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律刻成第三日,光树之下设起三座石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座刻“留”,一座刻“去”,中间无字,只铺青草——那是留给犹豫者的缓冲之地。
在那片曾经繁荣昌盛、充满希望与生机的春城中,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残垣断壁。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景象之中,有一群身影静静地伫立着——残余神族共计三百二十七个!
这些神族成员们,昔日高高在上于九天之上,掌控着无尽的愿力,仿佛世间万物皆可随心所欲地摆弄。
而此刻,他们身上华丽的金色袍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头上璀璨夺目的冠冕也布满了灰尘,不再闪耀辉煌。
他们的目光却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深邃且复杂。
凌岳未登高台,只站在石台旁,声音不高:“今日不逼、不劝、不许诺。留下者,须守三律,学符箓,耕田土;离去者,可自择彼岸之外荒域,永不得以神名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你们不再是神民,只是生灵。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
话音落,人群沉默如铁。
一名年轻神将冷笑:“凡人种地?我们生来便是秩序之柱!宁死不跪泥巴!”
他转身,大步走向“去”台,身后十余人紧随。
但更多人踟蹰不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官拄着断杖,颤巍巍走到“留”台前,忽然双膝跪地,额头触土。发布页LtXsfB点¢○㎡
“我……想学画符。”他声音沙哑,“听说【微光符】能照病榻……我孙儿,咳了三年。”
无人应答,只有风掠过焦土。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凡人孩童从田埂跑来,手里攥着半截炭条。
他看看老神官,又看看凌岳,忽然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
“是这样起笔的!”孩童认真道,“手腕要松,心要静,别怕画错——凌队说,符是心意,不是规矩。”
老神官怔住,眼中泛起水光。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不堪。
他缓缓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孩童的动作,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艰难地描摹着那道神秘而古老的符纹。
第一笔,由于极度紧张和生疏,线条显得有些歪歪扭扭;
第二笔,更是明显断裂开来——
第三笔竟然突然闪烁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这丝光芒虽然黯淡得如同萤火虫尾部的光亮,但它确实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围原本鸦雀无声的神民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些人低声惊呼,有些人则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瞪大眼睛紧盯着那道逐渐显现轮廓的符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赵得柱抱臂站在远处,对凌峰低声道:“凌队这招狠啊——不逼他们低头,却让他们自己弯下腰。”
凌峰笑:“不是弯腰,是扎根。”
当日午时,二百九十三名神民踏上“留”台,割断金带,脱去神袍,换上粗麻衣。
他们被分入春城、上界新垦区与彼岸守望预备营,由凡人农夫、净灵医者、守望老兵带队,从最基础的犁地、采药、站岗学起。
而那三十四名选择“去”的神族,则在黄昏时分整装出发。他们带走仅存的神械残片与律核碎片,背影决绝。
临行前,为首者回望光树,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是新生?不过是温水煮骨。混沌未灭,旧神不死——我们会回来……带着混沌。”
那道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悄然无声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但春城东侧新开设的符箓教学点却灯火通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黑暗之中。
走进教学点,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桌椅和道具,其中,坐着一位年迈的神官。
这位老神官身穿一袭黑袍,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看上去十分神秘。
他静静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这正是由阿雅精心编写而成的《基础符理》初稿。
在老神官身旁,还蹲着一个可爱的孩童。
这个孩子年纪不大,约莫只有七八岁左右,但眼神清澈明亮,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聪慧。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毛笔,然后耐心地向老神官演示如何正确握住笔杆,并告诉他每一个笔画应该怎样书写才能更流畅、更美观。
“这里要快一点,不然光会散。”孩童说。
老神官点头,屏息凝神,再次落笔。
这一次,【微光符】完整成型,柔光洒满草屋。
屋角病榻上,他沉睡的孙儿睫毛轻颤,嘴角微扬。
屋外,凌岳静静站着,未入内打扰。
苏晚晴走来,递给他一碗热汤:“凌队,你故意让孩童教他?”
“不是我安排。”凌岳摇头,“是那孩子自己跑过去的。他说,‘爷爷的手抖得像我奶奶,我想帮他’。”
苏晚晴沉默片刻,轻声道:“神民开始向凡人学活命的本事……这才是真正的平等。”
那棵新律小树立于月色之中,仿佛被一层轻纱所笼罩。
微风拂过,它的枝条轻柔地舞动起来,像是在跳一场优雅的舞蹈;而其叶片则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闪烁着温润的青色光辉,令人心生向往。
脚下这片土地,岁月已经在这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斑驳的锈迹和青苔交相辉映,宛如一幅古老而神秘的画卷。
然而就在这看似荒芜的画面中央,却突然出现了一抹清新素雅的白色——一朵洁白如雪的花朵正悄然绽放!
这朵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张扬之意,但当人们凝视它时,又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原来在它那娇嫩的花瓣边缘处,似乎还有微弱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就像这些光芒正在与观赏者的心灵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