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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顺大势而为

    韩爌觉得自己的府邸,正在一日日变冷。发布页Ltxsdz…℃〇M


    并非天气。


    是人心。


    那些前几日还义愤填膺,高喊着要与他共进退的门生故旧,如今登门的,越来越少。


    送来的信笺里,字里行间也不再是同仇敌忾,而是多了许多语焉不详的试探和闪烁其词的推脱。


    兵败如山倒。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五个字的重量。


    温体仁那条投机的毒蛇,已经拉拢了吏部、兵部和刑部,组成了一个新的团体。


    一个争先恐后向福王献上膝盖的团体。


    “阁老,这是今日送来的拜帖,您看……”


    管家将一叠帖子轻轻放在桌上,又将其中几份抽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这几位大人府上都回了话,说是偶感风寒,今日的集议,怕是来不了了。”


    韩爌没有去看那些帖子。


    风寒是假。


    心寒是真。


    他曾以为固若金汤的南京士林同盟,被那个肥胖的亲王从内部,用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方式,砸得稀烂。


    他紧攥着那封来自曲阜的信。


    此刻摸在手里,只觉得滚烫,甚至有些可笑。


    与圣人争道统?


    福王根本没兴趣争。


    他只是在告诉所有人,谁不听话,他就砸谁的饭碗,掀谁的桌子。


    就在南京城里所有官员都陷入恐慌与投机的狂潮时。


    城南的国子监。


    国子监司业余煌,正站在彝伦堂的廊下,看着庭院里半人高的杂草出神。


    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天启五年的会元、状元,本该是天子门生,平步青云。


    只因当年廷试策论中得罪了阉党,被排挤至此,一晃数年,早已被朝堂遗忘。


    他听着外面沸反盈天的传闻,魏国公的“幡然醒悟”,温体仁的“弃暗投明”,韩爌的“困兽犹斗”。


    在余煌看来,尽是闹剧。


    新政的根本,在于如何将皇帝的意志,真正贯彻到帝国的最底层。发布页Ltxsdz…℃〇M


    这些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里,把自己在南京多年,与三教九流、各级胥吏打交道的见闻与思索,尽数付诸笔端。


    一份名为《以吏治吏疏》的咨文,悄然完稿。


    他没有去拜访任何高官,也没有去联络任何同年。


    他只将这份呕心沥血的文书,直接送进了诸王馆,并在封皮上附了四个字。


    “新政良策”。


    咨文不负所望,呈到了福王面前。


    福王起初只是随意翻看,可越看,他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缝里,透出的光就越亮。


    “以奖惩分其心,以考成定其位,以互察绝其私……”


    这上面没有一句空话,全是切实可行的狠招。


    比如,将一县的胥吏分为数组,分别清丈田亩,所得结果交叉比对,有出入者,两组皆罚。如此一来,想联手作弊的成本便高了数倍。


    又比如,设立密告勘合,任何胥吏发现同僚不法,可凭勘合越级密告,一经查实,加以嘉奖。


    最狠的是最后一条。


    无过错且考核优异者,可破格升为未入流或从九品的官职,如县典史、驿丞、仓大使、河泊所官等。


    这些职位,虽名为“官”,实为“吏员头目”,在真正的官僚眼中,仍是上不得台面的“吏”。


    但余煌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下官斗胆,良策当配重典,亦当配重赏。推行新政最有益者,可得朝廷破格嘉赏,直升七品知县,成一方父母。此等品德优良之吏,亦是国家栋梁,应得其位。”


    福王看到此处,那肥硕的肉都笑得颤动起来。


    这分明是一本为新政量身定做的“胥吏使用说明”!


    “让陈靖忠,把这个人的底细查一下。”


    不多时,一份详细的密报便送了过来。


    “余煌……会元、状元之才,性喜清静,不附党争,自请外放南京,远离是非……”


    “传他来见我。”


    余煌接到召见时,正在修剪庭院里的杂草。


    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换上了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儒衫,从容赴约。


    诸王馆的书房里,没有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只有浓郁的墨香。


    那座肉山安然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自顾自地品着茶,全然不见画舫上的半分蠢笨。


    “余煌,你的东西,本王看了。”


    福王将那份咨文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写得很好。比温体仁他们交上来的那些废话连篇的悔过书,有用一百倍。”


    “王爷谬赞。”余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此非臣一人之见,乃历朝循吏酷吏经验之总汇。臣不过是将其梳理成文。”


    福王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一身傲骨,却不令人讨厌。


    “本王问你,你觉得新政,最难在何处?”


    “在人心。”余煌毫不犹豫地回答,“官绅之心,百姓之心,胥吏之心。”


    “胥吏是朝廷的神经末梢,却早已溃烂。若不根治,任何良方都送不到病灶之处。以吏治吏,便是刮骨疗毒的第一刀。”


    福王缓缓点头,心中愈发欣赏。


    “好一个刮骨疗毒。”他放下茶杯,“本王身边,正缺一个下刀的人。你,可愿做这把刀?”


    余煌抬起头,直视着这位权倾江南的亲王。


    “为陛下良政披荆斩棘,乃臣子本分。”


    时机,成熟了。


    第二天,一顶小轿,停在了韩爌府前。


    来人递上的,是福王殿下的亲笔拜帖。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主客之势,已然天翻地覆。


    福王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韩阁老,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他身后,陈靖忠呈上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的文书。


    有胥吏画押的供状。


    有温体仁等人联名上奏的“悔过弹劾书”。


    韩爌的面上一瞬间血色褪尽。


    福王却摆了摆手,示意陈靖忠将东西收起来,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韩阁老,别紧张。”


    福王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


    “本王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


    他凑近了一些,肥硕的身躯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本王是来请您,出山的。”


    韩爌猛地抬头,满脸都是荒谬。


    “陛下推行新政,意在强国富民,而非与士大夫为难。可南京这地方,水太深,泥太烂。温体仁之流,不过是投机小人,可用,但不可重用。”


    福王看着韩爌的眼睛,一字一句。


    “南京,需要一个德高望重之人,来主持大局。”


    “一个能压得住场面,镇得住人心的重臣!”


    韩爌的呼吸乱了。


    “王爷……此话何意?”


    “本王的意思是,”福王的声音充满了魔力,像毒蛇吐信,“南京虽无内阁,但新政推行,事关重大,等同于再造一个中枢!韩阁老若能担此重任,便是这南京官场名副其实的内阁重臣!”


    “待新政在南直隶大获成功,消息传回京城,陛下龙心大悦……”


    福王刻意停顿了一下,给韩爌留下想象的空间。


    “陛下圣明,届时,一纸诏书将阁老召回京中,官复原职,甚至…再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福王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韩爌那颗早已枯寂的心上。


    “韩阁老,您想想。”


    “新政致仕升一级,届时便是韩太傅,甚至是韩太师了。”


    虽然只是福王画的饼,可这个饼就冲的这位韩阁老心头乱颤,他似乎理解北京的那些官员了。


    抵抗是为徒劳,推行新政还能升官。


    权力之术,在辨忠奸;权力之道,在知进退;权力之势,在识天时。俊杰之谓,乃是弃末节之术,参进退之道,最终与那天时大势,合而为一。


    (世间官僚从来都是顺大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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