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丑时了。


    作息向来规律的阿昭早早就已经困了。


    秦玉抱着阿昭坐在床榻上，大手固定住阿昭摇摇晃晃的小脑袋，又乘机捏了捏玉软的小脸，夏听寒将打湿的锦帕轻轻擦拭阿昭的眉眼脸颊，一边擦拭一遍注意着睡得嘴巴嘟嘟的小圣女有没有被弄得不舒服。


    将锦帕换洗了一道，继续擦拭手脚等，秦玉跟夏听寒两人谁也不让谁地将阿昭身上的外衫裙袍给退下，伺候着小圣女躺下睡好，两人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秦玉跟夏听寒想要背着人回府，偏偏又困又新奇的阿昭坚持要继续逛。


    坚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秦玉怀里就多了一位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街道上人流依旧熙熙攘攘，也有着未婚的女娘公子们恪守着距离相会，也有着夫妻牵着手漫步。


    抱着小圣女的秦玉倒也不算是太出格。


    “我的糖人···”


    又香又软的美丽小圣女在男人宽厚的怀里咕哝着，让秦玉跟夏听寒忍不住垂眸轻笑。


    “给卿卿拿着的，乖乖好好睡。”


    将阿昭背着，夏听寒将一件披风给阿昭披上，免得夜间的风将她吹着凉。


    回到马车上，迷迷糊糊间，阿昭拉住秦玉的手，“我还可以玩——”


    还困顿着又努力睁开眼睛的小圣女漂亮的桃花眼迷蒙，半睁不睁的薄白眼皮明显得显示纤长微翘的微褶，浓黑乌睫像是浓的惊人的水墨画，远山氤氲，晨雾烟波。


    软软依偎着玄色衣袍的男人，那面容清绝灵透，宛如出水菡萏，纤长的脖颈、秀美的指尖，无一不是泛着柔柔莹亮色泽，美丽得像是块被月光滋养的美玉似的。


    秦玉抓住轻轻抓着自己领口的秀美指尖，低下头亲了亲，低声哄着意识迷蒙的小圣女，“卿卿，现在开始收场了，我们明晚再来。”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迷迷糊糊听不真切，脸颊痒痒的，阿昭朝着散发热意的地方埋进去，小脸蹭了蹭。


    秦玉收紧手臂，将安稳睡着得小圣女往怀里抱紧，瞥了眼刚刚动手动脚的夏听寒。


    用气声说道：“没看见卿卿睡着了吗？你动手弄醒卿卿怎么办？”


    夏听寒将披风给阿昭盖上，狭长漆黑的凤眸背着烛光，显得昏暗不明。


    秦玉眉心一皱，“你还是这么让人恨得牙痒。”


    一副圣人无欲的模样，对着美丽又单纯的小圣女时眉眼疏朗，文雅宁静，对着他的时候就不屑于伪装了。


    夏听寒收回手，指尖捻着，漆黑的眼中带着几分邪气，“彼此彼此。”


    ···


    莱月发现薛序山变了。


    这个向来对她如珠如宝的男人，如今竟然对她这样冷淡。


    她不过就是脚崴了，恰好二公子接住她，免得她倒地伤到，被这些丫鬟下人暗地里嘲笑罢了。


    她不过就是害怕才忘记从二公子怀里出来，薛序山怎么就生气了呢？


    他从前都不会生气的。


    莱月曾经听见过府里下人们的窃窃私语，说她不知是哪来的狐媚子，勾了大公子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勾引二公子。


    说薛序山待她予己予求，她却背着薛序山跟二公子眉来眼去···


    被下人丫鬟们议论，莱月很是委屈，可她委婉的表示这些丫鬟们都看不起她，想要薛序山将那些议论她的丫鬟都给打发出府或是小惩一番，薛序山却只是召集了她院子里的下人，弄清楚事情原委后，将那些议论她的丫鬟们轻轻放过。


    来月觉得薛序山不重视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哭了很久。


    最后却是二公子来安慰她。


    她跟二公子不过就是彼此的知己罢了，为什么薛序山偏偏就是要让她远离二公子呢。


    薛序山同样不理解，但是他即以将莱月带进了府，是他坏了莱月的名声，这一点是他推卸不掉的责任。


    薛序山正在调查自己身边的一切。


    对于莱月，薛序山虽然已经没有了那种想要靠近的冲动跟感觉，但是他也会娶莱月。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任职回来，就看见莱月泪眼朦胧柔弱无依的依偎在他庶弟的怀里，他不过是冷声命令二人分开，注意两人的身份，莱月却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仿佛他的话有多让她受伤一般的跑走了。


    薛序山眉头一跳，对于以前那个任由莱月跟那些男子来往的自己感到了憋屈。


    他再怎么喜欢一个人，还能让喜欢与那些男子眉来眼去的吗？


    薛序山深吸一口气，真是觉得自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个自己在面对其他人时是正常的，一个自己在莱月的面前却是最让薛序山本人感到恶心空洞的。


    他对莱月予己予求，只在触及到自己的原则与底线时又清醒着，奇怪极了。


    看着眼含挑衅，偏要装模做样一副恭顺兄弟的庶弟，薛序山恶心不已。


    莱月委屈地跑到她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对自己生疏又不听她话的丫鬟，怒气涌上心头。


    “走！”


    “你们都给我走！”


    莱月咬着牙，对着这些不跟她一条心的丫鬟们发脾气。


    各司其职的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碍于对方拿捏住她们公子，只好听令的退出去。


    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就这么出去，莱月委屈的泪水流下，这些丫鬟都不会问她怎么了，也不会来劝解安慰她。


    自己跟在三皇子身边时，看见的那些小姐身边的丫鬟们可不是这样的。


    凭什么！


    凭什么！


    薛序山踏进院子，看见的就是莱月眉眼带着恨意的模样。


    薛序山感到荒谬。


    就因为他让莱月注意她的身份，注意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莱月就恨他了？


    薛序山一阵阵头疼。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给三皇子的妾侍改换身份活下来还不够，还要将人带回府里。


    莱月一转身，看见薛序山就这么站着，更加委屈了。


    她委屈地扑进薛序山的怀里，只顾着自己委屈的她没发现男人下意识僵住后想要推拒她的动作。


    “你刚刚怎么能凶我？”


    “我跟二公子不过就是好友罢了，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和二公子？”


    薛序山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听着怀里人对于他的控诉，冷着眉毫无动作。


    甚至想，果然不是他感情变得快。


    他确认自己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薛序山突然低眸看向仍旧在念叨他的不是的莱月，心觉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在莱月身边。


    他倒是忽略了，他需要好好查查这个三皇子的妾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