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摸了摸布料,质地还是好的,柔软光滑,就是颜色毁了。发布页LtXsfB点¢○㎡
陈云盯着那些花斑看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冷静地说道:“老方,仓库里面还有没有同类型的纱布?只要质地差不多的都行。”
方柱同愣了一下,连忙说:“有,但是不多了。还是纯色的,没有像这批布料那么透亮。是以前剩下的库存。”
陈云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纯白也没有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百货商场的订单。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决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去找一下百货商场的饶经理,把情况如实告诉他。我们绝对不能以次充好,这是原则问题。同时让工人按照以前的设计图,用仓库里的纯色布料开始做一批样衣。价格上面我们可以商量,降一成吧。”
方柱同听到“降一成”,心都在滴血:“这也太低了吧?这一成的利润,远超那两捆布的损失了!”
“老方,现在是计较损失的时候吗?”陈云语气严肃,“要是不降价,我们连客户都没有了。百货商场是咱们最重要的销售渠道,不能丢。这批订单保住了,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要是丢了,以后想再进去就难了。”
他看着方柱同,语重心长地说:“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这两捆染花的布料先收着,以后想办法做别的用,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客户。”
方柱同沉默了。
他知道陈云说得对,只是心里实在心疼那批布料和降价带来的损失。
但事已至此,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我听你的。”方柱同终于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去找百货商场的饶经理,当面解释清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把我带过来的狼皮送他一张,同时请他吃一顿!有些事饭桌上好谈!”陈云果断地对方柱同说。
方柱同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陈云的用意。
狼皮在这个年代是稀罕物,尤其是陈云带来的这张狼皮完整厚实,毛色鲜亮,是上等货色。
用这东西送礼,再加上一顿酒,确实能让饶经理松口。
“好主意!我这就去!”方柱同点头,立即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嘱咐赵大鹏继续带人赶工,然后匆匆离开了车间。
陈云这时候当然不会回去。他选择留在制衣厂,亲自盯着生产。
这次危机处理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制衣厂的信誉和未来。
晚上,车间里的女工们还在努力赶制衣服。
灯光下,十几台缝纫机“哒哒”作响,女工们低着头,手指翻飞,布料在她们手中逐渐成型。
陈云就在一旁指导。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裁缝,但前世见过太多服装款式,审美和眼光远超这个时代的人。
“这个裙摆应该加些褶皱,这样看起来更飘逸,也更显档次。”陈云指着一件半成品说,“收腰的地方要再收一点,顾客穿上后要是发现腰身太粗,会影响穿着效果。”
女工们按照陈云的提示修改,改完一看,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
“还有这个花边,”陈云拿起另一件衣服,“要留着,虽然现在流行简洁,但这种精致的花边能提升整件衣服的质感,显得更优雅。”
女工们听得认真,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们发现,这位年轻的老板虽然不常来厂里,但眼光真的很准,说的每一点改动都能让衣服更好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经到了深夜。
陈云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方柱同还没回来,估计酒局还在继续。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有些担心。
方柱同年纪不小了,这么喝酒身体怕吃不消。
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生意,很多都要在酒桌上谈成。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车间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云连忙走出去,看见方柱同踉踉跄跄地回来了,脸色通红,浑身酒气,但眼睛里有光。
“老方,辛苦你了。”陈云赶紧上前搀扶住他。
“没、没事……”方柱同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但脸上是兴奋的笑容,“陈老板,饶、饶经理答应了!他看到狼皮眼睛都直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毛色这么好的狼皮!”
他说着,突然捂住嘴,连忙跑到墙角,“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陈云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方柱同为了制衣厂,为了保住订单,喝了这么多酒,这份付出让他感动。
这个年代的人,真是以厂为家,把工厂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等方柱同吐完,陈云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老方,我扶你回去休息吧。生产的事情,我亲自盯着。”
方柱同喝了口水,缓了缓,叹了口气:“老板,幸好你今天在厂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制衣厂,要是没有你,早就不存在了。”
借着酒意,方柱同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些年的不容易都说了出来。
憋在心里的压力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
他说起自己在纺织厂当车间主任的时候,受到副厂长的嫉妒,厂长的打压。
明明是技术骨干,却处处受排挤。
后来更是被强行安排承包制衣厂,还要接收那些没有工作的厂干部子女,让他们领一份空饷。
“这也无所谓,反正厂里还是有人做实事的。”方柱同苦笑着,“可后来单顺博盯上了这个厂,威胁那些纺织厂的领导。那些人个个都当缩头乌龟,慌忙把自家子女调回了纺织厂,剩下的烂摊子就不管不问了,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为了安抚我,就给了我一个有名无实的副主任,整天就只能检查现场卫生,其他啥实权也没有。”
说到这里,方柱同抬起头看着陈云,眼眶有些发红:“后来跟了你,我才有了盼头,有了希望。是你让这个厂活了过来,让这些女工有活干、有钱挣。老板,我真的……真的谢谢你。”
陈云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拍拍方柱同的肩膀:“老方,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走,我扶你回去休息。”
方柱同说得痛快,可苦了陈云。
他既要照顾喝醉酒的方柱同,还要听他诉说陈年旧事。好不容易等到方柱同睡着了,陈云这才重新回到车间。
车间里,女工们还在坚持工作,但一个个都露出了疲态。
有的揉着眼睛,有的捶着腰,但手上的活计没有停。
陈云看着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女工为了赶工,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确实太辛苦了。
他拍拍手,对大家说:“各位大姐,你们辛苦了。再加把劲,只要这批货按时交了,在场的女工,我保证每人两斤腌肉、一件兔毛手套!今晚加班,每人再补贴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