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在前面走着,陈皮和齐铁嘴一左一右跟了上来。发布页LtXsfB点¢○㎡
陈皮走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她,语气随意:“姑娘,还没请教你大名?”
王一诺头也不偏:“你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
陈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齐铁嘴——刚才老八叫他名字的时候,这姑娘明明在场,怎么可能没听见?
“你连我都不知道?”
王一诺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有多稀罕呐?是个人都得认识你?”
哼,不是对着她正经介绍的,她都不认识。
陈皮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后“你——”了一声,半天没接出下文。
齐铁嘴走在左边,接话道:“姑娘别生气。他叫陈皮,在家被宠坏了,说话不过脑子。”
陈皮立刻转头瞪他:“我说八爷,你哪边的?”
什么时候,老八变得这么会奉承了。
齐铁嘴不搭理他,继续对王一诺说,语气诚恳:“姑娘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皮意见更大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喂喂喂——”
老八太过分了,当着他的面拉踩。
王一诺偏头看了看齐铁嘴,然后开口,语气随意:“你还行。”
她的下巴微微一抬:“我叫王一诺。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大小姐。”
算了,那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有仇她就当场报,报不了,那就记账。
齐铁嘴立刻接上:“大小姐,幸会。”
总算有点进展了。
陈皮在旁边“切”了一声,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大小姐?我还是大少爷呢。”
还想让他叫她大小姐,真是有点分不清状况了。
王一诺“哈”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打量了陈皮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慢悠悠的了然: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红府大小姐吧。”
跟她耍嘴皮,当她不会?她现在有的是胆。
陈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放下抱胸的手,站直了身子,盯着王一诺。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带上了货真价实的冷意:“哼。你也应该知道,和我陈皮作对,没有一个好下场。”
王一诺看着他,不躲不闪,甚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拖长了的夸张:“哎呦,我好怕怕啊。”
大不了,开打。谁不是被宠大的?
陈皮的脸色彻底沉了,往前逼了半步:“你个臭——”
话没说完。
齐铁嘴动作极快,伸手从碗里抓了一块臭豆腐,反手就塞进了陈皮嘴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皮被这一下堵得猝不及防,嘴巴合上,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王一诺看着这一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陈皮嘴里的臭豆腐会溅到自己身上,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了压。
齐铁嘴收回手,语气平静:“他嘴臭,用臭豆腐压一压,正好。”
陈皮终于把那块臭豆腐咽了下去,张了张嘴,指着齐铁嘴,手指头都在抖:“你——你给我等着——”
齐铁嘴没理他,偏头看向王一诺,语气温和:“大小姐,前面有家茶楼,环境还算清静。要是走累了,可以去坐坐。”
王一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擦嘴的陈皮,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说实话,确实有点渴了。
她抬脚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
陈皮在后面追了两步,压低声音对齐铁嘴咬牙切齿:“八爷,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拆我台的?”
而且老是帮着外人,还是刚认识的。
齐铁嘴叹了一声:“我要是专门来拆你台,刚才那块臭豆腐就不会只塞一块了。”
陈皮:“…………”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狠。”
陈皮刚要跟上去,齐铁嘴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齐铁嘴压低声音。
陈皮把他的手一抖,甩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油印,脸色一黑:“不行。还有,你的手有油汁,别碰我。”
他是不会看着老八被迷惑的,他要跟着。
齐铁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还沾着臭豆腐的汤汁,但他面不改色地再次伸手,这回直接抓住了陈皮的衣角:
“那你不能跟大小姐吵架。她是转机。”
陈皮“呵”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就她?我不信。”
看着就是一个娇娇女,哪里来那么大能耐?
他低头看了一眼齐铁嘴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眉头拧得更紧了:“还有,你的爪子不要把我的衣服当抹布用了。”
他的衣服都脏了。
齐铁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陈皮,我今日那一卦,不是随便算的。”
陈皮偏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又要开始”的不耐烦。
齐铁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卦象上写的不是‘奇人现世’,是‘转机现世’。我算了两遍,第二遍才看清那是转机,不是奇人。”
而且这是大小姐,当年他在幻境里见过,能被天道偏爱的人,能差到哪去?
再不济,她还有个系统。
虽然不知道她的保镖去哪里了,但能让她一个人出来,肯定有后手。
陈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齐铁嘴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也不想一直循环下去吧?”
陈皮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抓了抓后脑勺,表情里那种不耐烦混上了一层说不清的烦躁。
齐铁嘴没给他躲的余地,继续说:“你不想想,你都莽了多少次了?”
“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每次都是第一个挨刀。死了重置,重置了又死。再这么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皮那头抹了发胶的头发扫到他年轻的脸,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太像玩笑的认真:
“万一哪天和另一边合并了,你猜猜会是什么光景?周遭全是年轻模样的故人,唯独你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当中。”
陈皮抓脑袋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顶着一张老脸,跑在一群年轻的前辈、同辈、晚辈之中,说不定还得让师父拉。
他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他把齐铁嘴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勉强道,“我尽量。”
齐铁嘴收回手,点了点头:“不是尽量,是一定。”
陈皮把手插回兜里,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偏头看了齐铁嘴一眼,“我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先惹我,我可不保证。”
齐铁嘴跟在他旁边,语气随意:“那你也要忍着。”
“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陈皮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不想再跟他说话。
王一诺先一步进了茶楼,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小二很快端了壶白开水上来,她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陈皮一步跨进来,直接坐在她对面,一条腿搭在长凳上,歪着身子,胳膊肘撑在桌面,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
“呦,大小姐只会喝白开水?”
王一诺翻了个白眼,杯子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搁:“关你什么事?”
陈皮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这是在关心你”的假殷勤:
“这不是怕招待不周嘛。我们长沙好歹也是大地方,让大小姐喝白开水,传出去不好听。”
齐铁嘴跟着坐下来,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着圆场:“白开水也挺好的,解渴。”
哎,刚跟陈皮说了一堆,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陈皮没理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打量王一诺。
目光从她发尾那枚金沙沙漏扫到右耳的漆黑镰刀耳坠,又扫到她颈间那本微缩魔法书,最后落回她脸上,嘴角弯了弯:
“你不会喜欢西洋那套吧?喝那个——猫屎咖啡?”
他故意把“猫屎”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种揶揄的耐心:“可惜,我们这边没有。”
王一诺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被“猫屎”这两个字说得胃里一阵翻涌,正要放下杯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久以前看过的广告画面。
她把杯子放下,表情恢复如常,甚至嘴角还翘了一下,看着陈皮,语气慢悠悠的:“我可不喝咖啡。”
她的目光从陈皮脸上慢慢扫到他面前那杯茶,然后补了一句:“不过我听说,你喜欢喝狗奶?”
让你恶心我,我也不让你好过。
陈皮的脸色瞬间变了。
齐铁嘴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也知道这个梗。
毕竟外来者里总有那么几个喜欢贴脸开大,当着陈皮的面问“你跟老五关系好,是不是因为他家狗奶多”。
甚至还有人当着老五的面问过一遍。
他拦过几次,但架不住陈皮那脾气,次次都炸。
果然。
陈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弹了起来,凳子往后一撤,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那是无稽之谈!”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茶楼里稀稀拉拉几个客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齐铁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往下压。
陈皮被按得重新坐了回去,但脖子还梗着,瞪着王一诺,胸口起伏得厉害。
王一诺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白开水,表情平静,甚至带点无辜。
啦啦啦,她的胃口又好了。
陈皮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从哪儿听来的?”
他的九爪钩需要磨磨了。
王一诺放下杯子,语气随意:“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
你又能奈我何?!
陈皮的表情僵了半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坐直了身子,安慰道:“放心,大家都知道那是流言。”
陈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偏过头去看窗外,不再说话。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齐铁嘴那句话——“这是转机”。
行。他忍。
齐铁嘴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看王一诺,又看了看窗边的陈皮。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