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盯着规则锚的屏幕，蓝色光点稳定跳动。发布页LtXsfB点￠○㎡回溯完成，数据已锁定。他把信息导出到便携终端，插进外套内袋。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还在闪烁：【同步窗口每小时整点开启，持续3分14秒】。


    他抬头看向张铎：“时间确认了。我们有规律，但没有帮手。”


    张铎站在门边，手指搭在枪柄上。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需要人。”陈陌说，“能听懂规则、能避开陷阱的人。一个人进不了E-7枢纽，更别说切断主链。”


    他打开幸存者名单，那是之前从影城系统里截取的一段残存记录。名字很多，大多数已经变灰——代表死亡或被替换。他筛选出存活超过三次、且有过规则抵抗行为的个体，共七人。其中三人位置可追踪，信号微弱但未断。


    他用加密频段发送匿名指令，内容只有一句：【若你还记得真实名字，回复频率7.3】。


    发送成功。等待响应。


    张铎转身拉开铁门，冷风灌进来。“我去外面看看。你说的那个广播站，可能有用。”


    “小心巡逻队。”陈陌说。


    “我知道。”张铎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控制室只剩陈陌和李晚秋。她躺在操作台上，呼吸平稳。终端警报绿灯亮着，没有异常。陈陌走过去检查她的脉搏，指尖碰到皮肤时，她突然睁开了眼。


    “他们……已经开始播散了。”她说，声音很轻。


    “谁？”


    “规引。”她嘴唇发白，“不是等三律归一完成才启动，他们提前了。只要有人写下名字，规则就能附着。”


    “你是说，现在街上的人，已经在被绑定？”


    她点头，闭上眼，又睁开：“地下管网……守门人旧部……他们藏在那里。负责切断早期泄露点。如果还活着，他们会知道怎么阻断传播路径。发布页LtXsfB点￠○㎡”


    “在哪？”


    “老城区排水总站……通往废弃变电站的第七支线……入口被水泥封过，但下面还有通道。”


    说完这句话，她呼吸变得急促。终端警报滴了一声，绿灯开始闪红。陈陌立刻调低监测功率，红光恢复成绿。她昏睡过去。


    陈陌记下地点，把坐标标进地图。他重新打开规则锚，连接城市地形图层。两条线索交汇：一条是规引的能量传输线，另一条是李晚秋提到的地下通道。交点就在市中心边缘，靠近居民楼区。


    他正要保存文件，规则锚突然报警。


    高频震动。


    屏幕上跳出新提示：【检测到非E-7节点异常波动】


    【数量：5】


    【位置：分散于城市东南西北及中心区域】


    不是同步信号。是独立激活。


    他抓起背包冲出门。


    街道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但有些灯光颜色发青，照在地上像水纹一样晃动。他沿着主路往最近的波动点跑，穿过两条巷子，看到一栋公寓楼下围了几个人。


    他们指着墙面，在议论什么。


    墙上有字。


    半透明的文字浮在水泥表面，像是投影，又像是直接长出来的：【左脚先迈者失声】。


    没人觉得奇怪。一个中年男人掏出钥匙开门，习惯性抬起左脚。


    他的嘴张开，声音却没了。


    身体僵住，双手捂喉，眼睛瞪大。几秒后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围观人群尖叫起来，有人打电话，有人拍照。没人意识到这是规则生效。


    陈陌走上前，启动规则之眼。


    空气中布满细丝。银灰色的线条从地面裂缝爬出，缠绕建筑外墙，向楼上延伸。每一根丝线都带着微弱符文，像是活物般缓慢蠕动。他伸手穿过其中一根，掌心立刻传来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不是影城内部的规则复制。


    这是现实世界正在被改写。


    他退后几步，拿出终端记录现场数据。同时调出其他四个波动点的位置。全部位于居民密集区，全部出现类似现象。有的墙上写着【说真话者流血】，有的电梯门口贴着【独自乘梯者消失】。


    这些不是大型仪式的一部分。


    这是测试。


    规引在小范围投放规则，观察人类反应，收集反噬数据。他们在优化程序，让绑定更隐蔽、更高效。


    陈陌返回控制室时，张铎已经回来了。


    “广播站找到了。”他说，“设备老旧，但能修。我带了工具回来。”


    陈陌把刚才拍下的画面放给他看。


    张铎看完，脸沉下来：“他们已经开始控制普通人了。”


    “不止是控制。”陈陌说，“是在训练系统。每一次反噬都在完善规则逻辑。等他们准备好，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影城。”


    “那我们得加快。”


    “我已经联系了三个潜在盟友。其中一个回了信号。他会来接头。”


    “什么时候？”


    “今晚十一点，地铁B3出口。”


    张铎点头：“我去接应。你留在这里守李晚秋。”


    “不行。”陈陌说，“那个人只认我。而且我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能分辨真假规则。”


    “那你不能单独行动。”


    “我不单独。”陈陌打开终端，调出地图上的第二个坐标，“守门人旧部如果存在，我们必须找到他们。你去广播站改装设备，我去排水总站探路。等接头结束，我们汇合。”


    张铎想了想：“留个通讯频率。有问题立刻叫停。”


    “好。”


    两人各自收拾装备。陈陌把规则锚调至最低功耗模式，防止被远程扫描。他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李晚秋。


    她还在睡。


    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路上行人变少。街角一家便利店亮着灯，店员站在门口抽烟。陈陌走过时，听见收音机在播新闻：“……近日多地出现群体性癔症事件，专家提醒公众注意心理健康……”


    他没停下。


    赶到地铁B3出口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七分钟。他在阴影处蹲下，观察四周。没有巡逻队，没有穿黑袍的人。只有一个流浪汉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瓶没开封的水。


    十一点整。


    流浪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举起水瓶，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左肩。


    是暗号。


    陈陌走出来。


    对方没说话，递给他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信不过你，但更信不过他们。明晚三点，老电厂东门，带够武器】。


    落款是一个代号：K7。


    陈陌收起纸条，点点头。流浪汉转身离开，步伐稳健，不像乞丐。


    他刚要走，规则锚突然震动。


    不是警报。


    是接收信号。


    来自另一个方向。


    他打开终端，发现一段加密信息正在自动下载。来源不明，但频率特征与守门人旧部使用的波段一致。


    信息只有一句话：【第七支线入口已被水泥封死，但我们没走。你们来找错地方了。】


    陈陌盯着屏幕。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


    守门人旧部不仅活着。


    他们一直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把信息转发给张铎，附言：【计划变更，接头提前，带上所有可用装备】。


    然后他转身朝老电厂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街道。


    一盏路灯忽然熄灭。


    接着是第二盏。


    第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