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主廊尽头,潮鸣一压,整条石道都矮了半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风贴着左壁停住,铲尖点在浅水里。
夕云站在他右后方半步,圣剑竖起,白金光辉压成薄薄一层,护住两人脚下。
他看着尽头那片暗蓝光,扯了下嘴角。
“主菜上桌了。”
夕云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走了。”
“得令。”
话落,两人同时向前。
主廊尽头不再是狭窄石道,而是一处断开的高位廊台。
廊台外侧塌了大半,向下望去,下方主祭台已经彻底铺开。
中央那团蓝白晶光比方才更凝实,外层潮纹一圈圈收紧,离最后闭合只差一线。
夕云抬手按住吊坠,眉梢微压。
“就是它。”
陈风没有盯着那团晶光太久。
他的视线先扫主祭台外缘,又看导流纹,再看左右断廊、下方石脊、可撤的斜道。
夕云问:
“你在看路?”
“看能不能摸到,摸到之后会挨几刀,挨完能往哪跑。”
“很符合你。”
“谢谢,专业逃命十八年。”
夕云轻声道:
“你才十八。”
“所以专业。”
下方主祭区并不空。
右侧高位,白虹小队沿另一条稳线切入,顾霆川压在最前,宁小棠站在侧翼,防御位青年殿后,队形紧实,没有往中央扑。
更远处,高丽玄潮组一行人沿着斜向石脊落位。
为首青年身形挺拔,手掌按在腰侧长刃上,身后四人分层站位,感知、结阵、护卫、主攻各居其位,彼此之间距离短得能互相接住任何变故。
主祭台边缘,又有两名独行五阶先后落下。
一人提枪,肩甲破损,气息却极凶。
另一人披着灰斗篷,掌中转着三枚扁圆源能武器,视线在晶光和各方之间来回切。
人不多。
可每一个都够狠。
潮压压在众人肩上,谁也没急着开口。
陈风看了一圈,低声道:
“能进这里的,都想吃肉。”
夕云问:
“你在等谁先动?”
“嗯。”
“你想让他们试结界?”
“我想省命。”
夕云并未反驳,只道:
“现在冲上去的人,会替全场试壳。发布页Ltxsdz…℃〇M”
陈风偏头看她。
“会抢答了啊,夕大会长。”
“跟你走久了,坏习惯会传染。”
“这锅我不背。”
“你背着很合适。”
两人短短几句,压住了周围越来越紧的气氛。
陈风视线掠过主祭台外圈,忽然停了半息。
远处右上方,一处断裂塔肋背后,站着一道灰影。
那人气息压得很低,站得很稳,位置也奇怪。
主祭台中央亮得刺眼,可那人的视线始终不落在澄渊星泪上。
白虹落位,他看白虹。
高丽结阵,他看高丽。
独行者贴近,他看独行者。
连陈风和夕云这边,他也压来过一次。
夕云低声道:
“那个人……”
“看见了。”
陈风道,
“他不看星泪,他在看谁先动。”
夕云按着吊坠的手指收了收。
“真想抢星泪的人,不会这么看。”
“所以他有趣。”
“你见过这种路数?”
陈风沉默半息,低声道:
“见过。那种人不急着吃肉,他先数谁会下筷子,谁会烫手,谁会把盘子掀开。”
夕云听懂了几分。
“顾辰?”
“味道有点熟。”
“他也进来了?”
“先别下结论。”
陈风视线仍落在远处那道人影身上,
“但这类人站在场边,会让人很烦。”
主祭区的气氛压得很低。
没人高声,没人喊价,没人抢先扑向中央。
所有能走到这里的人都明白,澄渊星泪摆在中央,可中间那层尚未闭合的高纯度潮汐结界,正在主祭台外壳上成形。
白虹那边,宁小棠皱眉看向陈风和夕云所在的断廊。
“队长,他们比我们还靠前。”
顾霆川道:
“他们走的是险线。”
宁小棠盯着断廊那边。
“他还在看纹路。”
顾霆川嗯了一声。
“他在读主祭台规则。”
防御位青年低声道:
“队长,我们抢吗?”
“抢,但别第一个碰壳。”
另一边,高丽玄潮组队长李玄承抬手压住队伍。
队里一人低声道:
“队长,中央还差最后收束,现在抢边缘,能先卡半步。”
另一人摇头。
“外壳未闭,潮纹还在导流,边缘反馈太乱。”
靠后的感知位盯着主祭台,低声道:
“结界强度在涨,越等越硬。”
李玄承目光未动,只道:
“等别人试。”
“壳未闭,谁先碰,谁先替全场吃回弹。”
最先开口那人皱眉。
“若所有人都等?”
李玄承看向两名独行者。
“总有人忍不住。”
陈风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站位已经够说明。
夕云问:
“没人动。”
“都想吃,没人想先拿舌头舔锅。”
“你这比喻……”
“形象。”
就在两人说话间,主祭台外缘的潮纹忽然回落半圈。
那名提枪独行者动了。
他没有乱冲,而是踩着回落节奏,从左侧低台一跃而起,长枪前端压出一束青白源光,直取主祭台外壳最薄的边缘。
“来了。”
陈风道。
夕云道:
“他卡得很准。”
“准得还不够。”
提枪者落在主祭台前沿半丈处,枪尖刚触到外层潮光,整片主祭区古纹齐齐一亮。
没有多余声势。
潮压向内一卷,再向外一吐。
枪尖弯折,青白源光被一层层压碎,提枪者整个人被反推回去,胸甲凹下,靴底在石面拖出长痕,直到撞上后方残柱才停。
他喉间发出闷哼,嘴里涌血。
灰斗篷强者看准反震刚过,掌中三枚扁圆源能武器飞出。
三枚源器贴着低空旋转,绕过正面潮压,从侧下方切入,边缘发出尖啸,明显走穿透与震荡路线。
宁小棠低声道:“这人聪明。”
顾霆川道:“聪明也得看结界讲不讲理。”
三枚源器同时切上潮汐外壳。
第一枚刚碰到,速度陡降。
第二枚震荡频率被潮纹带偏。
第三枚绕到最薄处,还没切进去,主祭台中央的蓝白晶光轻轻一缩。
外壳反卷。
三枚源器先后碎成粉末。
灰斗篷强者闷哼后退,袖口裂开,掌骨渗血。
他退得很快,依然被一缕潮蓝纹路擦过肩头,整条手臂短时失控,垂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半息。
玄潮组队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阿西吧”。
李玄承道:“结阵线后撤三尺。”
顾霆川道:“白虹,稳住原位,别被回弹带乱。”
小棠看向中央,语气低了些。
“常规穿透也破不了。玄潮组也没动。”
顾霆川目光扫过高丽那边。
“他们在等答案。”
陈风在断廊上轻轻敲了敲铲柄。
夕云道:
“你看出什么?”
陈风盯着主祭台外壳。
“硬闯没用。”
夕云看着那层潮汐外壳,轻声道:
“得先开口。”
陈风视线先往远处残柱阴影扫去。
那道人影换了位置。
幅度很小。
从高柱背面移到断梁侧沿。
那里对抢澄渊星泪帮助不大,离中央也未近多少,却能同时收住主祭台、两名试探失败者、白虹侧翼、玄潮阵型,以及陈风与夕云所在断廊。
“他换位了。”
夕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个位置不利于抢。”
“利于看。”
陈风道,
“看谁能给答案。”
主祭台中央,澄渊星泪收束速度加快。
蓝白光从内核向外压缩,原本半开的外层晶壳开始补齐,边缘一圈细小缺口被潮纹填上。
陈风储物手环里忽然一热。
他手指停在铲柄上。
夕云察觉到他的停顿。
“怎么了?”
陈风抬手按住手环。
“圆殿里捡的那片东西有反应。”
“灰蓝晶片?”
“嗯。”
“取出来?”
“再等等。”
手环内,那枚晶片正在发热。
晶片边缘被主祭台外壳牵住,薄薄的晶片内,灰蓝潮纹一段段亮起,又短促暗下。
节奏和主祭台外层结界对上了。
很短。
很细。
像两把齿轮咬合前,齿尖擦过。
陈风回想圆殿那一战。
彻底净化后的节点,吐出这枚薄片。
无能量外溢,不适合吞吸,边缘锋锐得过分,内部潮纹压得极紧。
当时他只知道这东西有价值。
现在,主祭台把它的用途摆到了眼前。
夕云压低声音。
“能用?”
“能,能切开一道口子。”
“需要我做什么?”
“我来开口,你压场,顺手挡人。”
“好。”
两人对话很短。
没有多余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