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海把水喝了,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可他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林阳这伤是在万宗会上被人划的,当时要是多留个心眼检查一下伤口,早几天吃上化毒散,也不至于拖成这样。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山海就背着包袱出了门。柳湘跟在后头追上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去干什么?山上可能有野物——”
“我弹弓打得准。再说了,你认得净心草长什么样吗?我爹库房里收过这种药材,我见过。”
赵山海想了想,点了头:“行。你跟着,别乱跑。”
两人从后山往北走。云衍宗后山是一片野林子,走进去没多远就是密密的灌木丛和藤蔓,脚下根本没有路。赵山海拿短刀在前面开路,柳湘跟在后头拿弹弓防备着野物。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头忽然豁亮起来——一片山谷,谷底有泉水从石缝里往外冒,灵气确实比别处足。
“就是这儿了。”赵山海把画掏出来对照着找。谷底的草大多枯了,黄一片灰一片的,哪有半点净心草的影子。两人沿着谷底转了两圈,柳湘忽然蹲下来扒开一丛枯草:“赵哥你看这个——根底下有白芽。”
赵山海凑过去一看,枯草丛底下果然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根芽,跟画上画的一模一样。他拿短刀开始刨土,刨了半尺深,底下一窝白根盘成一团,有小指头粗细。赵山海拿起来闻了闻,掰了一截嚼了嚼——先甜后苦,跟胡大夫说的一样。发布页Ltxsdz…℃〇M
“挖到了!”他兴奋地又刨了两窝,装了满满一包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去。”
两人原路往回走。走到半道上柳湘忽然停下来拽了拽赵山海的袖子:“赵哥,后头有人跟着。”
赵山海脚步没停,手摸上了刀把:“几个?”
“两个。在后头那棵歪脖子树底下蹲着,一路跟了半里地了。”
赵山海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拿眼角余光往后瞟了一眼——果然有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猫在树后头探头探脑,腰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家伙。
“离渊的余孽?”赵山海低声说。
“不一定。”柳湘也蹲下来,从腰后摸出弹弓,“也可能是山上猎户,看咱们挖东西以为挖着宝了。”
赵山海想了想,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后头那俩!出来说话!别跟了!”
树后头那俩人犹豫了一下,慢慢蹭出来。打头那个瘦高个儿堆着笑拱了拱手:“两位别误会,我们就是山下村子的猎户,进山打猎,看两位在谷底挖东西以为挖着啥稀罕物了,跟上来看看热闹。”
赵山海盯着他腰看了一眼:“打猎带铁尺?”
那人腰里别着把铁尺,打猎的谁带这玩意儿。那人脸色变了变,忽然一抬手:“动手!”
俩人嗖地抽出铁尺就扑上来。赵山海短刀一横迎上去,一刀磕开瘦高个儿的铁尺,反手一刀背拍在他手腕上,铁尺脱手飞出去三丈远。另一个矮个子被柳湘一弹弓打中鼻梁,捂着鼻子蹲地上直叫唤。
“谁派你们来的?”赵山海把刀架在瘦高个儿脖子上。
“柳、柳老板手底下的人!”瘦高个儿缩着脖子喊,“刘管事被送官之前给我们捎了信,说柳家商队里有云衍宗的人,让我们盯着点!”
赵山海愣了一下。柳湘从后头走上来,脸色铁青:“刘全的人?你们是顺通号的旧伙计?”
瘦高个儿不吭声了。柳湘从包袱里摸出根绳子把他俩捆了串成一串:“赵哥,带回去。刘全虽然被送官了,可他手底下还有人,这回得让我爹清理干净。”
赵山海把包袱里的净心草往肩上背了背:“先回去救林阳。这俩人回头让你爹处置。”
两人押着俘虏赶回云衍宗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赵山海把净心草往周铁勺手里一塞:“快!捣碎了敷伤口上!”周铁勺接了药草转身就跑,捣碎了拿碗盛着,一半敷在林阳胳膊上,一半拿热水冲了给他灌下去。
药下去不到半个时辰,林阳的烧就退了半截,额头上的汗收了,呼吸也匀称了些。胡大夫又来把了一回脉,点了点头:“毒在往外拔了。再吃两天化毒散,伤口上的净心草每天换一回,能好利索。”
赵山海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柳湘从外头端了碗面进来递给他:“吃吧。你从昨晚到现在啥也没吃。”
赵山海接过碗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那俩猎户呢?”
“捆在柴房里。”柳湘说,“我给我爹捎了信,他明天带人来提。”
赵山海把面吃完,碗往地上一搁,靠着墙闭上了眼。这一觉他睡得沉,打雷都吵不醒。
林阳是第二天傍晚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先看见天花板上的木梁,又看见赵山海靠在墙根底下打呼噜,柳湘坐在窗户底下拿弹弓打苍蝇,宋怀蹲在门口熬药。
“醒了?”宋怀头一个发现他睁眼,端着药碗走过来,“把药喝了。周叔配的,苦得很,但管用。”
林阳被扶起来灌了一碗苦药,苦得直咧嘴。他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裹着的布条,又看了看赵山海那副累脱了相的模样,心里大致有了数:“我烧了几天?”
“一天半。”宋怀把碗搁下,“赵山海背着你跑了三百六十级台阶,又连夜进山挖净心草,差点跟人打起来。”
林阳扭头看了一眼赵山海,这人睡梦里还在吧唧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那俩人怎么回事?”
“刘全的手下,盯梢的。”柳湘凑过来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我爹明天带人来提,顺便把商队里剩下几个顺通号的旧人全清理掉。”
林阳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烧着的时候梦见我师父了。”
宋怀坐下来:“玄真真人说什么了?”
“没说话。就站在我跟前拿手拍了拍我脑门,跟拍西瓜似的拍了三下,然后就走了。”林阳皱了皱眉,“我师父活着的时候也这样,话不多说,有事就拍脑门。他拍三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