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把U盘从接口上拔下来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没看屏幕，也没回头确认林悦是否跟上来，只是将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塞进外套内袋，顺手拉了下拉链——东西还在，但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动了。


    那个IP还在扫描吗？林悦现在安全吗？他没有时间深想，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像是谁在远处按着开关玩。


    他脚步没停，穿过旧书库的侧门，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像一群被困住的蜜蜂。到了一楼大厅，人多了起来，几个穿着正装的学生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过，胸前别着“创业大赛选手”的牌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还有四十三分钟开场。


    礼堂在行政楼三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签到台前排着队，有人在调试投影仪，背景板上印着鲜红的大字：“江川大学第三届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决赛”。观众席已坐满大半，评委桌上摆着名牌与玻璃水杯，冷气从空调口吹出，扫过颈后，令人不自觉绷紧神经。


    陈砚舟走过去，在名单末尾签下名字。负责登记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核对了两遍，“你是经济系……大一？”


    “嗯。”


    她皱眉，“顺序靠后，做好准备。”


    他点点头，拎包进了候场区。


    候场区角落堆着几束未拆封的祝贺花篮，标签上写着‘预祝李阳团队夺冠’；空调冷风扫过颈后，有人低声背稿，纸张翻页声像雨滴落。


    李阳已经在里面了，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正和两个队友低声讨论PPT翻页节奏。看见陈砚舟进来，他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哟，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连夜跑路了。”


    陈砚舟没理他，拉开背包，取出蓝笔本子，翻到空白页。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听说他昨天偷了经管院的数据模型？”


    “不止，”另一人接话，“据说还黑进了教授系统，要不是李阳发现得早——”


    陈砚舟抬笔，在纸上画了个树状图，根节点写着“198”。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然后一条条分支延伸出去：价格感知、决策延迟、复购阈值、社交推荐率……脑海中却闪过昨夜服务器上跳动的W.H.编号、林悦惊疑的眼神，以及系统弹出【市场洞察】技能卡时那一瞬的信息洪流。“这不是巧合，是他们刻意抹去的规律。”


    他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00:35:22。


    主持人开始叫号。


    李阳团队第一个上场。灯光打下来，他站姿标准，笑容自信，开场就是一套教科书式的SWOT分析，配合五颜六色的饼图柱状图，讲到市场占有率时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评委们频频点头。


    赵宇坐在中间，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发亮，一边听一边用钢笔在评分表上划拉。轮到提问环节，有评委问他们如何应对同质化竞争，李阳张口就是“差异化定位+品牌矩阵构建”，说得头头是道。


    底下掌声一片。


    陈砚舟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节奏稳定。


    接下来几组项目依次登台，讲的是老生常谈的校园痛点，台下回应寥寥。


    终于，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


    “下面有请，经济系陈砚舟同学。”


    全场安静了几秒。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抬头看大屏上的选手信息，确认是不是写错了专业。


    他走上台，没拿提词器，也没穿正装，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他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屏幕一闪，跳出一张复杂的决策树模型图。


    没有人鼓掌。


    “我们采集了372名真实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数据。”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发现一个规律：当商品标价198元时，转化率比199元高出41.6%。”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李阳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


    赵宇却往前倾了半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喉结微动了一下，低语一句：“这孩子……怎么摸到门道的？”


    陈砚舟继续：“这不是巧合。三位数的首位数字，决定了消费者对价格层级的心理划分。198属于‘一百多元’，而199，已经触碰到‘两百’的心理门槛。企业如果刻意避开198这个点位，等于主动放弃最高效的转化杠杆。”


    他说完，调出一组对比曲线。左边是某功能饮料品牌坚持标价199元的历史销售数据，右边是另一款同类产品采用198元定价后的增长趋势。


    两条线，越拉越大。


    “你们这个数据来源可靠吗？”一名评委皱眉。


    “市消协公开调研报告，编号W.H.-0427。”陈砚舟平静回答，“编号里的‘W.H.’，代表委托方名称缩写。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查备案记录。”


    李阳猛地坐直。


    赵宇的眼神变了。


    “这……这太片面了！”李阳突然站起来，“就凭几百个样本就下结论？商业决策需要宏观视野，不是靠几个数字讲故事！”


    陈砚舟看向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市面上八成的功能饮料都标199、299、399？为什么没有一家敢用198？是因为成本算不过来，还是——有人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个数字有多灵？”


    没人说话。


    他点击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模拟图：“下周市体育馆商业展，我们将上线一款新品，定价198元，不做任何促销，只测真实转化。欢迎各位到场验证。”


    全场哗然。


    赵宇缓缓放下笔，盯着陈砚舟看了足足五秒，忽然开口：“你这个模型，能迁移到其他品类吗？”


    “当然。”陈砚舟点头，“只要存在价格敏感区间，就能建立锚点映射。比如服装、电子产品，甚至服务类消费。”


    “比如说？”赵宇追问。


    “比如说，一场文化沙龙门票定在198，到场率会比199高近三成。”他顿了顿，“哪怕只差一块钱。”


    台下有人掏出手机开始记笔记。


    李阳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旁边的队友小声提醒：“别冲动……还在录像。”


    陈砚舟收起电脑，鞠躬下台。


    路过李阳座位时，他脚步微顿，“我说过，我不怕你抄。我只怕你——用不了。”


    回到候场区，没人跟他说话。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假装看手机，气氛微妙。


    他坐下，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用拇指蹭了蹭蓝笔本子的封面——那里有一道旧划痕，是从高中图书馆逃出来那晚留下的。


    最后几组匆匆过场，草草收尾。


    主持人宣布进入评委评议阶段，观众可以离场休息。


    陈砚舟刚起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赵宇站在身后，手里捏着他那份打印出来的模型图。


    “小伙子。”他声音低沉，“刚才那段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数据是真实的，逻辑也是。”陈砚舟看着他，“我只是把大家视而不见的东西，摆到了台面上。”


    赵宇盯着他，眼神像在称重。


    几秒后，他咧嘴笑了下，“有意思。我公司最近正好缺个懂‘看不见的成本’的人。”


    陈砚舟没接话。


    “留一下。”赵宇拍拍他肩膀，“等散场，聊聊。”


    其他人陆续离开礼堂，灯光一排排熄灭。台上空荡荡的，只剩投影仪还在运行，蓝色的待机光斑打在幕布中央。


    陈砚舟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在设备散热的嗡鸣里。


    赵宇走回评委席，捡起评分表，撕掉上面写的分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重新抽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别用199”。


    然后塞进西装内袋——一角泛黄的文件边角随之露出，隐约可见“W.H.-0427终版_禁传”字样。


    转身时，他对陈砚舟招了招手，“走吧，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陈砚舟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侧门。


    门外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锁屏弹出一条匿名消息：“你看到的，不该是你看到的。”随即自动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