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自然没那等起死回生、令亡者开口的通天本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醉道人声音沉稳,
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
静静注视着宋宁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独角戏。
“若我说,要请那日的目击之人——周轻云与朱梅两位师侄前来当面对质指认……”
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看穿对方所有退路的笃定:
“宋小友,你恐怕立刻便会反唇相讥,说我们峨眉与黄山早有勾结,合起伙来栽赃陷害于你吧?”
“醉师叔果真洞若观火。”
宋宁闻言,
唇角微扬,
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浅笑。
“晚辈心中这点浅薄思量……”
他声音温润依旧,
只是那吐字的节奏里,
隐隐缠绕着一缕几乎难以捕捉的、羽毛般轻搔的讥诮,
“恐怕早被师叔您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既如此,我们便换个更‘实在’的法子。”
醉道人眼中厉色一闪,
不再迂回,
单刀直入,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宋宁小友,你可敢——以你右手手掌,贴合于张亮这断裂的脖颈之上?”
他微微前倾,
目光如钩,
死死锁住宋宁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如同法官落下法槌前的最终诘问:
“你敢否?”
宋宁的脸上,没有任何迟疑,
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便轻轻颔首。
“好。”
应承得干脆利落,仿佛对方提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寻常请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呃……”
醉道人倒是被他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宋宁会巧言推脱,
会寻找各种理由搪塞,
甚至反将一军,却独独没料到对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呵呵,宋宁小友倒是爽快。”
那抹错愕瞬间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醉道人眼中精光一闪,
那抹冷笑更深,仿佛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踏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便……请吧。”
“踏、踏、踏、踏……”
宋宁的步履平稳而清晰,
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在碧筠庵众人与珍妮或惊疑、或恐惧、或审视的目光交织下,
他径直走向那具悬浮于空、死气沉沉的尸身。
山风拂过他杏黄的僧袍衣角,
竟未带起半分仓皇。
他在张亮尸身前驻足,
微微抬眼,
目光掠过那张青白僵硬、凝固着最后惊恐的面容,
最终落在那处扭曲断裂、呈现出紫黑色淤痕的脖颈上。
“啪!”
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手掌干净,
手指修长,
看起来与寻常读书人或年轻僧侣的手并无二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这只手稳稳地、轻轻地贴上了张亮脖颈断裂处的皮肤。
触手冰凉僵硬,带着死亡特有的滞涩感。
“好。”
醉道人见状,
不再耽搁,口中低喝一声:
“现!”
他右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森与精准。
“咻——”
他屈指一弹,
那点绿光如同活物般射出,瞬间没入张亮的脖颈伤口处!
“嗡……”
一阵低沉得几乎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自张亮的尸身内部传来。
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咔咔咔咔——”
只见张亮脖颈处那层青白的皮肤,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开始向内微微收缩、紧绷,清晰地勾勒出下方骨骼的轮廓。
紧接着,
那断裂错位的颈骨处,
碎裂的骨茬竟然在幽绿光芒的牵引下,
开始缓慢地、一点点地移动、凸起!
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正在将碎裂的骨头按照它们最初断裂时的形态和位置,
进行精准的复位与显现!
喀啦…喀啦…
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在寂静的山门前格外刺耳。
众人屏息凝神,
眼睁睁看着那凸起的颈骨形状越来越清晰——
那并非简单的断裂,
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巨力粗暴拧转、捏碎后造成的复杂碎裂形态。
碎裂的骨片犬牙交错,
但整体却隐约构成一个……被用力抓握、挤压过的轮廓。
“嗡~”
醉道人眼中厉色更盛,
他维持着法诀,
幽绿光芒不断注入。
终于,
那凸起的颈骨形态彻底稳定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
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仍贴合在那里的、宋宁的右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阳光之下,对比鲜明得令人心头发冷——
张亮脖颈上那凸起、碎裂的骨痕轮廓,其大小、宽度、乃至几处关键受力点的凹陷形状,
竟然与宋宁此刻贴合其上的右手手掌、五指,
严丝合缝,
完美吻合!
就仿佛工匠用陶土留下的模具,
与烧制好的成品再次扣合,分毫不差!
那不仅仅是大小相符,
更是连手指的粗细比例、掌心弧度的贴合、甚至拇指与其余四指施加压力的细微差异所形成的骨骼碎裂特征,
都一一对应,
无可辩驳!
“嘶——!”
“这……!”
“天哪……”
一阵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从碧筠庵众人口中传出。
珍妮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目光静静落在宋宁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这已不是推测,
这简直是死亡的骨骼本身在“指认”凶手!
“嗡~”
这时,
醉道人才缓缓撤去法诀,幽绿光芒消散。
他负手而立,
目光如同冰锥,
刺向依然将手贴在尸身上的宋宁,
声音里带着终于揭破真相的冰冷快意:
“宋宁!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这‘死人’,虽不能开口……但其骨所载之痕,便是最无可抵赖的证言!这‘捏骨显形’之法所现,乃死者最后时刻所受之力最真实的烙印!你手掌与之吻合至此,若非行凶之人,岂能如此巧合?!”
最后,
醉道人冷笑望着宋宁,声音中带着一丝“扳回一城”的快意:
“铁证如山!就是你捏碎的张亮喉咙!”
“任你口舌如簧,焉能辩驳这铁一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