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国,共存会总部,地心议事厅。发布页Ltxsdz…℃〇M
空气仿佛刚刚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过,凝固着未散的雷霆余威,厚重得几乎能用刀切割。
穹顶之上,耗费巨资模拟出的虚假星图,此刻光芒都显得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下方那张占据了大半个议事厅的、由整块陨铁熔铸而成的黑色圆桌。
桌面光滑如镜,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也倒映着圆桌周围一张张或惊疑、或沉思、或噤若寒蝉、或深藏算计的脸庞。
至尊主站立在圆桌的首位,那个位置略高于其他席位,象征着无上的权威。
他挺拔的身姿此刻因愤怒而微微绷紧,胸膛的起伏虽然已被强行压制,但方才那一声裹挟着狂暴怒火与刺骨寒意的咆哮——
“该死的薇儿丹蒂!该死的克里斯蒂安家族!!!”
似乎仍在这由顶级吸音材料构筑的密闭空间中不甘地回荡、碰撞,渗入每一寸冰冷的合金墙壁与丝绒壁毯。
他的一只手还维持着半握拳的姿态,悬停在身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青白色,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筋络微微凸起。
顺着他冰冷目光的轨迹望去,在议事厅一个不起眼的、通常用于摆放艺术品的角落。
那台曾无数次播放《命运交响曲》、堪称工业与艺术完美结合的古董留声机,此刻已彻底消失了它原有的形态与尊严。
它不是被爆炸掀飞,也不是被巨力砸扁,而是被一股精纯、凝聚到极致、又充满毁灭意志的无形巨力,从最细微的分子结构处彻底震碎、瓦解。
昂贵的紫檀木外壳化为齫粉,精密的黄铜机芯、宝石轴承、纤细的唱臂变成了一摊难以分辨的金属碎屑,那张曾被至尊主珍视的初版黑胶唱片,更是连一丝完整的弧形都未能保留,与木屑、金属粉、飞扬的尘灰彻底混合在一起,成为昂贵波西亚地毯上一小堆颜色黯淡、毫无生机、仿佛被时间与遗忘共同抛弃的残渣。
站在至尊主侧后方半步,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第一书记,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她竭力维持着面部的绝对平静,但心中却无声地哀叹:这已经是第多少台了?三个?还是五个?
总部地下博物馆里珍藏的十九世纪留声机都快被砸完了……
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得启动备用方案,去苏富比或者佳士得的拍卖会上紧急竞拍几台回来?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至尊主的情绪失控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至尊主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最初的咆哮低沉了许多,却更像一条淬毒的冰蛇在光滑的镜面上缓缓摩擦前行。
他缓缓收回手,五指舒张又握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隔空将那座精密机械化为齑粉时,力量反馈带来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那触感并未带来发泄后的平静,反而像点燃了更深处的不安。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实质重量的冰锥,缓缓扫过下方。
倭国三菱财团的山本龙崎,以及三井财团那位刚上任的新话事人,早已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谄媚的九十度鞠躬。
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以最快的速度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凉刺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连心跳都暂停。
他们此刻心中只有无边无际、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恐惧。
丑国爸爸的雷霆之怒,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余波,也足以让他们这些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丧家之犬”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山本龙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昂贵的西装裤下,膝盖接触的地面传来的寒意,正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拼命在心里祈祷,祈祷至尊主的怒火不要有一丝一毫倾泻到自己身上,祈祷自己刚才的“忠犬”表演能起到一点缓冲作用。
而圆桌旁,那些真正的丑国核心存在——洛克、莫根、杜蕾、梅聋、肯尼迪、布什……
一个个传承了数百年、根系深入这个国度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每一个毛孔、每一滴血液的财阀与隐秘家族的话事人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绝不亚于那台粉身碎骨的留声机。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至尊主吗?!
这个疑问,如同幽灵般在许多人脑海中盘旋不去。
那个数百年来,无论面对王朝更迭、经济危机、甚至两次世界大战的烽火,都能保持“人淡如菊”、从容布局、仿佛世间万物皆为棋子、一切尽在掌握的共存会最高领袖。
那个永远挂着悲天悯人或高深莫测的微笑,将最剧烈的情绪深埋于无尽算计与岁月沉淀之下的影子帝王……
去哪儿了?
如今的至尊主,暴躁、易怒、情绪激烈外露,如同一座内部压力不断累积、随时可能毫无征兆喷发的活火山。
这位领袖身上那层精心维持了无数年的“淡然”面具,就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凿子,一块块、一片片地剥落下来,越来越难以维系,暴露出下面剧烈翻涌的、黑暗的岩浆。
简直……快变得和黑宫里那个满嘴跑火车、行事癫狂不可预测的创普总统一样,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了!
这个近乎亵渎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在好几位大佬心中闪过,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但无人敢将这念头宣之于口,甚至不敢在眼神中泄露分毫。
因为眼前这个“疯子”,掌握着远比地上那个表演型政治家恐怖千万倍的力量、秘密,以及……生杀予夺的权柄。
他能轻易砸碎留声机,也能用更隐秘、更残酷的方式,让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连同其背后的家族,悄无声息地化为历史的尘埃。
死寂,难堪的、令人呼吸困难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二三十秒。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只有通风系统那几乎低不可闻的嗡鸣,提醒着时间并未真正停滞。
至尊主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的狂暴、怨毒、以及所有属于“人”的激烈情绪,都已消失不见,重新变得深邃、平静,古井无波,仿佛两口连接着无尽虚无的深潭,任何光线投入其中,都无法激起一丝涟漪。
他甚至微微侧身,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带着古老东方韵味的舒缓动作,轻轻整理了一下方才因情绪激动而略有褶皱的丝绸唐装袖口,抚平其上用金线绣制的、若隐若现的玄奥云纹。
他又变回了那个“人淡如菊”的至尊主。
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数百年的会议那样,用温和而富有磁性的语调引导众人商议,或是抛出看似开放的问题,听取各方意见,再行“民主”决策。
他只是用那双刚刚恢复平静、却比严冬更冷的眼睛,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扫过圆桌旁的每一道身影。
“克里斯蒂安家族,”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宇宙铁律般的决断,每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尽管早有预感,众人心头还是齐齐一凛,仿佛被一柄重锤轻轻敲击了心房。
克里斯蒂安家族!
那不是阿猫阿狗,不是在街头流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那是同样在丑国根深蒂固、枝繁叶茂了数个世纪的古老家族!
其先祖曾与建国先贤们并肩作战,在独立战争中攫取第一桶金,其触手早已深入金融、军工、能源、乃至某些不为世俗所知的隐秘超凡领域,底蕴深不可测。
在座的许多家族,与克里斯蒂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商业合作、政治联盟,甚至是世代联姻的血亲关系!
以往,哪怕他们有些“出格”的举动,比如放走了被丑国情报机构千方百计扣押、企图“招安”或“处理掉”的神国火箭与导弹专家。
碍于其家族赫赫功勋、盘根错节的影响力,上任至尊主最终也只是高高举起,便轻轻放下。
“念在其先祖对丑国建国、对共存会早期创立有功,前任领袖心存仁慈,给了他们改过自新、重回正轨的机会。”
至尊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被冰水淬炼过的刀,精准地钉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带着森然的寒意,
“没想到,他们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在背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略一停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某些令其怒不可遏的画面。
“不仅再次胆大包天,利用其家族经营多年的秘密渠道和超凡遮掩,放走了我们耗费无数资源、布下天罗地网才控制住的‘杜罗夫妇’……”
“……如今,更是公然协助神国的盟友,在加勒比海,摧毁了我丑国整支特遣舰队!!”
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像是一声叹息。
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下降了十度!
空气凝滞,连那低沉的通风嗡鸣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一艘航母,数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以及配套的舰载机、人员,在一次“例行威慑巡航”中,于加勒比海神秘失联,随后发现的残骸显示经历了不可思议的、超越常规武器解释范畴的毁灭性打击。
“此等行径,” 至
尊主的目光缓缓移动,变得比万载玄冰更冷,更硬,更无情,仿佛能冻结灵魂,
“已非简单的利益冲突或立场摇摆。这,是叛国!!是对共存会自创立之初便定下的、维系我等超然地位之铁律最彻底、最无耻的践踏!!!是对我们数百年来殚精竭虑、所构建并维护的全球秩序,最恶毒、最卑劣的背叛!!!!”
他一连用了多个最高级的、充满情感色彩的词汇,这在以往几乎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