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武将队列中,慕容嫣的手,也已经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死死地锁定在龙椅之上,那道微微颤抖的黄色身影上!
只要皇帝敢下令对林风动手,她会毫不犹豫地,让这座太和殿,血流成河!
“林风!你放肆!”
皇帝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
他快速从龙椅上站起,指着林风,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竟敢……竟敢污蔑朕!”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林风,会当场将那道密诏的内容,公之于众!
到那时,他这个天子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会成为天下人眼中的笑柄!
一个连自己亲口封赏的功臣,都要暗中派人刺杀的,阴险卑劣的君王!
“臣,不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风迎着皇帝那吃人的目光,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悲悯的笑容。
“臣只是觉得,这道圣旨,染上了贼人的污血,玷污了陛下的天威。
所以,臣斗胆,想请陛下,亲自将它,毁去。”
“也算是,为昨夜死去的三十七名工匠,讨回一个,小小的公道。”
林风说着,迈开脚步,捧着那道血染的圣旨,一步一步地,朝着龙椅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拦住他!快拦住他!”文彦博惊恐地大叫道。
御前侍卫们手持长刀,挡在林风的面前,却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因为,林风的手里,捧着的是圣旨!
他们敢拦一个伯爵,却不敢拦一道圣旨!
林风无视了所有人,他就这样,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上了九十九级台阶,走到了龙椅之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与皇帝,只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能看清,皇帝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和他眼神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陛下。”
林风将那卷血染的圣旨,恭恭敬敬地,举到了皇帝的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和皇帝,才能听见。
“现在,是您来选了。”
“是毁了它,然后,给我,给慕容嫣,给天下人,一个真正的交代。”
“还是……”
林风没有说下去,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还是,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念出来?
皇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风,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尊严,都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肆意地践踏!
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眼前这个敢于挑衅他天威的蝼蚁,碎尸万段!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的把柄,正握在对方的手里。
许久,许久。
皇帝那颤抖的手,终于,缓缓地,伸了出去。
他接过了那卷,让他感到无尽屈辱的,血染的圣旨。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伸出另一只手,从旁边的烛台上,取下了一根燃烧的蜡烛。
他将那熊熊的火焰,对准了手中的圣旨。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明黄色的卷轴!
一道代表着皇权与阴谋的密诏,就这样,在太和殿上,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化为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皇帝抬起头,再次看向文彦博。
他的声音,已经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文彦博。”
“老……老臣在。”文彦博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你,可知罪?”
同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答案,已经截然不同。
文彦博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被皇帝,放弃了。
他成了这场政治博弈中,被舍弃的那颗棋子。
而林风,这个他眼中的蝼蚁,这个他想随手碾死的赘婿,赢了。
赢得了,所有!
太和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卷象征着皇权与阴谋的血染圣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图穷,匕见。
这一刻,林风与皇帝之间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皇帝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又由煞白,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扶着龙椅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九五之尊,竟被一个臣子,一个他眼中的蝼蚁,逼到了当众焚毁密诏以求自保的境地!
他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但他不能。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衫带血,身形单薄,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的年轻人,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输了。
在这场无声的对决中,他这个皇帝,输得一败涂地。
“文彦博。”
皇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瘫在地上的文彦博,听到这三个字,整个身体都剧烈地一颤!
他知道,皇帝放弃他了。
他成了那只被推出来,用来平息林风怒火,用来保全皇家颜面的,替罪羊。
“老……老臣在……”文彦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半分百官之首的从容。
“你可知罪?”皇帝再次问道。
同样的问题,在短短一个时辰内,问了两次。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这是在演戏。
所有人都感受到,那声音里,蕴含着足以冰封一切的,天子之怒!
“老臣……有罪!老臣御下不严,识人不明,竟让此等奸险之辈,混入府中,败坏老臣名声,构陷忠良,祸乱朝纲!老臣罪该万死!”
文彦博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那个已经被他抛弃的死士“鬼影”,将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好一个识人不明!”
皇帝怒极反笑,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来到文彦博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将这万里江山,托付于你!你就是这样,为朕分忧的吗?!”
“你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你的亲信党羽,执掌各部!昨夜,若不是兴业伯拼死抵抗,朕的雪盐工坊,朕的国库,朕的江山社稷,是不是就要毁于你这个‘识人不明’?!”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在了文彦博的身上!
文彦博被骂得狗血淋头,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更是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丞相府走得近的官员,此刻更是脸色惨白,两腿发软,生怕皇帝的怒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