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心舟停泊在巨塔百丈之外,记忆护盾如薄纱轻覆,隔绝了混沌余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凌岳率先跃下甲板,足尖点在虚空,踏出一圈微光涟漪。
苏晚晴紧随其后,药囊微响;凌峰、赵得柱分列左右,铁骨扇与符钉蓄势待发。
那座巨塔远远望去就已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但当真正靠近它时,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只见整座塔身都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这些白骨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数量之多令人咋舌不已。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其中不仅有人族的骨骸,还有神族以及一些形态怪异的生物残骸。
没有一具骨骼是完整无缺的,它们或是被折断,或是被撕裂,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那些原本应该早已腐朽不堪的白骨之上竟然长出了一根根绿油油的藤蔓。
这些藤蔓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从眼眶、肋骨缝隙和手指之间不断钻出来,并相互交织缠绕着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塔顶位置。
“这些骨……不是战死的。”阿雅蹲下,指尖轻触一截指骨,“是自愿献祭。”
【真视之眸】自动展开:
【青梧献骨·残】
来源:青梧洲居民(凡人界分支)
状态:意识已散,愿力残留
特性:与青藤共生,形成防御结界
“他们用自己建了这座塔。”凌峰低声道,“为了守住最后一点火种。”
伴随着轻微的响动声,那扇巨大而古老的塔门缓缓地、悄然无声地敞开了。
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人们的意料: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一片荒芜和破败,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座活生生的堡垒!
墙壁由骨与藤编织,地面铺满发光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苦涩草药味。远处传来低沉呜咽,似人非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声音时高时低,似哭非哭,听起来既像人类发出的悲鸣,又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哀号。发布页LtXsfB点¢○㎡
这诡异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回荡,使得原本就充满神秘感的环境更添几分惊悚之感。
“小心。”苏晚晴取出青蚨子符,“律核污染浓度极高。”
话音未落,阴影中窜出数道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皮肤下泛着金属光泽,胸口嵌着一枚灰黑色晶核——正是神族律核。
“傀儡!”赵得柱怒吼,符钉甩出。
符钉击中一名傀儡肩头,炸开火花,却只让其踉跄半步。那人毫无痛觉,反手抓向赵得柱咽喉。
凌峰铁骨扇一展,扇刃削断其手臂。断肢落地,竟仍在抽搐。
“别杀!”凌岳喝止,“他们是被控的!”
他双手结印,以血为引,在空中画下【净律符】。
符成刹那,青光如雨洒落。
光雨触及傀儡,其体内律核骤然震颤,发出刺耳嗡鸣。傀儡们抱头跪地,发出痛苦嘶吼。
“撑住!”苏晚晴疾步上前,将【净秽符】贴于最近一人额心。
那人浑身痉挛,眼中灰光与泪光交织。忽然,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拔……拔出来……”
凌岳并指如刀,愿力凝聚,缓缓探入其胸腔。
律核离体瞬间,傀儡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但几息之后,他竟缓缓睁眼,目光清明。
“我……”他声音沙哑,泪如泉涌,“我们……还记得家在哪。”
其余傀儡也在【净律符】作用下陆续清醒。有人摸着脸喃喃自语,有人抱住同伴嚎啕大哭,还有人跪地叩首,额头撞出血痕。
“青梧洲……还有多少人?”凌岳问。
一名老者颤巍巍起身,衣襟上绣着半片青梧叶:“三百二十七人,藏在塔心。其余……都被律核吞噬了。”
“你们为何引入律核?”阿雅皱眉。
“三年前,混沌侵蚀家园,我们快灭族了。”老者苦笑,“神族使者说,律核可抗混沌。我们信了……结果,它吃掉了我们的意志,只留躯壳。”
凌岳沉默。
这何其熟悉——旧世多少文明,因绝望而拥抱“救世技术”,最终沦为工具?
“律核从何而来?”苏晚晴追问。
老者摇头:“使者自称‘天枢’,说他们是秩序守护者……”
话未说完,塔顶忽传来一声凄厉尖啸!
一名刚被净化的青年突然倒地,七窍渗血,胸口律核竟重新亮起灰光!
“不好!”苏晚晴急道,“律核有远程激活机制!”
凌岳立刻补画三道【净律符】,青光如网罩下。但那青年已彻底失控,双目赤红,扑向最近的孩童。
凌峰铁骨扇横挡,却被其一掌震退三步。
“他的力量在增强!”赵得柱惊呼。
凌岳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合拢,掌心相对,紧紧地握住【净律符】。
随着他手臂肌肉的发力,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从他手中涌出,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净律符】。
凌岳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挥手臂,将这张蕴含着无尽威能的符咒狠狠地压向了面前那个青年的天灵盖。
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轰!”
刹那间,青光大盛,耀眼夺目,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那道青光如同一条凶猛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青年的头顶,并与之轰然相撞。
受到如此猛烈的撞击,青年的身躯像是被重锤击中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中的血液似乎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沸腾翻滚。
眨眼之间,他便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一阵细微的爆裂声响起,来自青年体内深处的律核不堪重压,终于彻底碎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灰烬如烟雾般弥漫而出,飘散在空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喘息未定,那老者却忽然抓住凌岳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律核源头……不在我们这里,在‘天枢’。”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们骗我们……说能救青梧洲。其实……是要用我们做容器,养‘新神’。”
塔内一片死寂。
只有青藤在风中沙沙作响,如低语,如哀鸣。
凌岳望向塔顶——那里,青光微弱,却仍在闪烁。
“带我们去塔心。”他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老者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引领众人前行
在老者的身后,那些刚刚经历过净化洗礼的青梧遗民们相互搀扶着,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些人不禁低声啜泣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还有些人默默地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青梧叶片一一拾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仿佛这些叶子承载着他们失去的一切。
“锈心舟”静静地悬浮在外面,它那破旧不堪的船体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记忆护盾泛起微弱的涟漪,宛如一颗沉睡千年的心脏突然开始跳动,又好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正在默默聆听这场姗姗来迟的觉醒之歌。
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氛围之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却悄然降临。
在塔底的阴暗角落里,有一枚已经碎裂成无数小块的律核残片,正无声无息地释放出一丝漆黑如墨的雾气。
这缕黑雾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地面的缝隙里,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