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传令,加餐!”
呼延宏心情好到爆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撕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肉,塞进嘴里,狠狠咀嚼着。
“这几天,不用省!”
“把那些牛,羊,还有从中原抢来的米面,全给老子拿出来!”
“开席了家人们!让儿郎们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砍人!”
“那个李策不是骨头硬吗?老子倒要看看,等老子的八十万大军吃饱喝足,把代州城的城墙给拆了,他的骨头还能不能这么硬!”
呼延宏抓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胡须流淌,浸湿胸口的纱布,刺痛感让他的眼神更加凶狠。
“还有。”
呼延宏打了个酒嗝。
“训练别停!让那些百夫长、千夫长都给老子动起来!谁他娘的敢在决战前腿软,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
“十天。”
呼延宏伸出两只油腻的大手,比划了一下。
“十天后,攻城!”
“老子要在代州城里,睡大夏皇帝的女人!”
闻言,山本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很快被顺从掩盖。
“尊令。”
山本收起羊皮纸,
“单于放心。如今我军士气正旺,粮草充足。那李策不过是困兽之斗。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代州城,指日可破。”
“哈哈哈哈!”
呼延宏满意地点头,转身回塌,一把搂过旁边瑟瑟发抖的侍女,大手伸进衣服里肆意揉捏。
就在这时。
“哗啦——”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一个负责后勤的千夫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报大单于……出……出大事了!”
那千夫长脸色惨白,抖得不成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混账!”
呼延宏的好心情被打断,勃然大怒,抬脚就踹在那千夫长的肩膀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没出息的玩意儿!”
千夫长被一脚踹翻在地,滚了两圈。
但他顾不上疼。
他手脚并用,爬回呼延宏脚边,伸手抓住呼延宏的靴子。
“单……单于……”
千夫长牙齿打架,咯咯作响,
“没……没了……”
“什么没了?”
呼延宏皱眉,又想踹人。
“粮……粮……”
千夫长咽了口唾沫,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粮……全没了!”
静。
大帐内,除了火炭爆裂的噼啪声,再无一点动静。
山本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呼延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绽开,像是要炸裂的蚯蚓。
“粮……粮仓……”
千夫长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粮仓空了!所有的米,面,还有咱们带来的肉干……全都不见了!”
“放屁!”
呼延宏猛地弹起。
他一把揪住千夫长的衣领,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汉子提了起来。
“你他妈喝多了?”
呼延宏双眼圆睁,伤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隐隐作痛。
“那可是十几万石粮食!堆起来比山还高!你告诉我不见了?”
“是不是着火了?”
“是不是被耗子吃了?”
“说话!”
千夫长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呼延宏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快说!”
呼延宏把人往地上一摔。
他抓起旁边的弯刀,大步冲出大帐。
他不信。
那是八十万人三个月的口粮。
就算是搬,也要搬上十天半个月。
就算是烧,也要烧个三天三夜。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扯淡!
呼延宏冲进风雪。
山本捡起地上的笔,脸色阴沉,快步跟上。
……
后营。粮仓。
这里原本是存放辎重的地方。
四周有重兵把守。
两层栅栏。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呼延宏冲到粮仓大门前。
守门的士兵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呼延宏一脚踹开大门。
他冲了进去。
空的。
原本堆积如山的麻袋,没了。
原本挂满横梁的肉干,没了。
就连角落里那些装马料的草袋子,也没了。
地面很干净。
甚至连老鼠屎都没剩下一颗。
呼延宏呆立当场,脑子嗡嗡作响。
像是被人拿着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天灵盖。
“粮呢?”
呼延宏转头。
他看着身后跟过来的那个千夫长。
眼神迷茫。
“我那么大一堆粮呢?”
呼延宏指着空荡荡的地面,手指在哆嗦,
“昨晚我还来看过!满满当当的!都顶到房梁了!这才几个时辰?啊?这他妈才几个时辰!”
千夫长跪在雪地里,浑身筛糠:
“单于……小的……小的不知道啊!昨晚巡逻的兄弟一直都在,没看见有人进出大门……这……这一定是闹鬼了!是长生天降罚了!”
“闹鬼?”
呼延宏眼中的血色瞬间爆开。
他一步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千夫长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地面上。
“这是在打仗!你他妈跟老子讲鬼故事?”
“这世上哪来的鬼,能一夜吃掉十几万石粮食!”
“是人干的!”
“是人!”
呼延宏状若疯魔地咆哮。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既然你看不住粮,那你就给老子去当粮!”
说罢,他高高举起弯刀,对着千夫长的脖子就要砍下!
周围的士兵吓得闭上了眼。
千夫长裤裆湿了一片,屎尿齐流,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哀嚎。
“大单于,刀下留人!”
一只手,握住了呼延宏的手腕。
是山本。
“滚开!”
呼延宏红着眼,回头瞪着山本,
“你也想死?”
“杀了他,粮也回不来。”
山本盯着呼延宏的眼睛,声音冷硬,
“单于,你看地上。”
呼延宏喘着粗气。
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把纱布染透。
他顺着山本的手指看去。
地面上。
那些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米粒。
还有密密麻麻的脚印。
很乱。
延伸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山本松开呼延宏的手。
他走到一个洞口前,蹲下身。
伸手。
摸了摸洞口的泥土。
新的。
还是湿的。
“土耗子。”
山本捻了捻指尖的泥土,抬头看向代州城的方向。
“单于,不用问了。”
山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李策,没人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