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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朝堂暗流

    天刚蒙蒙亮,陆承渊就醒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昨晚那顿酒喝到半夜,王撼山直接睡在了院子里,韩厉也喝得舌头打结,但陆承渊没怎么醉。不是他酒量大,是他心里有事,喝不醉。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远处的皇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该上朝了。


    他穿好朝服,把刀挂在腰间。镇国公上朝可以佩刀,这是赵灵溪登基时给他的特权。满朝文武,独一份。


    走到门口,韩厉已经在等了。


    “国公,我跟你去。”韩厉揉着太阳穴,宿醉的劲儿还没过去,眼睛红红的。


    “你去干什么?你又没上朝的资格。”


    “我在殿外等你。”韩厉说,“昨天那个骨修罗刺客还没抓到,万一有人在大殿上动手呢?”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做饭。蒸笼冒着白气,混着包子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国公,吃两个再走?”韩厉指着路边一个包子摊。


    陆承渊走过去,买了六个肉包子,塞给韩厉三个,自己三个。两人站在街边,大口大口地吃。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油。


    “这包子不错。”韩厉含混不清地说。


    “比宫里御膳房的强。”陆承渊说,“宫里的东西,好看不好吃。”


    两人吃完,抹了抹嘴,继续往皇城走。


    ---


    皇城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官员。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见陆承渊走过来,声音立刻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承渊面不改色,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有人弯腰行礼,有人假装没看见,还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好像他身上带着瘟疫似的。


    陆承渊心里冷笑。


    这些文官,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现在太平了,又觉得自己行了。


    “陆国公。”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承渊转过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走过来,穿着一身绯色朝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看着很儒雅。


    周文彬。


    “周侍郎。”陆承渊拱了拱手。


    “国公昨日回京,下官未能登门拜访,失礼了。”周文彬笑容温和,语气客气,“今日散朝后,不知国公可有空闲?下官想请国公喝杯茶。”


    陆承渊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来岁,工部侍郎,三品官。赵灵溪亲手提拔的人,据说办事利索,从不结党,朝野口碑不错。


    这样的人,会是血莲教的内奸?


    “周侍郎客气了。”陆承渊笑了笑,“今日怕是不巧,散朝后我还有事。改日吧。”


    “那下官就恭候了。”周文彬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陆承渊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李二说得对,这个人不简单。


    一般人被拒绝,多少会有点失望或者尴尬。但周文彬没有,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拒绝。


    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正常人。


    ---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陆承渊站在武将排的最前面,左边是几个老将军,右边是一群文官。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半张脸。


    但陆承渊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上次分别,还是在西域。那时候她还是长公主,现在已经是女帝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一个文官站出来,说了一堆关于漕运的事情。又一个站出来,说了关于科举的事情。再一个站出来,说了关于边关军饷的事情。


    陆承渊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事跟他都没关系。他现在是镇国公,管的是天下兵马,但这些文官提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一个跟打仗有关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等的不是这些。


    终于,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说。”


    “臣要弹劾镇国公陆承渊。”御史的声音很大,整个大殿都能听见,“陆承渊身为镇国公,手握重兵,却擅自离开驻地,私自回京。按大夏律,外将无诏不得入京。陆承渊此举,乃大不敬!”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御史。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你说完了?”陆承渊问。


    御史愣了一下:“你——”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陆承渊的语气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寒意。


    “说……说完了。”


    “那我问你,谁告诉你我没诏的?”陆承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抖开,“陛下亲手写的诏书,让我回京述职。你要不要看看?”


    御史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


    “还是说,”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你觉得陛下的诏书不算数?”


    御史扑通一声跪下了。


    “臣不敢!臣不敢!”


    “不敢?”陆承渊冷笑一声,“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我,说我大不敬。结果连诏书都没搞清楚,就敢张嘴?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御史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殿里鸦雀无声。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玉珠后面看不清表情,但陆承渊知道她在忍笑。


    “行了。”赵灵溪终于开口,“陈御史年事已高,难免有疏漏。罚俸三月,以儆效尤。陆爱卿回京述职,是朕的意思,以后不要再提了。”


    “臣遵旨。”御史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回队列里。


    陆承渊把诏书收起来,也退了回去。


    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件事。


    他刚才提到“背后有人指使”的时候,周文彬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像是在捻什么东西。


    一般人不会注意,但陆承渊注意到了。


    ---


    散朝后,陆承渊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大殿外面的廊下,看着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周文彬走在人群中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表情轻松,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二。”陆承渊低声喊了一句。


    李二从柱子后面闪出来。


    “国公。”


    “盯住周文彬。今天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全记下来。”


    “是。”


    “还有,”陆承渊顿了顿,“那个陈御史,查查他跟周文彬有没有往来。”


    “明白。”


    李二转身走了,像一阵风,消失在人群里。


    陆承渊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的心是冷的。


    周文彬,赵灵溪亲手提拔的人。


    如果他有问题,那赵灵溪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


    下午,李二回来了。


    “国公,查到了。”


    “说。”


    “陈御史跟周文彬没有直接往来。”李二把一份折子递过来,“但陈御史的小儿子,去年刚捐了个官,在工部当差。是周文彬批的。”


    陆承渊接过折子,看了一眼。


    “周文彬批的?”


    “对。正常程序,没什么问题。但时间点很巧——陈御史弹劾您之前半个月,他儿子刚入职。”


    “半个月。”陆承渊眯起眼睛,“确实巧。”


    “还有。”李二又递过来一张纸条,“周文彬散朝后没回府,去了一个地方。”


    “哪?”


    “城南,一个叫‘清风茶楼’的地方。”


    “见谁了?”


    “不知道。”李二摇头,“茶楼二楼的雅间,门窗都关着。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他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放松,像是刚办完一件大事。”


    “跟进去的人呢?”


    “没看见。”李二说,“我打听了一下,茶楼老板说那个雅间常年包给一个客人,但从来没见过那个客人长什么样。每次都是提前付银子,让人把茶送进去就行。”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有意思。”他说,“一个工部侍郎,不去衙门办公,跑去茶楼待一个时辰。还包了一个常年没人去的雅间。”


    “国公,要不要我今晚去茶楼查查?”


    “不急。”陆承渊站起来,“先别打草惊蛇。继续盯着周文彬,看看他还跟谁接触。”


    “是。”


    李二转身要走,陆承渊叫住了他。


    “等等。”


    “国公还有吩咐?”


    “那个陈御史,”陆承渊想了想,“别动他。一个被人当枪使的老头,不值得咱们费劲。”


    “明白。”


    李二走了。


    陆承渊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周文彬,工部侍郎,三品官。


    他在朝中的地位不低,但也不算太高。这样的人,如果是血莲教的内奸,那他的上面一定还有人。


    一个能调动叩天门级别刺客的人。


    一个能让靖王临死前写信的人。


    一个藏在朝堂深处,谁都不知道的人。


    陆承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到底是谁?”


    ---


    傍晚,赵灵溪派太监来传话,让他进宫用晚膳。


    陆承渊换了身衣服,跟着太监进了宫。


    御书房里,赵灵溪已经换下了龙袍,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着像是换了个人。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条蒸鱼,一碗蛋花汤。


    “御膳房的厨子新招的,你尝尝。”赵灵溪给他夹了一块肉。


    陆承渊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


    “比街边的包子呢?”赵灵溪忽然问。


    陆承渊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早上吃包子了?”


    “你在皇城门口吃包子,半个朝堂的人都看见了。”赵灵溪笑了,“堂堂镇国公,站在街边啃包子,也不怕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陆承渊也笑了,“包子好吃就行。”


    两人边吃边聊。


    赵灵溪说了说朝堂上的事。漕运改革进展不顺,几个老臣在暗中阻挠。科举舞弊案查了大半年,还没查清楚。边关倒是不错,蛮族那边暂时安稳。


    陆承渊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但他心里在想别的事。


    周文彬的事,要不要跟赵灵溪说?


    说了,她怎么想?


    她亲手提拔的人,现在告诉她可能是血莲教的内奸。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不说,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赵灵溪放下筷子,看着他。


    “没什么。”陆承渊摇头。


    “骗人。”赵灵溪盯着他,“你每次有心事,右边的眉毛就会动一下。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承渊下意识地摸了摸眉毛。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朝中可能有血莲教的内奸。”


    赵灵溪的表情没变,但筷子停了一下。


    “多高的级别?”


    “不低。”陆承渊说,“能调动叩天门级别的刺客,能在靖王身边安插人。至少是三品以上。”


    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


    “有怀疑对象吗?”


    “有。”陆承渊看着她,“但我不想说名字。还没查清楚,说了怕打草惊蛇。”


    赵灵溪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陆承渊说,“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把内奸逼急了,他反而会跑。我慢慢查,查清楚了再收网。”


    “好。”


    赵灵溪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她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内奸……跟我有关系吗?”


    陆承渊看着她。


    “有。”


    赵灵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没关系。”她说,“我登基才几个月,看走眼很正常。你查,查到了告诉我。”


    “好。”


    两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


    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承渊骑马往回走,路过城南的时候,忽然勒住马。


    前面不远,就是清风茶楼。


    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隐约传来琵琶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茶楼,跟京城里几百家茶楼没什么区别。


    但陆承渊总觉得不对劲。


    他在马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


    “去敲门。”


    随从跑过去,敲了敲茶楼的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踹开。”陆承渊说。


    随从一脚踹开门。


    茶楼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桌椅板凳都在,茶壶茶杯也在,但没有人。


    连那个弹琵琶的都没了。


    陆承渊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一楼正常。


    他上了二楼。


    二楼有几个雅间,门窗都关着。他推开最里面那间——周文彬白天待的那间。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桌椅,茶壶,茶杯。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茶杯里还有半杯。


    陆承渊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干净。


    太干净了。


    像是有人专门擦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条小巷子,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跑得挺快。”陆承渊自言自语。


    他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


    血腥味。


    他停下来,顺着味道找过去。


    味道从柜台后面传来的。


    他绕到柜台后面,看见了一个木桶。


    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堆碎肉。


    人的。


    陆承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国公!”随从跑过来,脸色煞白,“这……这是……”


    “茶楼老板。”陆承渊说,“被人灭口了。”


    他转身走出茶楼,翻身上马。


    “回府。”


    ---


    陆府门口,李二已经在等了。


    “国公,周文彬今晚没出门。”


    “茶楼老板死了。”陆承渊跳下马,“被人灭口,碎尸。”


    李二的脸色变了。


    “这么快?”


    “比我们快。”陆承渊走进府里,把刀解下来扔在桌上,“我们还没动手,他就已经把尾巴切干净了。”


    “那周文彬——”


    “继续盯着。”陆承渊坐下来,“但不是盯他一个人。”


    “还有谁?”


    “盯他府上所有的人。”陆承渊说,“管家,门房,马夫,丫鬟。他不动,他的人可能会动。”


    “明白。”


    李二转身要走,陆承渊又叫住他。


    “等等。”


    “国公?”


    “去查查,今天下午茶楼附近有没有人看到什么。乞丐,小贩,路过的。都问问。”


    “是。”


    李二走了。


    陆承渊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烛火。


    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周文彬,工部侍郎。


    清风茶楼,灭口。


    叩天门刺客。


    靖王的信。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打成一个大大的结。


    但陆承渊知道,只要顺着线摸下去,总会摸到那个结的尽头。


    那个人,一定在朝堂上。


    级别很高。


    高到能左右朝政,高到能让赵灵溪信任。


    高到——连靖王都愿意替他死。


    陆承渊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不管你是谁。”他在心里说,“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夜色浓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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