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芝吓了一跳：“你干嘛，放手！”
“脱下来！”
墨九霄手上不停，顾灵芝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身上的外套就被脱了下来。
她死死的抓着里面的那件衣襟，说什么也不让他脱。
墨九霄紧绷着一张脸，淡淡的启唇：“你很臭！”
顾灵芝有些伤自尊。
她身为医者，多少有些洁癖，但是来到这种环境这么多天，怎么让她干净的起来。
“将自己洗干净！”
墨九霄懒得在理会她。
顾灵芝看了看浴桶：“我倒是想的，可是，王爷能不能给我换一桶洗澡水？”
“嫌弃？”墨九霄眯着双眼看着顾灵芝。
顾灵芝很想当着他的面呕一下，虽然不可能。
“不是，只是王爷您刚刚经过一场打斗，出了一身的汗，蹭了一身的土，你让我……”
她真是说不下去了。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墨九霄明显就是故意的。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
“来人！”
外面立刻走进来几个士兵。
四个人将大水桶抬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换了一桶新的进来。
顾灵芝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水，微微有些心痒，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桌子前，正在处理一叠信笺的墨九霄，忍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王爷是不是该出去了？”
墨九霄头也没抬。
“你在命令本王？”
顾灵芝哪里敢命令他，但是她实在没有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面洗澡的爱好。
“不是，有些不方便。”
“给你一刻钟！”
墨九霄头也不回，甚至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信笺一下。
顾灵芝无言，只能躲在木桶后面将衣服褪下。
再不洗，估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洗的上。
在军营里面打水很难，全部都是有专门的将士去做的，但是每个人能够得到的量也都是份额固定。
除了墨九霄。
这里条件艰苦，顾灵芝也看过普通将士的营帐，那些士兵睡的都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至于洗澡，哪里有什么浴桶，全部都是成群结队的去树林里的河边集体解决。
艰难的脱下衣服，顾灵芝的眼睛一直盯着墨九霄紧紧披着一件外衣的脊背。
唯恐他突然回过头看她一眼。
那种心脏一直提在嗓子眼里的感觉丝毫不妙，顾灵芝噗通一声就钻进水里。
只是这一下太重，水桶里面的水又多，瞬间飞溅出去不少。
甚至有的，落在了墨九霄干净的衣袍上。
顾灵芝恨不得直接将脸埋在水里。
她看见墨九霄蹙着一双长眉回过头来，眼神十分冰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忽然站起身来。
顾灵芝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脏了！”
墨九霄眼底十分不悦，还渗透着一点杀意。
顾灵芝头皮发麻，将身体缩了缩：“我帮你擦擦！”
墨九霄看了一眼浴桶：“本王要再洗一次！”
“那我出来，给王爷您腾地方。”
她也洗不下去了，但是却也不敢擅自乱动。
墨九霄淡淡的将湿了的衣袍再次脱下。
“本王要一起洗！”
顾灵芝眼神之中满是绝望。
她咬着下唇怒瞪着墨九霄，却见到墨九霄直接穿着亵裤迈了进来。
浴桶很大，很宽敞。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有些挤了。
顾灵芝将自己缩在角落里，静静的盯着面无表情，双手敞开放在浴桶旁边，身体一半都没入水中，那双眼睛半壑着也注视着她的墨九霄。
对方的态度十分诡异，但是这个人顾灵芝一直都不能彻底看透。
至于对方的脑回路，她更是很不理解。
“王爷，我洗完了！”
顾灵芝逃也似的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然后跳出浴桶，将摆在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虽然身上还有些水珠，不太舒服。
墨九霄没说话，他依旧那个姿势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白军师的声音：“王爷，有事情商量！”
“嗯，本王知道了！”
墨九霄应了一声，这才从浴桶之中走出来，慢条斯理，不紧不慢擦干净，穿好衣服，一丝不苟的出了门。
至于白军师，则是在门外等了半天。
天色已经黑了，顾灵芝一个人待在军帐之中，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那桌子上面还摆着几张展开的信笺，那是墨九霄刚刚看过的。
顾灵芝一愣，下意识的向着那边看去，但是她不敢乱动。
随便摆在这里的，应该不怕别人看吧，毕竟军事机密什么的，墨九霄一定不会这么不小心。
所以她看了。
然而，第一排就写着，已经调遣一万将士埋伏在南淮护送粮草的队伍要途径的一处险境处，三日后会按时动手。
三日后。
正是南淮要烧北翌粮草的那天。
而墨九霄突然做的这个举动，明显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最最重要的是，为何墨九霄让信被她看到，这么重要的军情都不收起来？
他究竟有何用意？
顾灵芝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苍白。
她轻轻安抚着自己的手指，左手的痛楚随时都在提醒着她危险。
顾灵芝脑海之中飞快的旋转着，却因为天色太晚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营帐之中没人，那信笺却被收了起来。
顾灵芝知道一定是墨九霄回来过，她掀开军帐的帘子走了出去。
门口巡逻的将士见到她出来，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毕竟顾灵芝的容貌，绝对是军营之中的一道风景线。
她随意的披散着长发，眉眼之中还带着惺忪之意，给人一种朦胧和妩媚之感。
顾灵芝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轻轻蹙眉道：“你们王爷呢？”
她感觉自己还真是时间不多了。
墨九霄的伤还是治疗的越快越好，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会被京城之中的顾茯苓惦记死。
不过从京城到这边，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走十几天的距离，慢腾腾的坐马车，要走上一个月。
她暂时不用担心顾茯苓会再次出什么幺蛾子，她要尽快在这里安定下来。
“王爷还在议事！”
“告诉你们王爷，将疗伤的东西，还有我让他准备的那些都送到军帐里面来，等他回来，我就着手帮他治手。”
其实顾灵芝还有些疑惑。
既然墨九霄想要将手腕上的伤口治好，为何当初又给自己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但是别人的世界顾灵芝不懂，谁知道墨九霄当时怎么想的？
她回到营帐里面等着，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个人端着一个个托盘走了进来。
将她需要的东西摆在一块，顾灵芝在旁边差点了一番。
准备的很充分，一点不缺。
墨九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顾灵芝眯了眯眸子，还是淡淡说道：“昨天你放在桌子上的信笺……”
“你看了？”
顾灵芝被打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说不出来了。
“嗯，你摆在那里让我看，我当然能看到。”
墨九霄眼底一道暗光划过，“私自窥探军情，死罪！”
顾灵芝不慌不忙的将东西一样一样的仔细消毒。
“反正你要杀我，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心思，随便找个理由就好了，我脖子都洗干净了，等着呢！”
她好似随意这么一说。
然后挑起眼睑，凝视着墨九霄的双眼：“手伸出来！”
墨九霄伸出受伤的手，手腕上那条有些凸起，还有些红肿的疤痕十分明显。
明明都一年的时间了，这伤没好他居然也不当回事。
拿起那把轻薄的匕首，顾灵芝眼神之中满是认真。
房间之中静悄悄的。
墨九霄低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精致的额头上透出一层汗珠。
顾灵芝仰起头，感觉到墨九霄的肌肉绷紧了，忍不住问道：“很疼吗？”
当然，她这是废话。
这种没有任何麻药的手术，正常人都不会忍受的住。
她抬起头看了墨九霄一眼，却见到男人除了脸色比之前白了一点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做好你的事！”
那双薄唇里依旧是如此冷漠不在乎的话语。
顾灵芝手上的动作更轻更快，但是这是一件十分细致的活，需要将断裂的经络，一条一条的连接起来。
没有任何仪器，她全部凭借着手感去做，然而她左手的伤势还没好，根本使不上多大力气。
终于将繁琐的缝合做完了，顾灵芝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头，“好了！”
“这么简单？”
简单？
顾灵芝但笑不语：“嗯！”
墨九霄动了动，感觉那种失控感减轻了很多。
顾灵芝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最好在伤口长成之前不要乱动！”
墨九霄将顾灵芝的手拿开。
“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要随便碰我，知道吗？”
顾灵芝一脸嫌弃，说的好像谁喜欢碰他一样。
墨九霄站起身，衣袖落下，遮挡住顾灵芝包扎好的伤口。
顾灵芝抬起头凝视着他，军帐的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王爷，二十里外出现南淮兵马。”
墨九霄闻言蹙了蹙眉头。
他撩起衣袍从军帐之中走了出去。
对方一走，顾灵芝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半个时辰后。
军帐的帘子猛然被人撩起来，几个面容有些凶恶的人直接闯了进来，毫不迟疑的就将坐在椅子上的顾灵芝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