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一剑刺出,紫金色的剑光如游龙出海,裹挟着天劫余威与决绝,直奔黑袍合体咽喉。发布页Ltxsdz…℃〇M
这一剑,倾尽了她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剑身上的雷光炽烈一瞬,随即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
黑袍合体抬手,五指虚握,无形巨力如山岳崩塌,剑光在距他咽喉三寸处凝滞,寸寸碎裂。
楚安芷口中鲜血狂涌,身形倒飞出去,青霜剑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插进几丈外的泥土里。
赵遇鹤的惊呼从战场另一头传来,他想冲过来接住她,却被身旁那几个烈焰宗弟子死死缠住,脱不了身。
花无忧脸色煞白,手中的刀已卷刃数处,眼看楚安芷重重摔落尘埃,一口接一口地呕血,眼眶倏地红了。
她咬紧牙关,将满腔悲愤化作刀锋,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朝楚安芷坠落的方向冲去。
黑袍合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方才被那道剑光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他盯着那颗血珠看了片刻,没有去擦,只是缓缓握拳。
目光落回楚安芷身上。
她摔在几丈外的泥土里,青霜剑插在身旁,剑身嗡嗡低鸣着,像在呼唤主人。
楚安芷没有应。
她趴在泥地里,血从嘴角淌下来,渗进身下的泥土,将那片焦黑的土地染成暗红。
手指痉挛了几下,想要握住剑柄,却没有力气。
黑袍合体看着她挣扎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欲宗众人心上,沉重得像要将人碾碎。赵遇鹤发了疯似的想要冲过来,被几个烈焰宗弟子死死拦住,刀光剑影中,他身上添了几道新伤。
花无忧比他快了一步,刀锋直取黑袍合体后心,却被他一掌震飞,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无忧!”赵遇鹤目眦欲裂。
花无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死死盯着黑袍合体的背影,刀握得更紧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没有再冲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浑身都在发抖。
黑袍合体走到楚安芷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上那道蜷缩的身影,月光石的光芒从远处漏过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双清冷眼眸里的倔强映得无处可藏。
“还要打吗?”他开口,声音低沉。
楚安芷没有回答,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冷笑一声,将储物戒里赵归涯给的保命法器不要钱的抛出,直袭黑袍合体面门 。
那些法器有的是剑,有的是印,有的是镜,有的是珠,每一件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灵光,品阶最低的也是上品灵器,足以让寻常修士倾家荡产。
此刻却被楚安芷不要钱地抛出来,像撒豆子一样砸向黑袍合体。
黑袍合体眉头微微皱起,抬手一挥,灵力如墙挡在身前。
法器撞上灵墙,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焰,闷响连绵不绝,震得脚下地面都在颤抖。
一两件法器炸开的威力他不在意,但七八件上品灵器同时自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退后几步避开最烈的冲击波。
楚安芷趁这个间隙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才勉强稳住。
她拿出回灵丹的瓷瓶,将瓶口对准嘴唇,将回灵丹尽数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温热的灵流顺着经脉蔓延,干涸的丹田终于有了几分滋润。
楚安芷背靠焦黑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燃着一把火,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青霜剑在远处低鸣,她抬起手,剑身嗡鸣着震动了几下,拔地而起,飞回她掌中。
果然越阶斩杀是不可能的,明明这人之前已被归涯打伤,修为大跌。
结果没想到仅仅只过去一个多月,他不光伤势好了,修为也比之前强了,害她不得不提前把归涯给她的保命法宝抛出一部分。
可恶啊,这明明是打算对付后面会出现的渡劫的!
虽然归涯给她搞了两座小山的保命法宝和丹药放在她储物戒里。
黑衣合体哪怕躲过了最强烈的爆炸,终究还是受了伤。
再加上之前和楚安芷的打斗,他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黑袍合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炸得焦黑的衣袖,慢慢抬起头。
嘴角不知何时溢出一丝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排了尔等这么多兵来,竟还没拿下反贼,真是废物。”
话音落下,一道阴鸷的声音从修仙盟阵营后方响起。
黑袍合体的脸色微微一变,侧身让开。
一道玄色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
周身气息内敛得像一块石头,但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深渊般的威压。
玄天宗,渡劫期。
楚安芷靠在焦黑的树干上,握着青霜剑的手微微发颤。
剑身上的雷光已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丹田里刚恢复的那点灵力还不够她再斩出一剑。
她看着那道从人群中走出的玄色身影,看着那双与黑袍合体如出一辙却更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带着一种让身旁的花无忧心头一颤的决绝。
终于来了。
只要引导他唤出天之眼,欲宗这命,便是改了。
玄色身影停在山门外,兜帽下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那双墨色眼眸所过之处,欲宗阵前的修士不自觉地后退,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呼吸。
赵惊昼的法杖在地面上叩了叩,灵光荡开,将那股压迫感驱散了几分。
她的脸色苍白,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像一杆插进石缝里的旗。
“玄天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终于舍得出来了。”
兜帽下的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欲宗立宗千年,本座原以为多少有些底蕴,没想到不过如此。”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个人耳中,“一群蝼蚁,也配螳臂当车?”
“呵……”
赵惊昼冷笑,随即高声呼唤:“大家拿出我们给的保命法宝!轰他丫的!”
话音未落,欲宗阵前同时亮起数百道灵光。
法器、符箓、阵盘,各式各样的保命之物在同一时刻被催动,灵光如潮水般涌起,将半边天幕映得如同白昼。
这些法器大多是赵归涯从私库里搬出来的,这些年他搜罗的天材地宝、炼制的灵器法宝,大半都分给了欲宗和观世宗的弟子。
剩下的一小半,此刻也全在这片战场上了。
玄色身影看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灵光,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灵力屏障瞬间撑开,如同一只倒扣的碗将他罩在其中。
数百件法器同时自爆的威力,即使是渡劫期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灵光炸开,闷响如雷,震得整座山门都在颤抖。
烟尘弥漫中,那道玄色身影退了两步。
赵惊昼盯着那片烟尘,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灵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灵光荡开,将身前的烟尘驱散:“继续!”
欲宗阵前,那些还没有抛出法器的弟子闻声而动,又是一波灵光亮起。
元婴期、化神期弟子的法器不要钱似的往那道玄色身影砸去。
虽然修为远不及渡劫期,但数百人同心协力,那股气势足以让天地变色。
玄色身影又退了一步。
兜帽被气浪掀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意。
他活了数千年,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那些蝼蚁——他眼中真正的蝼蚁——竟然逼得他退了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