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从七中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广场上的喧闹被风一卷,很快散进战后的江海城里。
王铁锤跟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又硬憋回去。憋到旧街路口,还是没忍住。
“队长,萧晴她……不会真出事吧?”
陈风双手插兜,脚步没停。
“你这问题问得挺讲究。”
王铁锤愣了下:
“啊?”
陈风偏头看他。
“我要说没事,你信吗?”
王铁锤张了张嘴,没话了。
三人沿着旧城区往里走。
萧晴家住得偏,离学校不算近。越往里,路上的人越少。
街边不少小店还关着门卷帘门上留着昨夜冲击擦过的痕迹。
路边墙体裂了几道细缝,还没来得及补。
到了楼下,王铁锤抬头确认楼号。
“就是这儿。”
那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楼道窄,墙皮掉了不少。
白天里,感应灯也亮得有气无力。
三人上楼时,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层层传开,听得人心里发空。
站到门前,王铁锤先敲了敲门。
“萧晴?”
没人应。
他又抬手重敲了几下。
“萧晴!我们来了!开下门啊!”
门后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白芊芊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轻。
“萧晴……你在吗?”
还是没人应。
王铁锤回头看向陈风,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陈风盯着那扇门停了两秒,伸手搭上门把,轻轻一拧。
门开了。
王铁锤愣住。
“没锁?”
“看来她料到会有人来。”
陈风说完,先一步进了屋。
屋子不大,布置也简单,简单到空落落的。发布页Ltxsdz…℃〇M
桌上放着半杯水,杯壁早没了热气。
窗帘只拉了一半,光从缝里照进来,屋里仍有种久无人声的冷。
床边搭着一条薄毯,皱在床沿,像有人坐了很久,走时连整理的工夫都没留。
白芊芊刚进门,眉头便蹙了起来。
王铁锤问:
“怎么了?”
“说不上来。”
她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些,声音压低。
“这里太闷了。”
陈风没接话,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没打斗痕迹。
没翻乱的东西。
最后,他看见了桌面。
那里压着一张纸。
纸很普通,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清瘦。
我走了,不用找我。
是萧晴的字。
笔画稳,可最后那个“我”字收尾发虚,落笔的人当时应当已经很累,还在硬撑着把这句话写完。
王铁锤一下急了。
“这什么意思?她一个人能跑哪去?”
白芊芊看着那张纸,唇色白了些。
“她是自己走的……”
王铁锤不死心,快步往里找了一圈。
卧室,卫生间,厨房。
全都空着。
他僵着肩膀回到客厅,声音发干。
“没人。”
陈风伸手,把纸拿了起来。
纸很轻。
可指腹碰上纸面的那一下,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上面残着一点极淡的气。
不是普通死气,也不是昨晚战场上那种混乱驳杂的怨念。
那东西压得很深,也很旧,淡到快散干净了,却仍让他识海里的寂灭本源记轻震了一下。
陈风垂眼看着纸条,脑子里没来由地掠过一个名字。
混沌君王。
初堕者·萧妄。
这个名字冒出来时,他自己都停了半拍。
萧晴。
萧妄。
两个名字接在一起,陈风眉间压出一点痕迹,很快又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不至于。
多半只是巧合。
最近接触的麻烦事太多,见到一点不对劲,就往深处扯,也不稀奇。
这脑洞大得离谱,连他自己都嫌扯。
可他没说出口,手指仍在纸边停了一会儿。
白芊芊察觉到他的停顿,小声问:
“队长,你发现什么了吗?”
陈风回神,把纸条放回桌上。
“有残留气。”
“严重吗?”
白芊芊问。
陈风看了屋里一圈。
“不像被人抓走。”
“更像她自己察觉情况不对,提前离开了。”
王铁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有事连吭都不吭一声,留张纸条就跑?”
陈风看他一眼。
“你第一天认识她?”
王铁锤被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也不能这样啊。”
陈风没接这句。
他又看向窗边。
那里摆着一盆快枯的绿植,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黑。
窗台有些潮,屋里应当积过很久的冷雾。
萧晴走的时候,状态已经不稳。
能留字,说明她人还清醒。
可她清醒到先走一步,也说明她很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留在这里等人上门。
白芊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那我们……还找吗?”
陈风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回答。
找,当然能找。
但眼下意义不大。
她既然自己走,就存了躲人的念头。
真有心藏起来,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翻出来。
更何况,他明天还要去江汉。
过了会儿,陈风把那张纸条折起,收进口袋。
“先不找了。”
王铁锤一愣:“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
陈风转身往外走,语气很稳。
“她还能自己留字,说明眼下死不了。”
“等她想明白,或者扛不住了,总会冒头。”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这间过分安静的小屋。
那点若有若无的异样,已经淡下去。
屋里安静得好似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陈风收回视线,顺手带上门。
“走吧。”
“她这事,先记着。”
王铁锤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闷闷闭上。
白芊芊低头跟在后面,抱着书的手始终没松。
三人下楼时,楼道里还是那盏半死不活的感应灯,光一明一暗。
陈风双手插兜,沿着旧街往前走。
他没再开口。
只是手指隔着口袋,碰了碰那张折起来的纸条。
萧晴。
还有……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浮上来的那个名字。
他没有再往下想。
可那个念头,也没有真正散掉。
三人沿着街道又往前走了一截。
正午的阳光晃眼,照在战后还没修完的街面上。
碎裂的护栏歪在路边,翻起的路砖堆成几处小坡,远处清障车来回穿梭,把城市劫后余生的狼狈照得分明。
一路上,王铁锤起先还努力找话说,想按平时那样把气氛撑起来。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安静了。
白芊芊抱着那本厚重古籍,走在旁边,偶尔抬头看陈风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那点不舍被她藏得很紧,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