扯。


    “不冷。”


    冯宁眨巴眨巴眼,“那您为什么一直抱着手炉?”


    “因为手凉。”


    冯宁想了想,把手里的小棍一扔,站起身,把手炉从武则天手里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塞。


    “那宁儿帮您暖着!暖热了再给您!”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站在廊下的冯仁心里一暖。


    冯朔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走到冯仁身边,压低声音:


    “爹,幽州那边来消息了。


    节度使已经交出兵权,张守珪接手了。”


    冯仁点了点头。


    “边关怎么说?”


    “将士们有些议论,但张守珪在军中威望高,压得住。”


    冯朔顿了顿,“爹,您怎么知道张守珪能行?”


    冯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梅树,“因为他在边关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够一个人把边关的每一寸土都踩熟。”


    冯朔沉默了。


    ——


    腊月三十,除夕。


    冯府后堂摆了四桌酒席。


    武则天坐在主位旁边,身上换了一身新做的深色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淡淡的脂粉。


    冯宁趴在她膝上,仰着小脸问:“皇帝奶奶,您今天真好看!”


    武则天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扯。


    “比你娘还好看?”


    冯宁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比我娘差一点点。”


    李蓉在旁边笑出声来。


    冯宁又补充道:“就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


    武则天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鬼丫头。”


    冯仁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


    他喝得很慢,一碗酒喝了半个时辰还没见底。


    冯朔凑过来,压低声音:“爹,您今儿高兴?”


    冯仁看了他一眼。


    “怎么?”


    冯朔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您喝得慢,不像平时。”


    冯仁把酒碗放下。


    “平时喝得快,是因为想喝醉。”他说,“今天喝得慢,是因为不想醉。”


    冯朔愣了一下,没听懂。


    冯仁没有解释。


    他只是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要来了。


    冯宁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爷爷爷爷!放烟花去!”


    冯仁站起身,被她拉着往外走。


    院子里,冯昭已经摆好了烟花,手里拿着火折子,等着爷爷来点。


    冯仁接过火折子,蹲下身,凑近引线。


    “嗤——”


    引线燃起来,火星四溅。


    冯宁捂住耳朵,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盯着那根燃烧的引线。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的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冯宁欢呼起来,跳着脚喊:“爷爷快看!好漂亮!”


    冯仁站在她身后,仰着头,望着那些在夜空中绽放的光。


    一朵,两朵,三朵……


    每一朵都不一样,每一朵都很短暂。


    可它们亮过。


    够了。


    ——


    景云三年,春。


    李旦令都督纠察所管州刺史以下官吏,但因都督权柄过大,遭到群臣反对。


    最先跳出来的是侍中韦安石。此人年近七十,三朝元老,说话从来不留情面。


    “陛下!”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都督纠察刺史?


    都督本就是一方大员,再给他监察之权,岂不是让他一手遮天?!”


    李旦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韦卿的意思,是朕这个提议不妥?”


    韦安石梗着脖子:“臣不是这个意思。臣


    的意思是,都督权柄已经够大了,再给他监察权,刺史还怎么做事?”


    张柬之出列,捻着胡须慢悠悠道:“韦侍中此言差矣。


    都督纠察刺史,本就是职责所在。


    只是以前没有明说,现在陛下挑明了而已。”


    “挑明?”韦安石冷笑一声,“张阁老,您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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