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将军到!”
门口的宪兵大声通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大岛平八郎迈步走入宴会厅,直接走向前方的讲台。
他穿着笔挺的少将戎装,腰挎武士刀。虽然眼眶布满血丝,但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用这身皮囊压住全场的惶恐。
他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诸位。”
大岛的声音洪亮,通过扩音器在宴会厅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大和丸号因淡水系统突发故障,临时停靠釜山港进行补给。”
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凌厉。
“预计三天内补给完毕。所有人员将重新登船,继续驶向本土。”
大岛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在此之前,所有人的安全,由我大岛平八郎全权负责。大和饭店已经被宪兵队完全封锁。我可以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知道大家很紧张。船上的几起不幸事件,让大家受到了惊吓。但我向大家保证,一切都在宪兵队的掌控之中。”
大岛平八郎开始画大饼。
“等抵达本土,天蝗陛下将亲自接见有功之臣。诸位在船上的辛苦,帝国绝不会忘记!”
台下死一般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只有各怀鬼胎的沉默。
后排角落。
几名夏国伪政府官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人听到“保护”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抱怨两句。
旁边的人立刻用手肘狠狠顶了他一下,眼神警告他闭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们被分配在二楼最破旧的小房间里,上个厕所都有东瀛宪兵跟着。
大岛嘴里的“保护”,在他们听来就是赤裸裸的“囚禁”。
但他们不敢说一个字。在东瀛人的枪口下,汉奸连当狗的资格都要看主人的心情。
右前区。
半岛官员同样沉默。
崔德浩攥紧拳头,死死压在桌布下面。但他的脸上,却极其违和地挂着僵硬的谄媚笑容。
明楼端起茶杯,垂着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明诚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大岛的目光扫过这些底层区域,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对他来说,这些人只是数字,是死是活根本无关紧要。
他的重点,在主桌。
主桌上。
九条绫子端坐在椅子上。
她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盖上,目光淡淡地看着讲台上的大岛。
当大岛说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九条绫子极其轻微地张了张嘴,打了一个极小的哈欠。
小到只有坐在她身边的人能察觉。
她的脸上写满了无聊与冷淡。她根本不信大岛的鬼话。
九条信武坐在她旁边。
他强撑着酸痛的后腰,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努力做出一副听得极其认真的模样。
当大岛说到“重新登船”时,九条信武立刻用力点头。
“大岛将军安排周全。”九条信武大声附和,“九条家全力支持!”
他转过头,看向九条绫子。
他希望妻子能附和自己,哪怕只是一个赞同的眼神。
他太需要在这个场合找回一点作为大佐和“一家之主”的尊严了。
但九条绫子没有看他。
她正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落在了主桌的另一侧。
九条信武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
陈适坐在那里。
他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水杯。神态从容,透着一股与这压抑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九条绫子的目光,就停在陈适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面对自己时的冰冷与厌恶,反而带着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女人在面对感兴趣的猎物时才会有的探究与微光。
九条信武的呼吸瞬间停滞。
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画面,如同毒蛇般疯狂涌出。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九条绫子跟武田幸隆下了棋。
九条绫子去了武田幸隆的房间喝酒。
九条绫子在深夜回房时,身上带着浓烈的男士檀香味,甚至还嫌弃自己弄脏了地毯。
而现在,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
她居然不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反而去盯着那个男人看?
九条信武的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极度的屈辱和嫉妒,像一把火,烧干了他的理智。
但紧接着,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开始强制启动自我防御机制。
不。
九条信武在心里疯狂呐喊。
等等。
她是在意我的。
她只是外表冷淡。她出身高贵,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外人?
她这几天愿意跟我说话了,虽然语气不好,但至少她理我了。
入赘协议上的考验期,马上就要到了。
只要过了这几天,只要回到本土。考验期一结束,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爬上她的床!
对,她是在考验我。她是在看我面对其他男人的挑衅时,有没有足够的定力。
到时候我药酒一喝……
她绝对会属于我的,会被我征服!
九条信武的大脑陷入了一种极度扭曲的自我安慰幻觉中。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九条绫子放在桌面的手。
“绫子。”九条信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等回到本土,我们就……”
他的手还没碰到九条绫子。
“砰!”
一声巨响,猛地在主桌炸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野田重威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高脚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主桌。
“少他妈放屁!”野田重威站起身。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两颗黄铜扣子崩飞出去,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保护?掌控?你掌控个屁!”野田重威丝毫不在意此时成为众人的焦点。
他一口酒下去抬起手,粗壮的手指直接指着讲台上的大岛平八郎,唾沫星子横飞,“船上死了四个人!你抓到一个凶手了吗?你连一根毛都没摸到!”
大岛平八郎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脸色铁青:“野田,注意你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