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上,龙颜和凤璟正看着下方战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龙颜靠在崖边的古松上,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翻动,目光落在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
凤璟站在她身侧,绯红的衣袍与她的金袍交相辉映,像两朵开在悬崖边的花。
“不愧是笑面阎罗,这蛊惑的手段,啧啧啧……”
龙颜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绯色身影上。
赵归涯站在天之眼旁,浅粉色的长发在罡风中翻飞,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天之眼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凝视,引着它将天罚降在修仙盟的阵营里。
凤璟站在她身侧,绯红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翻动,闻言轻笑:“笑面阎罗?离这么近还敢这么叫,不怕到时候你舞蹈考核卡你了?”
龙颜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想到她自己那考了十次还是令人绝望的古典舞成绩……
呵呵。
龙颜靠在古松上,嘴角抽了抽,目光从赵归涯身上收回来,斜了凤璟一眼:“你少拿这事吓我。他要是敢卡我,我就……我就……”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胁的话,最后泄了气似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凤璟看着妻君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目光落回战场,不再说话。
然后……
“不好!”
凤璟脸色骤变,就见原本在天之眼边上的赵归涯,已不知何时化作一团紫粉色烟雾冲向了楚安芷。
“快拿锁神链!不是说好只封天之眼,其他不插手吗!祂嫌之后的惩罚还不够重吗!”
龙颜的脸色也变了,双手捧脸模仿呐喊。
但她脚下的动作比谁都快,金衣翻飞间已掠出数丈,锁神链从袖中滑出,暗金色的链条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凤璟紧随其后,绯红的衣袍猎猎作响,手中也同样拿出了相同的锁神链。
赵归涯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那团紫粉色的烟雾从天之眼旁消散的瞬间,已如流星般坠入战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战场上,楚安芷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握着青霜剑的手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那天罚虽及时返回,余波还是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哪怕那回灵阵已经生效,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抬起头,看见那道绯色身影正朝自己坠落。
“归涯……”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归涯没有应。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漆黑剑气上。
那剑气是玄色身影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斩出的,虽然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杀了此刻油尽灯枯的楚安芷,足够了。
赵归涯的身影比剑气更快,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
从烟雾凝成人形的瞬间,他已掠过楚安芷身侧,绯色的衣袍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楚安芷只来得及看见一截浅粉色的发尾在眼前划过,便听到了剑锋相抵的脆响。
那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在他掌中碎裂,像摔在地上的墨锭,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着他那双金色的横瞳。
可随后锁神链的钩爪便穿透他的肩胛骨往天上拽去。
锁神链的钩爪从肩胛骨穿入,从锁骨下方透出,暗金色的链条上沾满鲜血,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赵归涯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拽得往上一提,脚尖几乎离地,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闷哼一声,偏头看了一眼肩头那枚穿透血肉的钩爪。
在被龙颜和凤璟拽回去的瞬间,赵归涯冲冲吻向楚安芷的唇,将早已炼化的精血渡给她:“命运以破,后续该你们反杀了,我不能再出手。记住你可控天罚。”
楚安芷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开口,想伸手抓住他,嘴里却被他渡来的精血堵住了喉咙,手臂刚抬起,那道被锁神链拽住的绯色身影已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天穹之上飞去。
“归涯!”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锁神链的暗金色链条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将他越拽越高,浅粉色的长发在罡风中翻飞,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看不到的尽头。
楚安芷跪在地上,嘴里还含着他渡来的精血,喉咙里堵着那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温热。
腥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丹田里那早已干涸的灵力之源重新涌动,像枯井中涌出泉眼。
她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剑伤,皮肉正在蠕动着合拢,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婴儿的皮肤。
断裂的肋骨也在归位,那种骨头在体内移动的酸胀感让她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青霜剑在掌中嗡鸣,剑身上的雷光从黯淡重新变得炽烈。
紫金色的雷光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的亮,带着一股之前没有的威严,那是天罚的气息。
她操控的不再是渡劫时残留在体内的天劫余威,是真正的、来自天穹之上的天罚之力。
天之眼被赵归涯蒙蔽,分不清敌我。
楚安芷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越过那些正在厮杀的身影,落在天穹之上那只被粉紫色雾气蒙蔽的巨眼上。
她看着那只巨眼,看着它瞳孔中倒映的战场。
那里有欲宗的弟子、有问道盟的援军、有鬼未楼的弟子,也有修仙盟的修士。
天之眼分不清敌我,她分得清。
青霜剑举起,剑锋直指天穹。
紫金色的雷光从剑身迸射而出,冲天而起,那道雷光不粗,却亮得刺目,像一根针扎进天之眼的瞳孔。
天之眼的瞳孔剧烈收缩。
被赵归涯用蛊惑之术蒙蔽的巨眼,此刻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是来自施术者,是来自下方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子。
那气息很弱,却与它同源,像母体中的胎儿,像树干上新生的嫩芽。
天之眼看向那个女子眼中的光芒闪烁着,似乎在犹豫。
楚安芷没有给它犹豫的时间。
“落!”
青霜剑挥下,剑锋所指,天罚如影随形。
紫金色的雷电从天穹裂口倾泻而下,像一柄悬在修仙盟头顶的利剑,精准地劈入他们的阵营,不偏不倚。
第一道,落在天水宗长老阵中,将那几个正在围攻赵遇鹤的化神期修士劈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抽搐着倒地。
第二道,落在烈焰宗弟子群中,将那道燃烧的火墙劈成两半,火光四溅。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修仙盟的人头上,没有一道偏到欲宗或问道盟的阵营里。
战场上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道道从天而降的紫金色雷电,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映着天罚的光芒,冷酷得像一尊杀神。
赵惊昼看着那道道精准落下的天罚,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法杖,声音嘶哑地吼出:“杀!”
法杖灵光大盛,将身前那几个还在发愣的玄阴宗修士震飞出去,慕韶华的大刀劈开一道玄阴宗弟子的护体灵光,刀锋过处血光飞溅。
百里天歌的唢呐声如裂帛,音波将几个铸器阁的弟子震得七窍流血。
鬼未楼的弟子们从回灵阵中掠出,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各处。
风翼化作本体,浑身浴血,双眼赤红,将一个个修仙盟修士扑倒在地。
凤萧和凰舒化出本体,金红色的羽翼遮天蔽日,神兽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战场。天空中那只天之眼被楚安芷操控着,天罚如雨点般砸在修仙盟的阵营里,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白发老者在天罚的狂轰滥炸下连站都站不稳,法则之剑挡得住一道,挡不住十道,挡得住十道,挡不住百道。
灵力屏障在天罚的连续轰击下寸寸碎裂,他口中鲜血狂涌,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道执剑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恐惧。
他不明白,那个女子为何能操控天罚。
那是吾主的力量,那是千倾老祖的力量,不该被凡人掌控。
天罚停了。
不是楚安芷收手,是天之眼重新闭上了。
那道裂开的天幕缓缓合拢,像一只被刺伤的眼睛,不愿再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