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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149章 张说贪污

第149章 张说贪污

    李瑛的身世却已经在长安城的暗巷里传得沸沸扬扬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官府邸报,不是朝堂奏对,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一张嘴传给另一张嘴,一盏茶递给另一盏茶。


    传话的人压低了嗓子,说完了,茶也凉了。


    “听说了吗?当今太子的生母,不是武惠妃。”


    “那是谁?”


    “一个歌妓,姓赵。生了孩子就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放屁!圣人是何等人?追封了丽妃!”


    “那武惠妃……”


    “捡了个便宜儿子。可这便宜儿子如今挡了她亲儿子的路,你说她能甘心?”


    郢王府的门槛,在短短半个月里,被各色人等踩低了三寸。


    有宗室远亲,有失意文官,有在吏部考课中被压了多年的老吏,还有一些连李瑛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揣着各式各样的心思踏进郢王府,出来时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矜持,仿佛刚刚赴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宴饮。


    李林甫的腿跑得最勤。


    勤到冯仁的不良人已经懒得专门为他写条子了,只在每日汇总的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李又去郢王府,酉时进,戌时出,带了一匣书。


    “书?”


    郑掌柜压低声音说:“看着是书,可匣子沉得很,抱进去的时候是两只手托着的,不像书,倒像兵器。”


    冯仁摇头:“还没到那个地步,要是李瑛要动手杀人,圣人能立马反应。”


    他顿了顿,“袁安呢?”


    袁天罡从后堂转出来,一身半旧的青灰道袍,头上绾了个松垮垮的道髻,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炊饼。


    “大帅。”


    冯仁看向郑掌柜,“郑老头,你先去忙吧。”


    “是。”


    等郑掌柜走后,冯仁白了袁天罡一眼,将不良帅印递过去。


    “轮到你了。”


    袁天罡撇撇嘴,“不行,说好的要到胡子花白的年纪。


    现在的你,按道理说是四十,至少还要干二十年。”


    “妈的!袁天罡老子给你脸了?!”


    袁天罡贱兮兮笑道:“你打得过我吗?”


    冯仁盯着袁天罡那张贱兮兮的笑脸,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近段时间,朝堂的事情是真的多,你就不能提前接过去?”


    “能有什么?”袁天罡满脸不在乎,“就你那点破事能有什么?”


    冯仁叹了口气:“藩将还有盛世。”


    “藩将我能理解,这盛世有什么不好?”


    “我没否定盛世,但是盛世让那小子有些飘了。发布页Ltxsdz…℃〇M”


    袁天罡把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


    又端起冯仁面前的茶碗灌了一大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飘了就飘了,哪个皇帝到了这岁数不飘?外加上还开创了一个盛世。


    太宗晚年还天天照镜子念叨‘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呢,那不也是飘的一种?”


    “那能一样吗?”冯仁把茶碗夺回来。


    “李二照镜子是怕自己干坏事,李隆基照镜子是觉得自己干得漂亮。


    一个是在勒马,一个是在踩油门。”


    “油门是什么?”


    “就是……算了,跟你这老古董说不清楚。”冯仁摆了摆手,“总之,你得帮我。”


    “帮不了。”袁天罡往圈椅里一缩,翘起二郎腿,“贫道现在是世外之人,不管朝堂之事。”


    “你现在是不良人袁安,我不给你给谁?


    再说了,咱俩说好的,轮流担任。现在你反倒是赖账了?”


    袁天罡把道袍的下摆一撩,翘起二郎腿,从袖中摸出一把干枣,往嘴里丢了一颗,嚼得嘎嘣响:


    “老夫也没违规啊,这不是你任职的年份未到嘛。”


    “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行?”


    “不成。”


    冯仁(╬▔皿▔)╯:“你个老小子给我等着。”


    “老夫等着。”


    ~


    几日后。


    “袁安。”一名不良人扮作的商贩进门。


    袁天罡走出,“咋了?”


    “大帅密令,幽州地区多胡人,藩将有些不安分,大帅命你去幽州整顿不良人情报网。”


    袁天罡的干枣卡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咳出来。


    他瞪着那名不良人,“啥玩意?幽州?!”


    “嗯。”


    “不去。”袁天罡把道袍下摆一撩。


    不良人扮作的商贩躬着身子,从袖中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递上:


    “大帅说了,您若不去,这封信就送到少府监,说是有人私铸钱币。”


    袁天罡伸出去接信的手僵在半空。


    私铸钱币——那是他上个月手头紧,托人熔了几枚旧铜镜铸的,拢共不过几十贯,可这罪名若真递到少府监,轻则流放,重则砍头。


    “冯仁!算你狠!”


    袁天罡一把扯过密信,三下两下拆开封口。


    里头只有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王八,王八背上写着四个字——“你去不去”。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往地上一丢,咬着牙说:“去!老夫去!”


    ——


    早朝队列,冯仁打了个喷嚏。


    难不成这厮一大早就想装病……李隆基问:“冯侍中冯大人?”


    冯仁出列。


    “怎么?病了?”


    “多半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骂你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他说,“站回去。”


    冯仁退回班列。


    李林甫站出来,“臣李林甫有本!”


    “何事?”李隆基问。


    “臣弹劾中书令张说,引术士占星、徇私僭侈、受纳贿赂。”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崔隐甫、宇文融等人齐齐出列。


    张说出列,“陛下,臣请对质。”


    李林甫从袖中摸出一卷文书,双手呈过头顶:


    “臣有术士供状、长安西市钱庄往来账目抄本、以及张相府邸扩建逾制的绘图。”


    他顿了顿,“张相府邸新修的后园,引了曲江池的活水,造了一座八丈高的假山,单是太湖石便运了二十七船。”


    曲江池的水,那是天子游幸的所在,寻常臣子引水入园,是逾制。


    二十七船太湖石,更是闻所未闻的奢靡。


    张说仍然没有转头看李林甫。他只是朝御座拱了拱手:“陛下,臣府中后园确有假山,高五丈七尺。


    运石二十三船。


    工匠花名册及物料账单,臣已备好,随时可交户部核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冷笑:“至于术士供状……李中丞可否告知,那术士姓甚名谁?


    何时被拘?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李林甫面上不动,袖中指尖却微微收紧。


    张说不等他答,继续道:“至于长安西市的钱庄往来账目。


    臣在兵部时,经手的军需转运银两,每一笔都由户部核销、门下省备档。


    臣若有私吞,户部账目必有出入。”


    他转身,看向裴耀卿:“裴尚书,臣在兵部期间,户部可曾查出臣经手的任何一笔账目有问题?”


    裴耀卿捧着笏板,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


    “户部存档中,张相经手的军需款项,每一笔皆有实据。臣未查出问题。”


    满殿文武的目光在张说、李林甫、裴耀卿之间来回扫动。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明枪暗箭的围猎,围的是张说,射出的箭却在试探更多人的站位。


    “是不是,查了才知道。”李隆基开口:


    “命尚书左丞相源乾曜与刑部尚书韦抗、大理少卿胡珪、御史大夫崔隐甫、刑部侍郎苏无名、门下省侍中冯仁同于御史台审理。


    中书令张说,暂免一切职务,配合问审,张相可服?”


    “臣服。”张说行礼。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终于挥了挥手。高力士会意,拂尘一扬:“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鱼贯退出。


    “先生,御史台那边的事,您怎么看?”


    苏无名来到冯仁身旁。


    冯仁说:“还不知道,但张说人缘不好,保不定在收集口供的时候难免有人落井下石。”


    苏无名点头:“这点我明白,我尽量避开一些与张说交恶的人。”


    ……


    御史台的审理定在次日一早。


    源乾曜主审,韦抗、胡珪分坐两侧,崔隐甫以御史大夫的身份坐于上首左侧。


    冯仁坐在右侧末席,面前搁着一盏茶,茶汤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动。


    张说被传上堂时,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袍子,既不是朝服,也不是囚服。


    他进来先朝主审席拱了拱手,然后自己走到堂中那张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和昨日在太极殿里一模一样。


    “张相。”源乾曜开口,“李中丞所呈证物,你可有异议?”


    “源相请逐条问。”张说答,“我一一作答。”


    李林甫呈上的证据有三样:术士供状、钱庄往来账目、府邸扩建图样。


    术士供状写的是张说曾私下延请术士入府,占卜星象以测国运。


    李林甫让人把那术士找了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道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跪在堂下时浑身发抖,说话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苏无名翻了几页供词笔录,忽然开口打断:“你说张相请你入府占星,是哪一日?”


    那道人抬头,愣了好一会儿:“大约是……去年九月。”


    “去年九月,张相人在洛阳。他从洛阳回长安是十月,你如何能在九月在长安府中见到他?”


    道人张了张嘴,额头上滚下汗珠来。


    堂上安静了一瞬。


    李林甫坐在旁听席上,脸上笑意未减,却也没有开口补救。


    他事先安排这术士背了三天的词,偏偏忘了核实张说的行程。


    苏无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供状作伪,按唐律当杖四十、流三千里。


    你这供词是谁教你说的,你此刻说出来,还能算你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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