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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却没有丝毫迟疑。
只是看着凤幽姝，坦然道：“是。”
凤幽姝的心神骤然一震。
她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答案，可当姜夜真正亲口承认的这一刻，心中依旧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人族。
果然是人族。
而且…
还是来自魔墟之外的人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这些时日以来，对姜夜、对外界诸界的所有猜测，都必须重新梳理一遍。
一个比魔墟更加辽阔的天地。
凤幽姝呼吸微微一凝。
她死死盯着姜夜。
那双凤眸中，有震惊，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最终。
她还是压下了一切情绪，再次开口。
“所以…”
“你就是之前所说的，从诸界而来？”
姜夜点头。
“是。”
依旧简单，没有任何遮掩。
闻言，凤幽姝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悸动。
她对于外界的好奇，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顶点。
可比好奇更重的却是警惕。
凤幽姝沉默片刻。
终于再也没有绕弯子。
她盯着姜夜，声音缓缓沉了下来。
“你们…”
“究竟是什么来历？”
“又有什么目的？”
姜夜倒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凤幽姝。
“永恒界，永恒仙族，姜族神子。”
“姜夜。”
声音落下。
凤幽姝瞳孔微微一缩。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姜夜真正说出自己的身份时，心中依旧不免掀起一阵波澜。
永恒界。
永恒仙族。
姜族。
这些她此前从姜夜口中听到过，此刻落到了实处。
姜夜却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身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至于来这里…”
“算是一种游历吧。”
“我对黑凤一族，并无恶意。”
他说着，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至于各大妖族祖地里的那些‘灾’。”
“本神子路过时，正好碰上了，觉得颇有些意思。”
“所以，便顺手取了一些。”
“又借着人皇殿的事情，方便了些许。”
姜夜顿了顿。
“如此想来…”
“应该也不算什么罪过吧？”
“……”
凤幽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嘴角微微抽动。
这还不算罪过？
要是换成其他人。
敢潜入黑凤祖地，斩灭祖地灾种，还拿走幽冥天凰血脉本源，她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可偏偏眼前这个男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得可怕。
仿佛根本没有把自己这尊仙王巅峰放在眼里。
更像是…
笃定她不会动手。
这种态度，反而让凤幽姝更加忌惮。
她咬了咬银牙。
“窃取我黑凤一族的血脉本源。”
“毁掉我族祖地的灾种。”
“这还不算罪过？”
姜夜闻言，倒也没有反驳。
只是轻笑一声。
“凤主说得倒也有道理。”
“仔细想来，确实是本神子理亏。”
“那便算我欠黑凤一族一个人情，如何？”
凤幽姝一怔。
她原本以为姜夜会继续强势到底。
可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几分理亏。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
姜夜便继续道：
“所以。”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
“本神子也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一些东西。”
他抬头。
望向远处不断翻涌的万劫魔渊。
“魔墟世界…”
“也许很强。”
“可放在诸界眼中。”
“实在算不得什么。”
姜夜继续道：
“未来某一天。”
“若真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候。”
“黑凤一族若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
“本神子为你们担保。”
“我姜族，可以在永恒界替黑凤一族寻一处栖息之地。”
“那里至少…”
“比你们现在这个地方，好上十倍、百倍。”
凤幽姝眸光微微闪烁。
姜夜的话，竟然让她一时间无言。
一个能够容纳整个黑凤一族。
让他们长存、繁衍的栖息地。
而且。
还是在永恒界。
她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
但仅仅从姜夜过去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她便知道，那绝对不是魔墟能够相比的。
姜夜却依旧平静。
“至于你所担心的妖族与人族…”
“其实也没什么。”
“历史已经证明。”
“人、妖、魔，并非只能分出生死。”
“只要实力足够，利益能够共存，便没有什么不能共存的。”
“我姜族在诸界中，也不是什么只知杀戮的疯子。”
凤幽姝沉默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了这些时日与姜夜交谈时听到的那些事情。
诸界。
无尽寰宇。
一个比魔墟大上不知道多少的天地。
人族鼎盛。
万族并存。
而妖族…
也同样有自己的天地。
这和她过去想象的世界，完全不同。
姜夜侧过脸，看向她。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凤主。”
“新时代来了。”
“人族鼎盛。”
“魔墟的旧秩序，也注定会被打破。”
“你作为黑凤一族之主。”
“以后可得慢慢适应了。”
凤幽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
良久。
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罢了。”
她终究没有继续追究。
事情已经发生。
以姜夜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他背后的永恒姜族，哪怕她今日真的翻脸，也未必能够讨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
姜夜刚才那番话，并非全无道理。
魔墟的天地正在变化。
那个困住妖族无尽岁月的枷锁，也正在一点点松动。
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谁都无法确定。
凤幽姝转身。
黑裙随夜风轻轻摆动。
只是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了一下。
“若真有一日，我黑凤一族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
“我会记得你的话。”
姜夜淡淡一笑。
“好。”
凤幽姝没有再言语。
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神虹，渐渐远去。
姜夜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只是片刻后。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极远处。
黑暗古海！
轰！
一道低沉的轰鸣。
自天地尽头传来。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轰隆隆！
远方天穹。
大片大片的黑云疯狂翻涌。
而那片终年死寂的黑暗古海。
此刻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潮汐。
开始上涨。
一开始。
只是一道低低的浪头。
可眨眼之间。
海面骤然拔高。
万丈。
十万丈。
百万丈！
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仿佛整个翻了过来。
一道道恐怖巨浪横扫天地。
所过之处。
虚空直接被压碎。
甚至连空间法则都像是纸张一般，被那潮汐轻易卷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