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使者的声音落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整个广场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骚动与期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向了升仙台前，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三块人高的晶石。
晶石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正是测灵石。
“第一轮，测骨龄，验灵根。”云澜身旁，一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朗声宣布，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清晰地压过场下杂音，“骨龄超过二十，或灵根资质低于五品者，淘汰。”
规则简单，却残酷。
立刻有维持秩序的仙宗弟子引导人群排成三列长龙，依次上前测试。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散修青年，他紧张地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晶石微光一闪，顶部浮现出“十九”的字样，同时内部亮起红、黄、青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颇为耀眼，但色泽不算纯粹。
“骨龄十九，火、土、木三灵根，品相……六品。通过，站到左侧。”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宣布。
那散修青年顿时松了口气，满脸喜色地跑到左侧空地，那里已经站了寥寥数人。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骨龄十七，金、水双灵根，七品。通过。”
“骨龄二十，木、土、火、水四灵根，品相杂乱，八品。淘汰！”
“骨龄十六，单系水灵根，四品！好！站到右侧来！”
惊呼声不时响起。每当有资质出众者出现，尤其是单灵根或高品双灵根，都会引来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右侧空地的人数，增长得极为缓慢，但能站在那里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太子萧承乾排在前列，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晶石光芒大放！顶部显示“十八”，内部一道粗壮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纯粹而霸道，隐隐有龙吟之声！
“骨龄十八，单系金灵根，品相……三品上！”中年修士的声音也微微拔高了一丝。发布页LtXsfB点￠○㎡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三品上的单系金灵根！太子殿下果然天纵奇才！”
“不愧是储君，有此资质，仙路可期啊！”
太子脸上露出矜持而得意的笑容，傲然扫视了一圈，尤其在萧瑟的方向停顿了一下，这才施施然走向右侧区域。
紧接着，林风上前。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手按在测灵石上。
“嗡——！”
一道比太子更加凝练、更加刺目的金色光柱悍然爆发！那光芒锐利无匹，仿佛能刺穿人的眼睛，整个晶石都仿佛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骨龄十七，单系金灵根，品相……二品！”中年修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许。
二品！
广场再次沸腾！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连高台上的云澜，也微微颔首。
林风神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径直走向右侧，与太子站在一起，两人目光交汇，隐隐有火花迸溅。
随后是墨渊。
他沉默上前，布包下的古剑未曾离身。手掌按上晶石。
“滋啦——！”
没有耀眼的光柱，测灵石内部，陡然亮起一片诡异的、跳跃不定的暗紫色雷光！那雷光充满毁灭气息，却又带着一丝生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骨龄十六，变异……雷灵根！品相，初步判定，二品！”中年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震惊。
变异灵根！比单系天灵根更为稀有！威力也通常更加强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冷峻的黑衣少年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墨渊依旧面无表情，走回原地，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灵儿测试时，晶石内涌现出磅礴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万物复苏，让人心旷神怡。
“骨龄十五，单系木灵根，品相二品！”
又是一位二品天灵根！
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右侧区域的天才们，已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测试继续，大部分人都被分流到了左侧（普通通过）或直接淘汰。右侧依旧只有寥寥十数人，但每一个都光芒万丈。
终于，轮到了萧瑟。
他所在的队伍，正好是云澜亲自监督的这一列。
当他从那群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中走出，走向测灵石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哟，这不是咱们的六皇子殿下吗？冷宫住久了，也想来碰碰仙缘？”
“听说病刚好，别待会儿手按上去，测灵石都没反应，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伪灵根？我看是无灵根吧！哈哈哈……”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尤其是以王腾为首的那几个纨绔，声音格外刺耳。
太子嘴角噙着冷笑，林风漠然无视，墨渊闭目养神，苏灵儿则投来一丝好奇与淡淡担忧的目光。
萧瑟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平静地走到测灵石前，看着这块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晶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饕餮体质微微躁动，似乎对这晶石的能量很感兴趣，而更深层的天道枷锁，则散发出一种隐晦的排斥力。
他缓缓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冰凉光滑的晶石表面。
一瞬间，他感觉到晶石内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试图探入他体内。
饕餮体质本能地想要吞噬这股力量，却被他强行压制。天道枷锁的存在，则像一层厚厚的屏障，阻碍着这种探查。
测灵石微微震动了一下。
顶部，模糊地显现出“十六”的字样，还算清晰。
但晶石内部……光芒却黯淡到了极点！
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杂无比的灰白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勉强闪烁了一下，随即几乎彻底熄灭！那光芒之微弱，之驳杂，前所未有！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乎毫无反应的测灵石。
这……这算什么？
就连之前被淘汰的那些八九品杂灵根，好歹也有点光芒啊！
这位六皇子，竟然……几乎毫无灵根反应？！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无灵根！彻头彻尾的废材！”
“测灵石都没反应，这得废到什么程度？”
“真是浪费名额，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之前冷宫那些传闻，怕不是以讹传讹吧？就这？”
王腾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子脸上的讥讽几乎化为实质。就连左侧那些普通通过的修士，也大多露出轻蔑之色。
高台上，那中年修士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几乎毫无光芒的测灵石，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萧瑟，最终还是依照规则，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布：
“骨龄十六，灵根……未入品，判定为伪灵根，几近于无。淘汰！”
“淘汰”二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广场上空。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射向那个依旧站在测灵石前的清瘦少年。
有嘲讽，有怜悯，有漠然。
萧瑟缓缓收回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宣判淘汰的不是他自己。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嘲讽他的人一眼，只是目光平静地，迎向了高台上，云澜使者投来的那道深邃难明的目光。
四目相对。
云澜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淡漠，但在那淡漠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如同观察新奇物种般的探究。
萧瑟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即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向……那被淘汰者汇聚的、无人关注的角落。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在喧嚣与鄙夷中，显得格外孤直。
废材？
淘汰？
他心中冷笑。
这测试，测的不过是与所谓“天道”的亲和度罢了。
而他萧瑟的路，从来就不是顺应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