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云的视野里,那些代表着理性的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崩坏,一幅幅未经许可的记忆画面在视网膜上疯狂弹窗——
【错误日志回放:河心岛】
画面里,那个混蛋粗暴地抓着她的手腕,拽着她在生死绝境中狂奔。发布页LtXsfB点¢○㎡
那一刻,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那是她十八年由数据和规则堆砌的冰冷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名为“活着”的滚烫体温。
“疼?疼就对了!再不跑,就没命疼了!”
那粗鲁的咆哮声,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比任何赞美诗都要动听。
【错误日志回放:幽魂岛之巅】
那是他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背影。
明明弱小得像是一只蚂蚁,明明手里拿的只是一把可笑的破铲子,却以一种毫无道理的蛮横姿态,死死挡在她身前。
“发什么呆……给老子醒醒!”
伴随着这声粗鲁的怒吼,他替她抗下了漫天降临的锋芒。
【错误日志回放:市长府邸】
画面闪烁,首先是那个充满烟火气的餐厅。
他端着那盘让她逻辑宕机的菜肴,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表扬”的得意,那是她第一次品尝到“活着”的味道。
紧接着画面撕裂,变成了晚风微凉的露台。
他背靠着冰冷的栏杆,身后是漫天星火,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女王陛下,聊聊梦想呗?”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轻浮,可现在,她竟然疯狂地想再听他叫一声那个带着戏谑的称呼。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
【警告!逻辑回路冲突!】
夕云死死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是为了什么能量,也不是为了什么实验素材。
只是因为……
那是陈风。
那个会气得她想拔剑砍人,却又会在绝境中把唯一的生路留给她的陈风。
那个总是把“我是废物”挂在嘴边,却一次次为她拼命的陈风。
不仅仅是这些画面。
还有那种感觉……
那种只要靠近他,灵魂深处的严寒就会消融,整个世界都变得完整而安静的感觉。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不再感到孤独的“同类”。
如果他没了……
难道要让她重新回到那座由冰冷法则堆砌的、高处不胜寒的神坛上去吗?
“不……绝不!”
夕云咬着苍白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丝,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已经带上了破碎的哭腔。
“你不能死……”
“你欠我的解释还没给,欠我的饭还没做……”
“你不是说以后要找个地方开小卖部吗?你不是说梦想就是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吗?!”
“这里又冷又黑……躺在这里算什么咸鱼?!”
“没有我的允许,谁给了你擅自退场的权利?!”
轰——!
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那一抹近乎疯狂的执拗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
她不再相信扫描结果。
机器会骗人,数据会骗人,甚至连眼睛都会骗人。
但她的直觉不会。
那个混蛋就像是一根扎进她生命里的刺,所以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秒,她背后的光翼震碎了漫天雨幕。
她像是一个丢失了最珍贵宝物的凡人女孩,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只,朝着那片死寂的废墟,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
……
李飞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第一时间蹲下身,开始勘察现场。
他伸手按了按林耀阳干瘪的伤口,眉头瞬间锁死。
“伤口平滑如镜,骨骼切面有被高压挤压的痕迹……这是重力法则配合极度锋利的利刃造成的斩击。”
李飞站起身,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而且这具尸体的状态……是被瞬间吸干了精血。这是魔兵才有的特性。”
他摇了摇头,对这位曾经的天才少爷如今像垃圾一样躺在泥里感到一丝唏嘘。
“林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李飞没有停留,挥手示意身后的小队跟上,自己则握紧武器,朝着矿坑内部走去。
越往里走,李飞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发剧烈。
他看到了泥地里昏迷不醒的林默,胸口塌陷,显然是被某种恐怖的威压直接震晕的。
他看到了两坨被压成肉泥的尸体,那是圣堂的预备役成员。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在不远处,那具身穿圣堂执事长袍的尸体——“默刃”。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事,此刻胸口赫然洞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瘪状,仿佛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某种邪恶的兵器抽干,伤口周围的肌肉更是被强大的重力场挤压得糜烂不堪。
而在战场的中央,一把散发着妖异紫光的太刀,正斜插在泥土之中。
刀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李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目光触及那把刀的瞬间,他感觉左肋下那道陈旧的伤疤,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一股阴冷的寒气正往骨髓里钻。
这种熟悉而令人作呕的痛楚,让他瞬间回想起了一年前在公海的那场雨夜激战。
那一次,身为四阶后期的他拼尽全力,却依然被那个踩着木屐的疯子戏耍,甚至被这把刀重创险些丧命。
如果不是支援及时,他李飞早已成了这把刀下的亡魂。
“这是……【妖刀·枯樱】?!”
李飞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
“错不了……这种被重力碾碎伤口、无法愈合的感觉……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把刀的主人是那个疯子高市犬养!连我都只能在他手下狼狈逃窜……可现在……”
李飞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死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作为一个视刀如命的樱花国武士,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现在这把S级凶兵像垃圾一样被遗弃在这里,那么这把刀的主人……
逃了?
不可能。
丢了传承妖刀逃跑,比死还耻辱。
遭遇了不测?
李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的感知力开到最大。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在这片充满了血腥味和雨水味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绝对压制。
哪怕仅仅是残留的气息,都让他这个四阶后期强者感到一阵心悸。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飞握着武器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黑吃黑”要复杂得多。
“队长!凌小姐她们醒了!”
远处传来医疗兵的呼喊声,打断了李飞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