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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杨休醒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风变得更加冰冷刺骨,裹挟着浓烈的咸腥味、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以及伤口腐烂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恶臭,笼罩着整个营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源独自一人,坐在一块被日夜不停的浪花磨蚀得千疮百孔的礁石上,后背无力地抵着粗糙而冰凉的岩面。


    “锵!”


    一声金属摩擦礁石的脆响,将林源从短暂的眩晕和幻觉中惊醒。


    陶志勇那柄标志性的狼牙刃,被他用力地插进了林源脚前半寸不到的沙地里!


    刀身因为力道而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粗糙的刀柄上,缠绕着的那些来自狼腿的筋络,在黎明前潮湿的空气中,似乎微微有些膨胀,泛着肌腱特有的、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光泽。


    “那片林子里,剩下的狼尸,仔细搜搜,大概还能拼凑出四具相对完整的。”陶志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冷酷的算计。


    他用靴尖,漫不经心地碾碎了沙地上一只匆匆爬过的小沙蟹,甲壳爆裂时发出的细微脆响,混杂在狼牙刃的嗡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剥下皮来,可以熬胶、做水囊,或者简单地御寒。狼肉……虽然味道肯定不怎么样,但省着点,剔骨熬汤,加上点岛上能找到的野菜,勉强够剩下的人再撑两天。狼油可以点灯,狼骨可以磨成箭头或者工具……物尽其用。”


    林源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


    他太清楚陶志勇这番话背后那残酷而无奈的现实了。


    “朊病毒……不是闹着玩的。”林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充满了警示意味,“你忘了三年前,南太平洋那艘‘海星号’货轮出事故后,漂流了半个月才被发现的幸存者报告了吗?那几个吃了感染了未知病毒的同伴肉的船员……最后都变成了什么鬼样子……那报告里怎么形容的?‘活尸’!疯狂,攻击性强,最后全身器官衰竭而死……”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疾病和人性底线被突破后产生的恶果的深深忌惮。


    陶志勇没有直接反驳。


    他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掀开了身旁不远处,盖着几具在昨夜骚乱中死去暴徒尸体的、同样是用救生艇帆布做成的简易遮盖物。


    清冷的、黎明前最黯淡的月光,如同流水般,悄然漏进缝隙,勉强照亮了沙地上的几道佝偻、扭曲的黑影——


    那是三个男人,不知是死是活,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趴伏在地,他们的脸几乎埋进了沙子里,伸出舌头,像最卑贱的鬣狗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贪婪地舔舐着昨夜抢粮骚乱中洒落在沙地上的、那些已经和沙粒混合在一起的、几乎看不见的饼干碎屑和粉末!


    他们的指甲因为反复在沙地上抠挖,已经劈裂、翻起,在微弱的月光下,指尖泛着一种因为污垢和血迹混合而形成的、诡异的暗红色。


    “今天早上,在西边那片礁石区的缝隙里,发现了这个。”陶志勇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用狼牙刃的刀尖,轻轻挑开了另一块盖着的帆布一角。


    月光下,可以隐约看到下面并排躺着三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大腿、手臂等肌肉丰腴部位的肉,被某种利器以极其熟练、甚至可以说是“专业”的手法,剃得干干净净!


    露出了森白的、带着刀刮痕迹的腿骨和臂骨!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光秃秃的、白森森的腿骨表面上,竟然清晰地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带着特定齿痕的印记——


    那绝非野兽的牙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无论是大小、间距还是形状,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一个恐怖的结论:是人牙!


    林源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他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盯着陶志勇:“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陶志勇拔出狼牙刃,在沙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规矩是给活人立的。死人,不需要守规矩。”


    他抬起头,看着林源:“狼肉有风险,我知道。但比起饿到啃死人骨头,那点风险,值得冒。”


    就在这时,海风突然毫无征兆地改变了方向。


    一阵压抑的、带着得意和贪婪的窃窃私语声,顺着风,从五十米外的一片巨大礁石后面,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是王卓越的那两个保镖!


    他们似乎正在分赃,压缩饼干包装袋那特有的、塑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在寂静的黎明前的海滩上,显得异常刺耳,简直如同毒蛇在蜕皮时发出的、令人不适的声响。


    其中一人,似乎嫌弃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随意地一脚将一个空的椰壳碗踢开。


    那碗在沙地上滚动了几下,碗底沾着的、最后一点点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饼干渣,被随之涌上的一小片浪花轻易地卷走,瞬间便消失在了幽暗的海水之中,就像几条苍白而细微的小虫,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死寂。


    如同实体般沉重,压在两个男人之间。


    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礁石和沙滩,发出单调而冷漠的喧嚣。


    林源的目光,从远处那些正在切割棕榈树的黑影上收回,重新落回脚下那片被血与沙玷污的土地。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无形的玻璃碴。


    最终,那沙哑得几乎碎裂的声音,还是冲破了紧闭的唇齿:


    “熬油……需要多少工时?”


    这句话不像询问,更像是对某个残酷决定的最终确认,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奈和沉痛。


    陶志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唰”地一下从沙地里拔出那柄沾染了无数血污的狼牙刃。


    冰冷的刀尖在月下泛着幽光,他开始在潮湿的沙地上勾画,线条粗粝而精准,如同他此刻的思维。


    “二十个手脚利索、信得过的人,负责剥皮、拆骨、分割狼肉,最少需要……八个小时;然后,需要另外三十个人,寻找合适的石块,砌造一个足够大、足够稳固的临时石灶,这个过程,再快也要六小时;最后,是最关键的蒸馏去毒工序,这需要……”


    “你知道的,”林源猛地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我们没有蒸馏器。一个都没有。那些从游船残骸里找到的、稍微像样点的容器,早就被医疗组拿去做消毒和盛水用了。”


    他抬起手,用力揉搓着自己布满血丝、刺痛难忍的双眼,仿佛想将眼前的残酷现实揉碎。


    沉默再次如同浓雾般降临,将两人紧紧包裹。


    潮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上涨,冰凉的海水漫过了陶志勇的靴底,浸湿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裤脚。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靴面上那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凝结硬化的血痂——


    那是那头凶猛母狼的喉管血,混合着泥沙,牢牢地黏附在皮革上。


    此刻,海水正一点点地渗透、软化这些血痂,淡红色的血水被稀释出来,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沙地上蜿蜒扩散,晕开一张巨大而诡异的、淡红色的蛛网图案,仿佛象征着他们此刻深陷的、无法挣脱的命运罗网。


    “用海水。”陶志勇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用狼牙刃的刀尖,猛地挑起一捧被海水浸透的湿沙,看着沙粒和水滴从刀尖簌簌落下。


    “我们不直接用锅熬。砌盐灶!用湿沙混合海水,夯实,做成灶台的内壁和锅的替代凹陷。利用高温……持续的高温熬煮,理论上应该能破坏大部分朊蛋白的结构。狼油比较轻,会浮在上面,碎肉和骨头渣会沉底。我们只需要小心地撇取上层的油脂……这样,至少能滤出五成相对安全的、可以点燃照明或者应急食用的量。”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也透露出他对野外生存和某些极端情况下处理方式的了解。


    但这方法是否真的有效,是否安全,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更像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


    林源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扫向营地边缘。


    在摇曳的火光与昏暗月色的交界处,那几个隶属于王卓越的黑影,依旧在忙碌着,用粗糙的珊瑚片“咔嚓咔嚓”地切割着棕榈树干,显然是在进一步加固他们那个所谓的“私人粮仓”,那动作带着一种挑衅般的从容。


    这一幕,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林源的心头。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嘎达”声。


    他的眼神变得如同此刻海面下的礁石般坚硬、冰冷。


    “带上二十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他对陶志勇说道,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就现在,立刻,去把北边山麓那几具狼尸拖回来。动作要快,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


    陶志勇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源叫住他。


    陶志勇回过头。


    林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事儿,不能出任何岔子。如果有谁问起来,就说……我们在处理尸体,防止瘟疫。”


    “明白。”陶志勇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处理尸体,防止瘟疫。这话,真他妈讽刺。


    ……


    医疗棚里,帆布被海风扯得哗啦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空气稠得能拧出血腥味来,混着碘酒、腐烂伤口和汗馊气,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鱼油火把的光一跳一跳,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明明暗暗。


    祁阳四仰八叉躺在沙地上铺的棕榈叶上,连爬到旁边“床位”的劲都没了。


    鼾声细碎,可眉头还皱着,睡不踏实。


    肩头那块碘酒渍早干了,硬邦邦硌着皮肉。


    角落里四五个女医生挤作一团,没人睡得着。


    有个年轻姑娘手里捻着截纱布,缠了松,松了又缠,纱布在她指头间拧成苍白的麻花。


    就在这时候,棚子最里头那张“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沙地上多铺了几层棕榈叶——一直没动静的杨休,身子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大动静,就是小腿肌肉猛地绷紧,脚趾头抠进沙里。


    紧接着,整个身子开始小幅度高频颤抖,像打摆子。


    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


    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密密麻麻,在从帆布缝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金属似的冷光。


    吴梦颖本来正靠着物资箱打盹,眼皮一抬就看见了。


    她踮着脚快步走过去,没发出声响。


    可就在弯腰的瞬间,斜挎的急救包里,一把金属镊子撞上玻璃药瓶——


    “叮。”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棚里像根针。


    吴梦颖动作僵住,抬眼扫了一圈。


    还好,只惊醒了两三个浅睡的伤员。


    她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块相对干净的软布——其实也洗过很多次了,边角都起毛——小心翼翼地伸向杨休额头。


    动作轻得像在拂蝴蝶翅膀。


    就在布角快要碰上皮肉那瞬间——


    杨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急剧收缩,里头翻涌的东西让吴梦颖心头一紧。


    那眼神先是空的,然后迅速聚焦,死死钉在她脸上。


    吴梦颖看见他眼底映出自己的倒影:疲惫,眼尾耷拉,睫毛在火光投下的影子里颤。


    “你……醒了?”她声音有点抖,尾音卡在喉咙里。


    杨休没说话。


    他眼神像刀子,先刮过她的脸,然后猛地转向四周:陌生的棚子,昏暗的光,呻吟的伤员,浑浊的空气……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指关节攥得发白,死死抠住身下棕榈叶,叶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是……哪里?!”


    声音沙哑撕裂,像破风箱。


    吴梦颖下意识抓起旁边半瓶水想递过去,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看见杨休眼神里的警惕非但没退,反而更重,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仿佛她递过去的是毒药。


    塑料瓶在她手里被捏得咔咔响。


    这动静把棚里其他还醒着的人都引过来了。


    人影围上来,在沙地上投下重叠的山峦般的暗影。


    柳馨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捏着支钢笔小手电,电量已经见底。


    她没说话,只“啪”一声按亮。


    一束微弱但集中的白光,像手术刀似的,精准地扫过杨休急剧收缩的瞳孔。


    光在他虹膜上烙出个刺眼的金色圆环。


    “头部……受过撞击?”柳馨瑶声音平静,可在这寂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就这一句话。


    杨休猛地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动作剧烈得撞翻了床边一个藤条编的小筐——里头装着几颗白天采的、还没熟的青涩野果。


    果子咕噜噜滚出来,沾满沙粒。


    他太阳穴青筋暴起,像盘踞的海蛇在跳动。


    手指死死抠进头发里,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受伤野兽般的呻吟: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声音里全是迷茫和恐惧,像灵魂在空白废墟里疯找坐标。


    “海岛。”


    旁边响起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是高丽娜。


    她截断沉默,话短得像刀划皮肤:“游轮沉了,在未知海岛。你是我们从海里捞上来的。”


    李清玉在一旁下意识点头想安抚,可刚张嘴,声音就撞在低矮棚顶上,软绵绵的,被棚外海风和浪涛声吞了。


    杨休怔怔抬头,涣散的目光缓缓扫过每张陌生的、写满疲惫的脸。


    最后落在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摊开的手掌上。


    不知谁在他昏迷时,在他手心放了撮压缩饼干碎屑。


    此刻碎屑正从指缝簌簌落下,在脏污床单上拼出些毫无意义的残缺图案。


    “会好的。”


    吴梦颖声音又响起,这次轻得像潮汐褪去后沙滩上的泡沫。


    可在这水汽氤氲、弥漫绝望的棚里,这三个字却像凝成了某种有形的暖意。


    杨休没回应。


    他只机械地、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喉结艰难滚动,像把无数追问和恐惧都硬生生咽回空荡荡的胸腔。


    棚顶缝漏下的月光清冷地照进他眼底。


    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两汪被彻底冻结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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