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漆,很多人都听说过,还有很多人未曾听说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很普通,普通的就是一棵平凡的树。
她又很特殊、很奇葩,因为她浑身都是宝。
本草纲目有她的影子;故宫博物院有她的影子;佛教圣地有她的影子;道家道宫有她的影子;儒家庙宇有她的影子;皇家珍宝有她的影子;地下宫殿有她的影子;现代珍宝还有她的影子;生活中有她的影子;可以说她无处不在,可又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她。
大漆又称土漆、国漆、生漆、金漆。
有一种落叶乔木,叫漆树,属漆树科。
从漆树采集下来的漆,就叫大漆。
从树上流出时,是白色或乳白色,当她一遇到空气后,就变成了褐色,时间长了就变成了黑色,有一句成语,叫做漆黑一片,由大漆而得名。
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们的老祖宗就认知了大漆具有防腐的功能,浙江余姚河姆渡古墓,出土了七千多年前的朱漆碗,口径约四寸,高约两寸半,桑木镟挖而成,表面涂有朱红色涂料,经鉴定为天然生漆和朱砂混合而成。
这就是中国乃至世界最早的漆器。
大漆器物千年不腐。这是一种特殊的物质。
大漆所代表的是顶级珍宝。
漆器受历代皇宫贵族追宠。
所以注定会有这样一族人,因漆树而生,为大漆而奋斗一生。甚至因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有这样一位百岁老人,执着一生只为“漆”, 演绎了漆魔一生的曲折故事。
一九二五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病逝于北京。全国各界举行了追悼活动。
上海大罢工,香港大罢工,反对帝国主义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国民党内部严重分裂,陈炯明叛乱,这一年很多里程碑事件,影响了中国的时局。是中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页。
这年冬月,在陕西咸阳的一处村落,降生了一男婴,是个早产儿,不足八个月,接生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将婴儿接生下来,接生婆说看现有条件,很难存活。说完拂袖而去。
李二娃看着这个不足四斤的男孩儿,泪流满面。这是我的第一个儿子,这是我的种,我无论如何也得养活他。跟老婆说了一句,“你有奶水吗?” 瘦小女人说,很少很少。二娃说:“你看好儿子,我去想办法”。说完就从矮小的房间走出,去想办法去了。
想什么办法?就是乞讨呗。
找了一整天,从远房十几个亲戚那,讨要了些小米和白面,有十斤八斤的。
二娃心里踏实些,能对付十天半个月的,我再想办法。
话说李二娃,老家是陕西安康人,世世代代以卖漆为生,这个漆可不是现在市场卖的那种大家都在用的化工漆,李二娃家卖的漆是天然大漆,是一种叫漆树的树上生长的漆。先不细说这些。当下说二娃的事。
咸阳离二娃的安康平利老家有三百多公里吧。咸阳在秦岭北,安康在秦岭南,安康在八百里秦川腑地。咸阳据说是中国大地原点,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交通要道,也是有名的古都,距西安仅50里远,非常便于卖大漆。
秦岭将陕西省分隔成南北两部分。也是中国南北地理重要分界线。秦岭南是亚热带气候。北方是四季分明的北方气候。南有汉江,北有渭河。秦岭是介于两水域之间的海拔3700多米,宽约100公里的褶皱山脉。据说是秦岭挡住了北方的严寒和风沙。使岭南风和日丽,称汉江平原,又叫汉江谷地。地理环境,使这里成了鱼米之乡。无论是农作物,还是鸟类,甚至地下物产都很丰富。当然还有一个重要植物。漆树在这片土地,生长盎然。
秦岭北是关中地带,是交通非常发达的平原。是古马茶道,丝绸之路经济带的起点。特别是古西安,是古代十三个朝代的帝都。有着长安不夜城的美称。在这里做生意,借势会如日冲天,
话说二娃想起几户老客户,都在西安帝都城做生意。二娃就马不停蹄的奔向西安。两天时间,好说歹说,从商户那里拆借了点关金卷(当时流通的货币),买了点小米,就匆匆赶回家来。
在家门口就大声说:“我回来啦!”心里的那种满足感,溢于言表。
一进门,听到老婆在哭,怎么回事。二娃忙去看孩子,吓一跳。
那孩子一动不动,眼珠向上翻着,看不出来是死是活,二娃忙扒下听听小心脏,好像有点动静。二娃问:“找那刘大仙看了吗?”(就是土郎中,有点半仙)“看了,刘大仙说不行了”二娃哇的一声大叫:“我为什么这么苦哇”嚎啕大哭。
突然,小孩儿哇的一声也大哭起来,把二娃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孩子知道咱的苦,知道自己不对?“哈哈,我儿子活着那,呦 小宝贝儿,真给爹争气,对,咱得活着,你爹还得指你传宗接代那。二娃的老婆也泣不成声了。
原来这孩子吃不到奶,饿坏了。喝稀粥时,嘴头嘬的太猛了。米粒卡在食道口了,咽下不去,生生鳖翻白眼了。
二娃两口子,像照顾神仙一样,天天没白昼的轮流看守照管。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一转眼李二娃的儿子也五岁了,二娃希望自己的儿子长大能接自己的班,给李家续上香火,李二娃的父亲老李汉,给孙子起个名字,叫李一凡。说是平凡又不平凡。可见老李汉也希望自己的孙子有所作为呀。
小一凡,除了身子骨单薄点,其他都正常,而且还很聪明。李二娃天天看着儿子,合不拢嘴,两口子高兴的不得了。
眼看小一凡到了上学的年龄,正好离二娃安康老家不远,有个客户也姓李,家里有个表哥姓曾,读了十年书,当时算是有文化的了。曾先生有些学问,还会问诊看病,也算个郎中。
二娃找人家商量,抽空给孩子教点学问。因为有业务上的往来,话就好说些。
双方商定,李二娃优先给李先生家提供好大漆,价格要低,质量上乘,时间要准时。李二娃都答应了,并给李先生少许钱款,作为学费。就这样谈妥了。
第 2 章
上学的日子
去曾先生家上课,要走一个时辰。有来往拉货的马车,大都是熟人,一凡就早上搭车上学,晚上搭车回来,还是很方便的。从平利到竹溪每天都有来往的车辆。有些常客,早晚来回拉活的时间,是固定的。有时太晚就留宿曾先生家。
曾先生家在湖北的竹溪,是个小县城,离陕西省安康县平利镇有50华里左右,虽然不同省,但相隔不算太远。
一凡每天清晨,坐上客户的车辆去上学,傍晚再跟着其他车辆回平利,还是很方便的。一凡的爷爷和爹爹经常给那些拉脚的客户一些钱票以示谢意。
小一凡每周一至周四,去曾先生家学习,除一凡外,还有十几个孩子,也是亲戚朋友家的小孩儿,相差一两岁。几个孩子就属小一凡显得小一号。瘦小干瘪,脑袋显得格外大,跟个大拨啷鼓槌儿,晃晃悠悠随时要掉下来的感觉。曾先生老拿一凡开玩笑,“一凡,坐正,别歪脑袋,再掉下来。”一凡也习惯了,顽皮的向先生一弩嘴儿。
一凡跟先生学习八年,知乎者也的学了很多古诗古词,也学了些古代史和一些简算法,小一凡回家也能帮爸爸算算账,二娃又高兴又满意。天天跟老婆说,我这儿子一定有出息。爷爷奶奶也高兴的合不拢嘴,奶奶平时总做些好吃的等着孙子回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曾先生约莫有三十多岁,穿粗蓝布长衫。下巴有少许胡须,人白净,文质彬彬,常面带微笑,待人和气友善。教学时却非常严肃苛刻。
曾先生家在李掌柜漆房的东侧的两间东房住,一间居住,另一间既是客厅又是过厅,还是教堂。一凡和十几个孩子就挤在两排长条凳子上,前面是木板钉的简易课桌。孩子们就趴在木板上学写字。写毛笔字是不可能的了。曾先生通过朋友弄了好多自制的粗铅笔。给每个孩子一个用粗线钉的小本本,好像糊窗户的纸钉装成的。可以在上面写字。平时上课,每个孩子发一个白墙皮一样的小长方块块,在桌板上写。用一个小草团,随时擦字。留作业时,才允许用小本本。上学也不容易。
曾先生懂的真多。讲古诗古词;讲古代史;讲三国故事;讲曾国藩;讲孙中山;讲女娲补天;讲秦岭山脉;讲淮河;讲汉江;讲金矿;讲金漆;讲孩子们长大做什么最好;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曾老师太了不起了,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还要行医问诊。
一凡无论有什么事,没想明白,就去问先生,曾先生听了,非常耐心的跟一凡一道分析,所以在很多年后,一凡做事,都有曾先生的影子。曾先生对一凡的影响,是终生受益。
如没有曾先生的教导培养,一凡就不能成才。
一凡上学这些年,二娃家的大漆生意,还算可以,由十几家商户,发展到30多家。当然买卖有多有少,再少也是买卖。可喜的是,都是现金结账,几乎没有欠账的。偶尔有商户钱没带够,下一次买漆都能补齐。所以小一凡上学,还是很顺利的,没有太大问题。
每周还有三天不上学的闲散时间,爷爷就在道口接送孙子。过两天再让来回跑车的把式把孩子送去上学,很方便。
小一凡也懂事,每次把先生教的知识,很自觉的再温习一遍,并讲给爷爷听。一凡把从曾先生那听的故事讲给爷爷听,爷爷天天合不拢嘴。看着孙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说也怪,这小一凡,越长大越白净,个儿也高了,身子骨也结实了。谁看谁喜欢。
李老汉每天要去山上采漆,小一凡经常在不上学的时候,第一天做好作业,第二天就跟爷爷上山,感受爷爷采漆的快乐。享受着爷孙的天伦之乐。
第3章
山上遇险
有一天,爷俩上山采漆,出现了意外。
初夏的一天清晨,刚刚下完小雨,空气清新,微风吹过,体感舒服极了。吃完早饭,李老汉带着孙子,前去南山采漆。
轻轻的微风抚面,像是在做面部按摩,嘿,好享受。爷俩一边走一边调侃。李老汉说:“孙儿,我老了,干不了活了,你能养活爷爷吗?”一凡说:“那当然啦,我是爷爷的宝贝儿,爷爷也是我的宝贝儿。我必须得养活爷爷。”李老汉心满意足的说:“那就说好啦,你得管爷爷”一凡说:“拉勾,我说话不算数,就不得好死““诶呀,孙子可别瞎说,呸呸呸,不可瞎说。行了,有孙子一句话,我就满足了,好孙子。”
两人连说带笑,就到了山根。爷俩分工。
爷爷负责在树上切口引流,一凡负责叠金纸兜。每到一棵树下,一凡就递给爷爷一个小金纸兜儿。爷爷将纸兜儿对准在树上切的小口,插进树皮内,让漆顺着流进纸兜儿。
从山根下到山顶,一共有2126棵漆树,李老汉每天大约要从早上6点开始采漆,到山顶就是中午了,吃饭休息,等待山顶上的漆树流下一些漆,大约要两个小时左右,下山收漆比上山要快些,工作全部结束,就要傍晚了,每周让树休息一两天,看天气,如下雨就不采漆。
秦岭南雨多,李老汉每月大约能有20天的采漆时间。
李老汉和一凡在半山腰,经过一处低凹处,有36棵漆树,这个地方陡峭,崎岖不平,采漆也非常艰辛。
爬到险恶地段,李老汉让孙子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揪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挪过去。到一个安全平坦处,李老汉让一凡站在那别动。李老汉自己爬到树下,把三十六棵树插好纸兜再回来。拉着一凡继续爬山。
爷孙的深深情意溢于言表。
大约还有500棵树,纸兜儿就插完了。忽然,一凡大叫一声:“爷爷,我的纸兜儿没了”“怎么回事?”爷爷急切的问。一凡翻大包包,才发现底下有个小洞。爬山时,漏了几百个。
爷爷大喊一声,“混账”顺手拿起个树枝,举过头顶。一凡从来没见过爷爷发火。只见爷爷怒目圆睁,一脸煞气,大有要吃人的感觉。高高举起的树枝,停在了半空。半晌才缓过神来。两行热泪网线般滴落下来。
一凡惊愕之间,一时回不过神来。
“爷爷别着急,我去找。”“回来”爷爷一把拉住一凡。爷爷把捆腰的绳头,递给一凡。说“系腰上,下山比上山危险,我拉着你,往下慢慢触溜,你拣纸兜儿,爷爷负责安全,走吧”
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把丢掉的纸兜儿拣回来。一凡怎么也想不明白,兜子怎么会漏,看那兜子像是开线。一凡还是想不明白,线怎么会开?一凡不解。
已经过了晌午了。离山顶还有一段路,爷俩顾不得多想,迅速工作。超常发挥。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山顶。下午两点了。
李老汉把水和包子拿出来,做在一块方石上,对着一凡说:“来吧孙子,今天是老天让我们在山上多呆会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听老天爷安排。来,吃饭。”
一凡忐忑不安的心情,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爷爷,是我不好。太粗心大意了。让爷爷受惊了。爷爷惩罚我吧”
爷爷看着孙子深情的说:“我心疼还来不及呢,还惩罚,要罚也是罚爷爷”“唉 爷爷刚才吓到孙子了吧,都是爷爷不对,爷爷向孙儿道歉。”说着站起来,要给一凡行大礼,可把一凡吓坏了,“爷爷!”一凡一把抱住爷爷,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了好一阵,爷爷抚摸着一凡的头。
“一凡你13岁了吧”
“是,爷爷,我是1925年11月8日生的,现在是1938年了.马上就13周岁了。现在都说我14岁了。”
“对了,应该说14岁了,人在娘胎里那一年也算。那就是正好14岁了”
“成大人了,爷爷16岁就娶你奶奶了,17岁就有你大伯了,19岁生的你爸,21岁生的你三叔,25岁生的你小姑。”
“哈哈,你看爷爷光生孩子了,嗯,真不白忙活。有了孙子,身体还硬朗,你还要不要爷爷生个四叔五叔呀。爷爷还行呐!哈哈”
一凡也笑了:“要爷爷再生十个叔五个姑姑!”
“啊 !你打算累死爷爷呀!哈哈哈哈哈”
爷俩一边吃着馍一边开怀大笑。
爷爷收起笑容,严肃的说:“孙呀,你也大了,该为李家分忧了。”
“我爷爷的爷爷就是采漆的,我爷爷还是漆农,到了我还是没离开漆。看来我们就是大漆之家呀,你爹接我的班。还是做漆的生意。你那?是学本事飞出去,还是接班呀。得看你的造化了。爷爷听听孙子的想法?”
一凡眨眨眼睛:“爷爷,我还是跟着爷爷学采漆!”
“啥 傻孩子,那咱李家,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爷爷还指着你光宗耀祖那。去,考个好学校,出去做学问。”
“爷爷,我就在大漆里找学问!”
“嘿 ,有种。”爷爷惊喜的望着一凡。
“你打算怎么找呀?”爷爷问
“爷爷,我听先生说,大漆学问可大了,想学好大漆学问,那是一辈子的事。”
“我先生姓曾,听说是什么曾国藩的家族,是清朝一个大学士的后人。从湖南迁移到湖北竹溪的。曾先生也是个大学问家,还会看病。我要像曾先生学习,做好学问,长大干大事。”
“爷爷,你看从咱这买大漆的,大部分都是刷棺材,这可是大材小用了。”
一凡认真的说:“先生说,大漆用处可大了,除了刷棺材,还能刷宫殿里的各种木器,刷大立柱,刷桌子板凳,还有什么龙踏,对了,就是皇帝坐的龙坐。还可以做画,做首饰盒,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学问可大了,老师说外国人都喜欢。”
李老汉对着一凡说:“我真是老了,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懂。我就懂大漆,别的什么都不懂。我听老人说过曾国藩,是大清朝有名的大官,是什么翰林院做大学问的。后来还能带兵打仗,还给家人和后人留下好多书,后人们都竖大拇指,是个大能人。我看我孙子行,跟曾国藩家族学做学问,差不了,能成,我老李家快翻身啦。”
一凡说:“爷爷,你跟我说说大漆,有什么要注意的,有什么特别的。”
李老汉说:“大漆呀,名字可多了,土漆、生漆、国漆、金漆,还有叫天然漆的,还有什么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大漆就我们国家有,还多,外国人都来买漆。做什么不知道。”
“我们安康山好水好地好树好,当然人更好。”
“老人说安康还叫金城金州,因为安康有好多金矿,是个产金子的好地方。沿着汉江两岸,矿多,漆树多。我们平利又是安康的宝地。女娲补天就是在这边的女娲山发生的大事。”
“相传 远古时有恶龙做孽,呼风唤雨,把大地闹的天灾人祸,鸡犬不宁。狂风暴雨,刀山火海,天崩地裂。灾难一个接一个。女娲补天显神通。女娲在女娲山,造了五彩石,用五彩石把天补好,顿时,天下太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们为了纪念女娲,就在女娲山建了女娲庙。纪念女娲用五彩石补天的奇迹功劳。让后人永远记得女娲补天的故事。”
“可能是女娲补天的功劳,咱这的气候好,土壤也好,适合漆树生长。产的漆也好。含水不多。流动性也不错。都在七分儿以上(专用语纯度70%以上的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杂质,纯度不错。”听说日本人和朝鲜人用的多。
“我们李家虽说做了几辈子子生漆生意,但是都没有走出去。买漆的都是这些老客户,都是做棺材的多,也有做家具和古建的,但很少很少。”
李老汉喝了口水,语重心长的说:“一凡呀,娃,你有文化,琢磨着怎么把咱们家的漆生意,做的更好些,客户更多些,怎么让咱们家,发达起来,就看你的了。”李老汉深情的把一凡搂在怀里。
一凡感受着爷爷的深情厚意,暗自对自己说,我一定李家的漆生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让爷爷奶奶,爹娘都过上好日子。
一凡挺着胸脯,坚毅的说:“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生意做的棒棒哒,让爷爷过上好日子。”爷爷满心欢喜的笑了。“好,看我孙子的了”
李老汉掸掸裤子上的土,拉着孙子:“走,收漆了,干活”爷爷看看天说:“今天晚了,太阳快落山了,今天干活得加快了,看着天上的云彩不太好,可能晚点有雨”
“我们加紧快干,我也给您收漆”
李老汉看着孙子“好吧,千万注意,不能弄手上,不能溅身上,更不能溅眼睛上,听见了吗”“知道了,爷爷”
一凡带上爷爷给的风镜,带上胶皮手套,跟着爷爷。爷爷收一稞漆树的漆,一凡就收另一稞漆树。手脚很麻利。
李老汉手更快。
有个专用的小木桶,爷爷挎着。满满一桶漆大约有6斤左右,每天收漆大概只有多半桶,很少有收满桶的时候。
时间大概下午5点左右。收漆到了最凹处了,爷爷不让一凡下去了,让一凡在平整的地方等,爷爷顺着坡漫慢慢地滑下去。
突然,天空一道闪电,轰隆隆一声巨响,倾盆大雨倾泄而下,一凡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山坡上,瞬间雨水淹没了一切。山上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眼前的漆树。一凡发疯般的大喊:“爷爷!爷爷!爷爷!快上来!”没有任何回声,只有狂暴风雨怒吼的声音。
一凡不顾一切,顺着爷爷脚步的方向,顺滑下去。连滚带爬,处溜到了凹底。:“爷爷!爷爷你在哪?!”一凡拼命的喊。山凹一片雨水敲打树叶的哗啦啦啦啦的声音。一凡一稞树一稞树的找。过了好大的功夫,突然听到了,爷爷的吆喝声。“嘿 嘿 诶诶 我在 ”一凡细听,是爷爷。
“爷爷,我来了,在哪?你在说一声”
“一凡在这边,爷爷在这儿”一凡顺着声音,爬过去,看到了爷爷倒在地上,一手抓住树枝,一手拉着腿。“爷爷你受伤啦”一凡扑过去,抱住爷爷。
“孩子,我腿走不了了,刚才有稞树倒了,砸到我腿了。可能是骨折了,你顺着小路先回去,这个点儿,你三叔可能回来了,叫你三叔拿个柺杖,接我来。”“爷爷我不走,我背着您回去。”“傻孩子,你太小了,背不动爷爷,快回去。听话”一凡把爷爷用绳子捆在树上的长枝子上,哭着下山了。
一凡跌跌撞撞一脚踏进门,大喊:“三叔!三叔快去救爷爷!”
奶奶和三叔吓了一跳,看着一凡一身泥鳅样,明白出事了。
“孩子,别急,怎么回事”奶奶拽着一凡,擦着一凡的脸。
“奶奶,爷爷腿砸坏了,下不了山了!”
三叔忙问一凡奶奶:“咱们家的门能卸吗?”
奶奶马上明白了,“能卸能卸“
三叔跟一凡说:“去前院叫你大伯去,他回来了”
一会儿一凡大伯过来了,“咋了,爹咋了,摔跤了?”三叔说“可能腿摔折了,下不来了,门卸下来了,带点绳子,把爹抬下来,走吧”“你们慢点,注意安全!”一凡奶奶嘱咐着。
到了山根下,一凡辨认着方向,顺着上山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走到了山凹处。
一凡一下惊呆了,怎么变样了?怎么没有大凹坑了“爷爷!爷爷!爷爷!”一凡疯了。一把抓住树上绑着爷爷的绳头。
“三叔、大伯,爷爷就在这儿,怎么爷爷没了,这有个大坑怎么没了?!”
一凡三叔突然反应过来了,“坏了,塌方了,山体滑坡了!”
“快 ,分开找!”
三个人分开找着,“爷爷、爷爷、爷爷,爹、爹、爹、爹”山谷回荡着三个人不停的呼喊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雨小了,三个人一脸汗水,一身泥土,连滚带爬,一排一排的顺着树找。漆树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土和树叶树枝还有树干,混杂在一起。就像刚刚发生了大地震。一片狼藉。
三个人,哭成了泪人。“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我害了爷爷。”一凡一边手扒着土,一边自责。
一凡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着、哽噎着,抽搐着,一阵天昏地暗。一凡昏了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凡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一凡晃晃脑袋。感觉昏昏沉沉的。定定神,有些缓过劲儿来了。知道自己是躺在家里。大叫一声:“奶奶,我爷爷找到了吗?爷爷,爷爷!”
一凡奶奶,连忙过来,抱住一凡的头:“一凡 我的孙儿,你爷爷和大树做伴去了,不回来啦!不回来啦。他不要咱们啦”
奶奶眼寖着泪水,喃喃自语。
一凡瞪大眼睛:“爷爷还等着我那,我去找爷爷”一凡使劲儿,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抬不起身来。奶奶摁住一凡:“孩儿,我的孙儿。爷爷说了,不回来了,让奶奶照顾好我的一凡。他走了,不回来了,不回来了。”屋内一片呜呜呜的哭声,大伯、三叔、大妈、三婶儿、小姑、姑夫、大伯三叔小姑家的三个弟弟,三个妹妹都跪在地上,哭泣,
一凡使劲儿回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山上的大凹处怎么没了?爷爷怎么没了?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都怪我,都怪我。爷爷你别生气,你回来吧!”一凡依偎在奶奶怀里呜咽着,身体不停的抽搐。
爷爷走了,也带走了一凡的心。
李二娃和一凡的妈也回老家来了。和一凡一道给爷爷守灵,披麻戴孝。
李二娃原名李元木,小时候李家叫二娃叫惯了,也顺嘴儿了,村民们也叫习惯了,长时间李元木的名字没有人叫了,也淡忘了。李二娃就成了二娃的大名了。
李二娃是在李老汉出事的晚上就回到家里,大家都有点懵。送信儿的人刚走,怎么李二娃就到家了?大家觉得奇怪。
二娃跟家人们说,给咱家送漆的马队也出事了,真是祸不单行。
原来,送货的马队,有两匹白马,专驼的是漆。大约有三四百斤生漆吧。白马已经在秦岭翻山的栈道行走了两年多了,轻车熟路,真是白马识途,就是没有人带路,马也会顺利翻过秦岭。这天路太熟悉了。
那天出乎意料,当马队走到山脊时,从对过突然过来一队拉烈犬的马车队,有十几只大犬在车上,还有两只在山道上跟随车队小跑。猛然一只大狗,不知看到了什么,受了惊吓,撕心裂肺的狂吼起来,把两匹大白马一下惊吓着了。两蹄蹬天,也狂吼嘶叫着,一下冲下了山坡,一路狂奔,跑的无影无踪。
这下可把车夫吓坏了,也朝着白马狂奔的方向跑去。
到处寻觅。足足一个时辰,在一块大石下,找到了一匹白马。已经气绝。
车夫看着马死的样子,估计,是马冲下山坡时,撞到了这块巨石,连马带石一同滚下山坡。马身上多处伤痕,还有几处,烧伤,像是生漆溅到了身上,烧的伤痕。车夫含泪,用随身带的小铲,在山坡处,就地刨了个坑,把马埋了。山脊里,不好运输,离家也远,不好往家里运。就让它在这安歇吧。车夫含泪淹埋了朝夕相处的大白马。
还有几匹马没大事,车夫继续赶路,赶到二娃门店,含泪将经过向二娃述说了一遍,二娃一边安慰着车夫,一边心里嘀咕,我是不是得回趟家呀。二娃刚从平利回来,这车夫一出事,二娃心里有点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二哇收拾东西,跟车夫说:“走,我跟你一块回去。你别着急。”
车夫觉得有二娃跟着心里也踏实,二人简单的吃了点饭。休息了片刻。看了看马匹,喂了喂马。车夫说:“没什么事,走吧”
两个人上路,天也快亮了,还有些蒙蒙细雨。
跑了四天路,翻过了秦岭,来到了车夫家,诶呀 在大门口,见到了那匹跑丢了的大白马。也是一身伤痕累累。驼漆的两个贴身木桶还在,就是漆没剩多少。车夫也很欣慰,眼泪夺眶而出。。
二娃为了给车夫安抚,没有提大漆损失的事,谁也不愿意出事,出了事,互相担待吧。
二娃换了辆车,往家赶路。
白马驼漆的车夫,专有翻秦岭的栈道的车马。到平原后,就换马,用马车送货物和人员。家里有三四个车夫倒班。一周换一次班,翻山越岭和平原运输倒班。
二娃在车上就琢磨,家里应该没事吧,俗话说祸不单行。真不敢瞎想。
二娃心里嘀咕着,忽忽悠悠,迷糊着了。突然二娃大叫一声不好啦,醒了,一身冷汗。车夫说做噩梦了吧。
二娃无力的点点头。小雨还在下,天黑了,到家了。谢过车夫,二娃进了家门。
感觉气氛不对,怎么有哭声。二娃连走几步,迈进了大门。看到大家围着娘在哭。
二娃忙问怎么回事?一凡一见到二娃,哇的一声,扑到了二娃怀里:“爹爹,爷爷没了,爷爷没了”
二娃嗡的一声,脑袋炸裂般的巨痛,一下昏迷过去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呼唤着二娃:“爹爹你醒醒”“二哥你怎么了““孩子你别再吓呼娘“
三叔说:“一凡你到前院,找你三大爷去,用他的车接你曾郎中去,快去”
“知道了“一凡疯子般的跑出去了
二娃娘说:“你们都在,你爹没了,别再出节外的事了,大家都把自己的事安排好。把你爹打发了,就要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谁都不要再出事了,让我安生几天。都听见没有.“
大家异口同声“唉 娘知道了,奶奶您放心吧”
一凡的大伯一家人,三叔一家人以及小姑一家人都在。
一凡风风火火赶到竹溪,到了曾先生家大门口,忘了敲门,急匆匆进了门,把曾先生吓了一跳,
一凡见到曾先生,扑通就跪在地上:“先生快救救我爹吧”曾先生说:“孩子你别急,说说怎么回事”
一凡简短结说,是这么这么回事。
曾先生听懂了,赶快拿起药盒子。又回屋抓了几副药,装了个大袋子,分付家里人,看好家门。就随一凡赶回平利。
一踏进一凡家,曾先生看到躺在炕头上的二娃,满脸铁青,双眼皮紧闭。忙摸了摸额头,又听了听胸口,开始把脉。四诊合参来了一遍,然后跟二娃娘说:“您老放心,没大事。”
曾先生说:“拿了几副药,给他煎了,没大事,都不要着急。”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大堆药包,分了三堆。吩咐大家说,这是三副药,六副开胃汤要早上饭前服,一天煎一包;六副定神汤,晚上睡觉前服用;以上都是服用六天。最后六副六天后服用,是养气血汤,要上午服用就是了。
曾先生又从小药箱里,取出一小包。拿出几粒小的出奇的黑粒药丸,用小竹管,一边塞进二娃嘴里,曾先生用嘴轻轻一吹,将小颗粒药丸,吹进二娃嘴里。
曾先生拂起身来,直了直腰,跟一凡奶奶说:“您放心,无大碍,过一袋烟的功夫,就差不多了。服药期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酒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恢复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您老也要注意身体,节哀顺变,不要伤着身体,还有一大家子人,有什么事儿就让一凡找我,保重。”
“一凡你把药锅拿出来,给你爹煎药。”
曾先生补充道:“记住,药锅使完后,不要还回来,我用时会来取,这是规矩。”
自古有医不叩门 药果自取之说。
一凡听先生说过,自然明了
真神,一袋烟的功夫,二娃醒了,嘴角流着口水。看了看大家,眼泪夺眶而出。曾先生示意不要说话,也不要激动。跟二娃说了说吃药情况,告诉他没事。
曾先生说:“你是急火攻心、困乏劳顿、惊恐悲伤、忧思过渡,使五脏六腑不调,气虚血虚,气不能推动血脉;胃气下降,不能将水谷精微送入五脏,我开的药方,先让你的脾胃打开,能吃才能有力气。安神药是让你睡好觉,人不睡觉,心肝脾肺肾就不能休息,就会出问题。睡好觉才能养精血,人没有精血就完了。最后要保持气血不亏。半个月左右吧,你要听话,就没事了。”
大家给曾先生鞠躬致谢。一凡跪倒在曾先生脚下:“谢谢先生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