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福建水师护着,你们连海寇在哪里都不知道!”
“怎么,还敢跟老子瞪眼?”
啪!
林振海的手指还没碰到方强的衣襟。发布页LtXsfB点¢○㎡
方强已经闪电般出手。
他一把攥住林振海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啊——”
林振海发出一声惨叫。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跪倒在栈桥上。
“老子管你打没打过红毛夷!”
方强面目狰狞,飞起一脚重重踹在林振海胸口。
林振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几个水兵身上。
“老子只知道,老子在城墙上拿命挡鞑子、吃沙子的时候,你们这帮南方海耗子还在海上做见不得人的走私买卖!”
方强指着倒在地上的林振海怒吼。
“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直戳福建水师最敏感的痛处。
“操你娘的北地蛮子!敢动咱们千总!”
“干死这帮旱鸭子!”
福建水师的兵痞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几百号水兵怒吼着,纷纷拔出腰间的戚家刀和短刃。
他们挥舞着兵器,朝着朔方边军扑了上来。
“弟兄们!这帮海耗子想找死,成全他们!”
方强狂笑一声,根本不顾严禁私斗的军规,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他身后的朔方边军,刚才还吐得双腿发软。
一听到打架,骨子里的悍勇立刻爆发。
这群在塞外跟鞑子死磕的老兵甚至懒得拔刀。
他们抄起栈桥上的木棍、缆绳,解下腰带,咆哮着冲入人群。
砰!砰!砰!
沉闷的肉搏声、骨头断裂声在码头上响成一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福建水师人多势众,常年习练水战,动作灵活。
但他们面对的是朔方城里最凶狠的杀胚。
边军的打法,全是一招毙命的野路子。
一名水兵刚举起刀,还没来得及劈下。
一名朔方老卒硬扛着刀背,一头狠狠撞在水兵鼻梁上。
鲜血狂飙。
老卒双手抱住水兵的脑袋,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水兵直接被顶得昏死过去。
人群中,最骇人的莫过于曹大瞒。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怒吼。
他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惨叫。
一名福建水兵挥拳砸向方强的后背。
方强正被三个人缠住,眼看就要吃亏。
唰!
黑影闪过。
曹大瞒左手的精铁倒钩,精准无比地锁住那名水兵的咽喉。
虽然没有用力刺穿气管。
但倒钩上生硬的铁锈和冰冷的触感,瞬间让那名水兵吓破了胆。
“滚。”
曹大瞒声音粗粝。
他手臂一甩,直接将那一百多斤的汉子扔进海里。
“他娘的,这独臂是个怪物!拿刀砍他!”
几个眼红的福建水兵见状,纷纷举起戚家刀围拢过来。
曹大瞒面无表情,全无惧色。
他右手终于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只要长刀出鞘,今天栈桥上必定要留下十几具尸体。
就在此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火铳爆响在码头上空炸开。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疯狂厮打的人群出现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栈桥尽头,一队披坚执锐的京营甲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压迫过来。
甲片碰撞声轰隆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绯色官袍、外罩铁甲的将领。
他面容冷峻,手里倒提着一把尚未入鞘的宝剑。
剑格之上,蟠龙吞口隐现。
天子剑!
东海经略,孙传庭!
孙传庭身后,跟着一百名手持燧发枪的督战队。
刚才那一枪,正是督战队对天鸣放的警告。
“继续打啊。”
孙传庭走到栈桥中央,看着满地哀嚎的士卒。
他扫过方强,又扫过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直喘气的林振海。
“方强,林振海。”
“你们都是朝廷的军官,怎么连刀都不敢拔?”
孙传庭猛地将天子剑重重顿在木板上。
剑尖砸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拔刀!给本经略互相砍!”
“今天谁要是没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本经略就用这把天子剑,砍了你们的脑袋!”
此言一出,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此刻无比刺耳。
方强脸上的狂热一下褪去。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孙经略是个真敢杀人的活阎王。
林振海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经略大人息怒!是这帮北地边军先动的手!”
林振海指着方强恶人先告状。
“末将只是带弟兄们路过,他们便出言不逊,殴打末将!”
“放你娘的屁!”
方强眼睛一瞪,刚要发作。
他触碰到孙传庭毫无感情的眼神,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方强单膝跪地。
“末将知罪!请经略大人责罚!”
他咬着牙,没有辩解。
孙传庭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知罪?你们知道什么罪?”
孙传庭提起天子剑。
剑尖在木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方强和林振海中间。
“陛下将你们调到登州,是让你们在这里训练,剿海寇!”
“可你们呢?”
孙传庭猛地抬高音量,怒声咆哮。
“还没看见海寇的影子,自己人先在码头上咬了起来!”
“你们以为自己很悍勇?你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在我眼里,你们现在的样子,连一条有用的狗都不如!”
孙传庭的话,抽在每一个骄兵悍将的脸上。
“林振海,你觉得你们福建水师天下无敌?”
孙传庭居高临下看着林振海。
“没有陆军登岸攻城,你们的水师再强,能结束战争吗?”
孙传庭转头看向方强,眼神凌厉。
“方强,你觉得你朔方边军悍不畏死?”
“没有水师的战船,没有他们掌控航道,你们这群旱鸭子打算游过东海去杀敌吗!”
“连船都站不稳,你拿什么去砍海寇的脑袋!”
方强紧咬着牙,攥着拳。
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本经略在暖阁里,在陛下面前立过军令状。”
孙传庭收起天子剑,语气冷硬。
“南兵、北兵、边军、水师,在我登州大营,只有一个名字,大明的兵!”
“敢有私斗者,整旗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