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抬手,制止了准备通报的太监,自己背着手,悄然立在殿门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殿内,田贵妃身着一袭鹅黄宫装,乌黑的秀发只松松挽了个坠马髻,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
她垂着眼帘,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完全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到来。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曲。”
朱由检含笑鼓掌,迈步跨过门槛。
“呀!”
田贵妃受惊,猛地按住琴弦,慌忙起身行礼,那双含情的眸子在看见朱由检的瞬间,立刻盈满了水光。
“臣妾……不知陛下驾到,失仪了。”
“在自己家里,不必拘泥这些。”朱由检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掌心细腻,触感温润。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田贵妃顺势依偎在朱由检身侧,话语里是三分埋怨,七分撒娇,“臣妾还以为,陛下把通往承乾宫的路都给忘了呢。”
“前朝事忙。”朱由检在软榻上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刚处理完事务,这不就来了嘛。”
说完环顾一周,儿子和女儿都不在,女儿还小,想必是乳母带着,开口问道:
“炤儿呢?”
田贵妃说道:“去找太子哥哥玩,还没回来,估计在那边留膳了。”
说完,她挥退了左右的宫女。
她莲步轻移,挪到朱由检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按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陛下为国操劳,臣妾哪敢多嘴。”
田贵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只是……臣妾听闻,陛下前几日,给慈庆宫那边,送去了不少稀罕物什?”
后宫的风总是吹的很快。
“确有此事。”朱由检神色不变,“怎么,爱妃也对那些木头疙瘩感兴趣?”
“那怎么能是木头疙瘩?”田贵妃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到他面前,微嘟着嘴,满脸都是不依。
“臣妾都听工部的人说了,那是陛下亲自画的图纸,命大匠赶制的新式织机,能织出前朝失传的‘云雾绡’呢!”
她跪坐在朱由检的脚踏上,仰起那张绝美的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陛下偏心。”
“臣妾也想要。”
美人撒娇,本就是一种特权。
尤其是田贵妃这等尤物,连嗔怒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朱由检看着她,心中却是一声轻叹。
张嫣收到织机,看到的是一份寄托,是打发余生的慰藉。
田贵妃想要织机,看到的却是一份恩宠,是后宫里必须要争的那口气。
“你想要织机?”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会织布?”
“臣妾……”田贵妃一时语塞,但立刻挺直了纤细的腰身,将胸前撑的呼之欲出。
“臣妾虽不精通,可臣妾能学呀!皇嫂能做得,臣妾为何就做不得?”
“你啊。”
朱由检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凑什么热闹。”
田贵妃一怔,没能领会这句看似平淡话语下的深意,只当是皇帝在敷衍她。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一红,作势就要抹泪。
“陛下就是嫌弃臣妾愚笨!皇嫂贤良淑德,臣妾就只是个弹琴唱曲的玩意儿,配不上陛下的新巧思……”
女人的逻辑一旦开始自我闭环,便再无道理可讲。
朱由检没有立刻去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田贵妃假哭了片刻,没等来预想中的温言软语,哭声便渐渐小了,偷偷从指缝间向外瞧。
正好对上朱由检那双深邃又带着笑意的眸子。
田贵妃俏脸一红,讪讪地放下了手。
“哭够了?”朱由检淡淡问道。
“陛下……”
“秀英。”
朱由检很少直呼她的名字。
他伸手,将那双保养得宜的柔夷握入自己宽大的掌心。
“你知道,现在的慈庆宫,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田贵妃怔住了。
自从各宫都诞下了皇子皇女,崇祯初年那份时常聚在一起打麻将闲聊的热闹,早已不复存在。除了晨昏定省,慈庆宫的确冷清。
“皇嫂,才二十八岁。”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
“正是如花的年纪,却要守着青灯古佛,在这四方宫墙里,熬白了头发,熬落了牙齿。”
“朕给她送织机,不是因为她喜欢。”
“是因为她若不找些事情来做,不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漫漫长夜填满,人,是会疯的。”
朱由检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了慈庆宫的方向。
“那是她的命。”
“朕也无力更改,你明白吗?”
田贵妃脸上那份娇纵和委屈,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爱争宠,爱使小性子,但她不蠢,心也不坏。
她只是在这片锦绣富贵中待得太久,几乎忘了这宫墙之内,还存在着那样深不见底的孤独。
“你有朕,有炤儿,有令仪。”
朱由检转回头,目光落在田贵妃的脸上,变得无比柔和。
“你这承乾宫里,有琴声,有笑声,是活的。”
田贵妃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朱由检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会突然消失。
“皇嫂……好可怜。”
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这一次,是真哭。
泪水里,有对他人不幸的怜悯,有对自己恩宠的后怕,更有对那份孤独的深深恐惧。
朱由检轻轻拍抚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好了,不知者不罪。”
怀中娇躯的温软,终于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朱由检坏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刚才那首曲子不错,可惜只弹了一半,朕没听够。”
田贵妃破涕为笑,粉拳娇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朱由检大笑一声,手臂一揽,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内殿。
“来,让朕好好检查检查,看看爱妃最近是不是又清减了!”
说着边吩咐道:“大伴,一会这里用膳。”
红绡帐暖,春意无边。
烛影摇红颤玉枝,巫山云雨自驱驰。
香潮暗涌芙蓉帐,一朵牡丹压龙池。
(太久没写诗了,先熟练一下,后面要用到。最后请课代表总结,这是什么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