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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96章 朕!明日要为大义……灭亲。

第96章 朕!明日要为大义……灭亲。

    卢凌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这只是推测。推测不能当证据。”


    “推测不能当证据,可推测能告诉你去哪儿找证据。”


    裴喜君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一支笔。


    “王守一把四十万贯丝款转了三道手,最后进了永宁坊一家钱庄的私账。


    这家钱庄的东家是他的奶兄。奶兄死了,可钱庄还在。”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在“钱庄”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钱庄的账册还在,钱庄的伙计还在,钱庄的其他主顾还在。


    四十万贯银子,不是四十贯,不是四百贯。


    这么多银子从太府寺出去,转到钱庄的账上,又转去了哪里?


    是取出来运走了,还是留在账上?


    如果是取出来了,谁取的?如果是留在账上,打算什么时候取?”


    她把笔搁下,转过身来看着卢凌风。


    “奶兄死了,线索断了,可银子是实物。


    银子不会凭空消失。你去找义兄,让他从钱庄的账册入手。


    查每一笔钱的走向,查每一个经手的人。


    王守一能把奶兄灭口,可他灭不了银子。”


    卢凌风坐在榻边,把裴喜君这番话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忽然站起身来。


    “我这就去刑部大牢。”


    “大半夜的去大牢?”裴喜君愣了一下,“明日再去也不迟。”


    “不迟?”卢凌风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她,“王守一今天能灭奶兄的口,明天就能灭钱庄伙计的口。


    再等一夜,怕是连最后一个证人都没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裴喜君站在书房里,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又坐回书案前,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账册。


    金吾卫的令牌在夜里比什么都管用。


    卢凌风策马穿过朱雀大街,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守夜的坊丁听见马蹄声,探头看了一眼,看见金吾卫的甲胄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刑部大牢的值房里,苏无名正靠在榻上和衣而卧。


    他刚回大牢不到半个时辰,连靴子都没脱,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又快又急,靴底碾在青砖上,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发布页LtXsfB点¢○㎡


    苏无名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值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卢凌风站在门口,“钱庄。”


    他站在门口,气息微喘,“王守一那四十万贯丝款,最后进的那家钱庄。


    奶兄死了,可钱庄还在。


    钱庄的账册还在,钱庄的伙计还在。”


    苏无名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看了卢凌风一眼。


    从案上拿起那本太府寺的案卷,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着钱均口供里的那行字。


    “永宁坊,裕兴钱庄。”他把案卷合上,从衣架上扯下外袍披在身上,“走。”


    两人出了刑部大牢,翻身上马。


    永宁坊在长安城东南角,离东市不远,是个商贾云集的坊。


    裕兴钱庄就开在坊内最热闹的十字街口,门脸不大,招牌却是新的,漆面锃亮,像是刚换过没多久。


    卢凌风翻身下马,走到钱庄门口,抬手就要拍门。


    苏无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拍门做什么?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抄家的。”


    他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在卢凌风面前晃了晃,“这是刑部的勘核,按规矩来。”


    苏无名上前叩门,用的是门环,叩得不急不缓,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后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伙计揉着眼睛开了门,嘴里还嘟囔着:“大半夜的谁啊。”


    看见门外站着两个穿官袍的人,一个靛蓝,一个甲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两……两位大人,这大半夜的……”


    苏无名把刑部的勘核递到他面前,也不废话:“刑部办案。


    裕兴钱庄的账册,全部封存,带回去核查。你们东家呢?”


    伙计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


    “东……东家前日出城去了,还没回来……”


    “是没回来,还是回不来了?”卢凌风从苏无名身后走出来,“你们东家姓周,是王守一的奶兄。


    他昨天死在潼关外的官道上,尸首已经运回来了。”


    伙计的脸彻底白了。


    苏无名收起勘核,跨过门槛,径直往钱庄里走。“账房在哪儿?带路。”


    伙计不敢拦,也不敢问,只缩着脖子在前面引路,推开账房的门,点上了油灯。


    裕兴钱庄的账房不大,四面墙都立着木架,架上码着密密麻麻的账册。


    苏无名走到最里面那排木架前,手指顺着账册的书脊一排一排地划过去,在某一本停住了。


    他抽出那本账册,翻到中间某一页,对着油灯看了片刻,眉头微微一皱。


    “卢凌风。”他把账册摊在桌上,“你过来看这个。”


    卢凌风凑过去。账册上记着一笔款项:开元七年九月,入银四十万贯。


    注:扬州织造局丝款,转存三号库。


    日期,是王守一批下那八十万贯预付丝款之后的第十日。


    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丝款的一半。


    “四十万贯。”卢凌风把这四个字在齿间碾碎了,“这是那笔钱?”


    “不是那笔钱还能是哪笔钱?”苏无名把账册翻到下一页,“你再看这个。”


    下一页记着另一笔款项:开元七年十一月,支银二十万贯。


    注:购蜀锦,付成都府兴隆绸庄。


    “蜀锦?”卢凌风皱眉,“少府监的织染署在扬州,买蜀锦做什么?”


    “蜀锦比江南的绸缎贵三成,可花纹更繁复,颜色更艳丽。


    少府监每年都要采买一批蜀锦,供宫廷年节赏赐之用。”


    苏无名的声音压低了,“这是明面上的买卖,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问题是,成都府兴隆绸庄是谁的?”


    卢凌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猛地转身问那个缩在门口的伙计:“兴隆绸庄的东家是谁?”


    伙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声音发抖:“是……是王……是少府监王大人……”


    “王守一本人?”苏无名追问。


    “不……不是王大人本人,是他夫人的娘家兄弟……姓张,张……”


    “张什么?”


    “张……张昌运。”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了一眼。


    张昌运,王守一妻弟,在成都府开着好几家绸缎庄,这事在长安商贾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裕兴钱庄先从太府寺的丝款里转了四十万贯,再以购蜀锦的名义把其中二十万贯转给了王守一自己的妻弟。


    这叫什么?这叫左手倒右手。


    把朝廷的银子从太府寺倒出来,在裕兴钱庄过一遍,再用买蜀锦的名头转进自家人手里。


    洗得干干净净,账面上天衣无缝。


    苏无名把账册合上,递给身后的刑部书吏。


    “把这本账册登记入册,带回刑部。


    裕兴钱庄所有账册、所有库银、所有票据,全部封存,明日一早送到刑部衙门。”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伙计。


    “还有你,也跟我们去一趟刑部。你放心,只要如实作证,没人敢动你。”


    伙计瘫坐在门槛上,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大人……小的……小的愿意作证。


    东家死了,小的不想也死在潼关外的山沟里。”


    卢凌风把伙计从地上拽起来,架上了马背。


    苏无名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望着东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天快亮了。早朝之前,这份账册得送到圣人案头。”


    ——


    太极殿。


    早朝比平日迟了半个时辰。


    不是李隆基起晚了,是他把张九龄、裴耀卿、苏无名和刚拜相的张嘉贞都召到了甘露殿的偏殿里。


    偏殿的案上摊着那本从裕兴钱庄带回来的账册,旁边搁着苏无名连夜写的弹劾折子。


    李隆基把那本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把苏无名的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折子搁在案上。


    “四十万贯……少府监卿、国舅……朕把少府监交给他,他把少府监当成了自家的账房。”


    张嘉贞躬身道:“圣人,此案证据确凿。


    裕兴钱庄的账册、伙计的口供、钱均的旁证,三样俱在。


    臣请下旨,即刻锁拿王守一。”


    “臣附议。”张九龄出列,“王守一侵吞库银、转手洗钱、灭口证人,桩桩都是死罪。


    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李隆基看向苏无名,问:“那个钱庄的伙计,现在何处?”


    “回圣人,在刑部大牢。臣派了四个刑部的好手轮班守着,寸步不离。”


    “好。”李隆基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传朕旨意,少府监卿王守一,即刻革职锁拿,交由三司会审。


    其妻弟张昌运,成都府兴隆绸庄即刻查封,张昌运本人由剑南道节度使派兵押送长安。


    裕兴钱庄所有资产抄没充公。


    早朝上,朕会宣布王守一的案子。


    朕!明日要为大义……灭亲。


    你们去吧,苏无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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