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木匠家,堂屋里点着油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年夜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摆着几样菜:酸菜炖粉条,炒鸡蛋,还有一小碟猪肉。徐木匠抿了口自家酿的苞谷酒,看着低头坐在对面的女儿,叹了口气。
“桂枝啊,”徐木匠放下酒盅,声音带着醉意和沉重,“过了年,你就十九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娃娃都抱上了。你心里那点念想,该断了。”
徐桂枝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爹……”
“听爹说。”徐木匠摆摆手,“李卫民那后生,是个有本事的,爹看得出来。可人家现在是啥身份?大领导的儿子,全国闻名的大作家!那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你就是个乡下丫头,认几个字,会做点农活,咋配得上?”
“卫民哥不是那样的人!”徐桂枝急声道,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过,让我帮他看院子,等他回来……他还让我养着小虎……”
她脚边,那只被李卫民接生救下、托她照料的小虎崽已经长到一只大猫那么大了,乖乖的的蜷在她脚边,听见主人声音,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
“畜生养得熟,人心隔肚皮!”徐木匠提高声音,“他在北平过的是啥日子?见的都是啥人?还能记得你这山沟沟里的丫头?桂枝,爹是为你好!过了年,爹托人给你说个踏实人家,嫁了,安安生生过日子。李卫民那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徐桂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摇头:“我不嫁!我要等卫民哥回来!”
“你!”徐木匠气得一拍桌子,酒盅都震倒了。
徐桂枝却已起身跑回自己屋里,砰地关上门。
她扑到炕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哭着。
小虎崽跟进来,用脑袋蹭她的腿,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哭了许久,徐桂枝坐起来,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发布页Ltxsdz…℃〇M打开,里面是李卫民临走前给她的一些钱和粮票,还有一张他随手写的字条:“桂枝妹子,院子和小老虎拜托你了。等我回来——李卫民。”
字迹挺拔有力。
徐桂枝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几个字,眼泪又涌上来。
“卫民哥,”她对着冰冷的空气轻声说,“你会回来的,对吧?你不是那种人……对吧?”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远处村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衬得夜更寂静了。
毛熊国,远东军区某驻地,军官宿舍。
房间不大,但整洁。
墙上挂着地图和几张奖状,书桌上摆着军事理论书籍,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圣像。
典型的毛熊国军官住所,冷硬,规矩,缺少柔和的装饰。
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娃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军绿色的衬衫,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里面生长。
一个多月了。
自从那个暴风雪的夜晚,在中国边境的山洞里,她和那个叫李卫民的中国青年……之后,她的月事就没再来。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环境变化和受伤的影响。
直到两周前,她开始莫名地恶心、疲倦,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军医的检查证实了她的猜测。
那一刻,她第一反应是惊慌——未婚先孕,在纪律严明的军队里意味着什么,在家族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柔软的情绪涌上来。
这是他的孩子。那个在狼群中护在她身前的中国青年,那个为她处理伤口、动作轻柔的猎人,那个在山洞火光中,眼神清澈而坚定的男人。
叶卡捷琳娜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块金镶玉。
玉佩温润,金饰精巧,典型的中国工艺。
这是他留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一直贴身戴着。
可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
叶卡捷琳娜轻轻摩挲着玉佩,另一只手抚着小腹。
窗外是西伯利亚的寒夜,积雪映着月光,一片冷寂的白。
但她的心里,却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存在,而生出了一点暖意,一点隐秘的期待。
“他会知道吗?”她喃喃自语,用的是俄语,“如果知道,他会怎么想?”
她想象李卫民说“我会负责”时的认真表情,想起他笨拙却努力地用药为她疗伤,想起他离开前,回头望她的那一眼。
也许……也许有一天,真的有机会再见?
叶卡捷琳娜把玉佩握在手心,贴在心口。
这个寒冷的除夕夜,在遥远的苏联远东,一个苏联女军官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和她腹中悄然孕育的中苏混血的孩子,独自迎接着新年。
北平,李家,大年初一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斑。李卫民先醒了,侧身看着枕边人。
朱林还在睡,脸颊睡得红扑扑的,一缕黑发散在枕上,嘴唇微微嘟着,有种不自知的娇憨。
李卫民想起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勾起。
昨晚守岁后回房,朱林给他发压岁钱的时候,居然叫他弟弟。
李卫民虽然当时没有发作,可内心不怎么舒服。
昨天晚上,李卫民一把抱起她来放到床上。
接下来的事,让朱林彻底明白了“弟弟”这两个字不能乱叫。
李卫民难得地使了些“手段”,把她折腾得哭哭啼啼,最后逼着她改口。
“叫XX。”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
朱林羞得全身泛红,咬唇不肯。李卫民有的是办法,直到她带着哭腔颤声喊:“XX……XX我错了……”
李卫民这才满意,放缓了节奏,温柔地吻她。
事后抱着她去清洗。
这会儿看着朱林熟睡的模样,李卫民心里又软又暖。
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朱林被弄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看到李卫民近在咫尺的脸,她先是下意识地露出笑容,随即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抓起被子蒙住头。
“醒了?”李卫民笑着拉被子,“躲什么?”
朱林在被子里闷声说:“你坏……欺负人……”
李卫民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搂进怀里:“谁让你乱叫?”
朱林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轻轻掐他胳膊:“本来就是你小……还不让说……”声音越来越小。
李卫民低笑,在她耳边说:“那昨晚是谁喊爸爸求饶的?”
“你!”朱林羞得抬头瞪他,眼里水光潋滟,哪有半点威慑力,倒像撒娇。
李卫民心痒,低头吻住她。清晨的吻温柔绵长,带着睡意的慵懒和亲密后的甜腻。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以后还乱叫吗?”
朱林红着脸摇头,小声说:“不叫了……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糯,李卫民听得舒坦,又亲了她一下:“乖。起来吧,今天大年初一,得给爷爷和爸妈拜年。”
两人起床洗漱。朱林腿还有些软,走路姿势不太自然。李卫民扶着她,被她嗔怪地瞪了一眼。
吃早饭时,苏映雪看着小两口之间的眼神交流,心里了然,笑着给朱林夹了个包子:“林林多吃点,补补。”
朱林脸又红了,低头默默吃包子。李卫民倒是坦然,还给朱林盛了碗粥。
李景戎老爷子今天气色格外好,脸上带着笑。
他看着孙子孙媳,忽然说:“卫民,林林,你们新婚,趁着年轻,早点要个孩子。”
朱林一口粥差点呛着,李卫民忙给她拍背,一边笑着应道:“爷爷,我们心里有数,不急。”
“怎么不急?”老爷子认真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跑了。”
李怀瑾和苏映雪也笑起来。苏映雪说:“爸,现在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让他们自己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