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趴在腐叶堆里,听着那些贪婪的声音,顿感一阵恶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没有动,回忆着这附近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突的,楚未眼前一亮,这附近貌似有座乱葬岗。
楚未没有犹豫。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腐叶堆里爬起来,踉跄着朝乱葬岗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些贪婪的修士们已经追了上来,剑锋划破夜空的尖啸在耳边炸开。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只是拼尽全力地跑,跑进那片被月光遗忘的、只有死人才会去的地方。
乱葬岗到了。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几乎要将人熏倒。
但这腐臭却能快速掩盖他身上异香,楚未没再犹豫,快速在死人堆里抛出一个坑,跳了进去,并把尸体盖在了他的身上。
月光没有照亮这里。
乱葬岗被遗忘在森林的最深处,连树冠的缝隙都吝啬地合拢了,只有几缕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漏进来的光,勉强勾勒出地面起伏的轮廓。
腐臭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像是这片土地本身正在腐烂。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贪婪的修士们追到了乱葬岗边缘,剑鞘碰撞的脆响、衣袂翻飞的声音混着腐臭的气息,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弥漫。
“人呢?”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恼怒。
“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另一个声音接道,阴冷如蛇,“这附近都找过了,没有。”
“该不会跑进乱葬岗了吧?”
第三个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沉默了片刻,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轻蔑:“乱葬岗?堂堂鬼未邪尊,会躲进死人堆里?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话未说完,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发布页LtXsfB点¢○㎡
“你们不去找那邪尊,在这说说笑笑?”
“鹤……鹤遥尊君。”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上。
赵遇鹤——不,鹤遥,观世宗宗主,修真界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天才。
他站在那里,腰间玉佩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锐利的眼眸映得如同寒星。
身后跟着忘忧,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在夜色中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神色淡淡的,目光却落在那片乱葬岗的方向。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几个修士同时打了个寒颤。
为首那人连忙拱手,声音发紧:“回鹤遥尊君,那邪尊的气息到这附近就断了,我等正在搜寻。”
鹤遥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片被月光遗忘的乱葬岗上。
腐臭的气息从那个方向涌来,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几乎要将人熏倒。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移开视线。
“继续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修士不敢再耽搁,连忙拱手应声,身影没入乱葬岗周围的黑暗中。
剑鞘碰撞的脆响渐渐远去,衣袂翻飞的声音也消散在夜风里,只有腐臭的气息还在弥漫,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鹤遥站在原地,没有动。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白衣上,将那些衣袂的边缘映得如同霜雪。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乱葬岗的方向,眼底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忘忧站在他身侧,沉默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鹤遥回过神来,垂下眼,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反手握住了她,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去别处看看。”
忘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并肩往森林深处走去。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肩头,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铺满腐叶的地上,交叠在一起。
等二人走远,刚刚还卑躬屈膝的修士立马就便便了副模样。
“切,两个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狂的,还不是对着我们修仙盟俯首称臣。”
这话说得刻薄,像淬了毒的针。
“就是。”另一个修士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要不是上头压着,谁把他们当回事?”
观看这段记忆的几人,听到这话,没忍住齐齐盯向面如菜色的赵遇鹤和花无忧。
赵遇鹤的面色青白交加。
他当然知道前世的自己是什么德行,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一意孤行地追着‘灭门仇人’杀了数百年。
可现在被这群连脸都没露的龙套修士指着鼻子骂‘丧家之犬’,他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花无忧站在他身侧,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比赵遇鹤镇定得多,至少没有把‘我很难受’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赵惊昼站在旁边,看着赵遇鹤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被人指着鼻子骂,什么感觉?”
赵遇鹤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不好受。”
赵惊昼看着他,浅笑出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心疼:“知道不好受就好。以后说话做事,多过过脑子。”
赵遇鹤低下头:“嗯。”
赵惊昼没有再说什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母亲对儿子近乎纵容的亲昵。
赵遇鹤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写满‘活该’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妈,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补刀?”
赵惊昼挑眉:“我这是补刀吗?我这是教育你。”
赵遇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脚尖,闷闷地哼了一声。
花无忧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画面还在继续。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第三个修士压低声音,“那邪尊的血才是正经。找到了,咱们几个分一分,突破瓶颈指日可待。找不到,回去还得看那两位的脸色。”
几人沉默了片刻。
为首那人朝乱葬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几个修士散开,身影没入乱葬岗周围的黑暗中。
剑光在腐臭的雾气中明灭不定,像一群在尸体上盘旋的萤火虫。
乱葬岗很大,大到足够藏下一个垂死的人,也大到让七八个修士搜了好一会儿都没搜到。
他们在乱葬岗里翻找了许久,将那些半露在地面的棺椁踢得东倒西歪,将那些已经分不清是人还是兽的骸骨踩得咔咔作响。
“没有。”一个修士从乱葬岗深处走出来,衣袍上沾满了腐臭的泥土,脸色难看,不住的抱怨,“都找遍了,没有。”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同伴们已经悄无声息,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和那腐臭的泥土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