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前,南岭楚氏少主楚昭正屈膝蹲下,目光专注,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喜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从那一句“虞道友,你受伤了”关切开始,对话都入了耳。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她手上那些小玩意,是不是打算送给他?
那只蚱蜢,是不是亲手编的?
那枚暖玉坠子,是不是特意挑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长,带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刺痛与窒息感。
来不及细细思考,更来不及权衡所谓“师尊”的体面与距离。
刹那,骤然迸发,身体驱使着他做出了或许是此生最逾矩且不合身份的举动。
他起身站了起来,垂眸低低道:“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虞初墨抿了抿唇,心里嘀咕:是要小心,不然再晚一点抹药,伤口都要自己愈合了。
可面上却乖巧得很,眼睫轻眨,声音软软:“好的,师尊。”
晏微之已恢复成平日里那一副一丝不苟的平整与孤高,双手负于身后,广袖垂落,仿佛方才那瞬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虞初墨低头,忽然发现左手空了——
那只她好不容易在镇上淘来的草编蚂蚱,不知何时掉了。
她看了眼晏微之,“师尊,你等我一下,我再回去一下下。”
说罢转身准备再回去,可脚步刚转,手腕就被人攥住。
“师尊?”她回头,眼中满是疑惑。
晏微之胸口有什么情绪在横冲直撞。
那情绪凝滞不去,闷在喉间,堵在肺腑,连清心咒都压不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还要回去。
“你还要去找他?”
“小鱼,救你一次你就又要误会了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
虞初墨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师尊是以为她因为方才被楚昭救了那么一下,所以觉得她喜欢上楚昭了?
她心头一跳,目光落在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上。
这动作,这神情,这话,怎么那么像......
吃......味?
不可能吧。
难以置信。
匪夷所思。
但......可以再试试。
虞初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然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便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师尊,我知道你的意思。”
“可是……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误会呢?”
“试试?”晏微之下颌线骤然绷紧,眸色深得像寒潭,“小鱼想怎么试?”
这眼神看的虞初墨心里发怵,但她依旧直视他双眼:“以前我和师尊说,你救我护我,我觉得自己喜欢你。”
“我问你是不是误会,你说你那是责任,我对您是敬重,让我别误会。”
“但师尊。”
“我抱着你的时候心口跳的很厉害,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没误会。”
“而楚昭他与我非亲非故的救我,总不可能是责任吧?”
“那我抱他试试不就......”
“不行!”晏微之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意识到失态,迅速压低嗓音:“不妥。”
虞初墨唇角微扬,“哪里不妥?”
“说不定……他很懂得情爱之事呢?我若是虚心请教,或许能从他那里学到些分辨真心与错觉的门道?”
“又或者……‘抱’的感觉若是不够明显,分辨不清的话,说不定……试试‘吻’……”
“小鱼!”
晏微之厉声打断了她。
虞初墨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但她师尊似乎貌似是有一点点在意她的啊!
晏微之紧蹙着眉头,眼前这个仰着脸、眼眸亮得惊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苦恼。
说也说不得,劝也劝不动。
更糟糕的是她实在是勾起自己太多的情绪。
对此又无能为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敛起心神,神色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先回去,我们再慢慢说。”
虞初墨故作为难的咬了咬下唇,目光还时不时的往方才来的方向瞥。
晏微之心口堵得发慌,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紧紧攥住。
他不再多言,伸手牵起她的手,掌心微凉,却稳得不容挣脱。
下一瞬,脚下云气升腾,白衣翻飞,两人已踏上云端。
不过须臾,便已回到弦月涯。
晏微之径直将她带入平日静修的偏殿。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天光与流云,只余满室清寂。
他松开了手。
一路上,寒风拂面,的确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与冷静。
可如今冷静理智解都解不开心头的乱麻。
他背对着她,面向轩窗外寂寥的云海,身姿依旧挺拔如孤松,袖中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
为人师长,当做表率,持心守正,行止端方。
而不是……如当下这般,方寸之地尽数被她搅乱,道心深处竟生出不该有的牵念。
这些话他于自己说过很多次。
可当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的瞬间,什么话都被忘了个干净。
他闭了闭眼,喉结微动,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小鱼,情爱不是这样找人试就能试出来的。”
虞初墨一路上跟回来,始终沉默,但心里头是雀跃的。
她在等。
等她的好师尊开口。
想知道师尊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听到这话,她倒是没有失望,只觉得这就是她师尊。
失态只有那么一瞬,就像那张卡牌上的错愕。
所有情绪在他身上都少见,或者说都能被隐藏。
刹那间便能敛起,仿佛从未存在。
想来几千年的光阴,晏微之将心境,修炼得实在太好。
她缓步上前,在距他三步之遥处停下,那是介于亲近与礼节之间的微妙距离。
“那师尊说……” 她嗓音轻软,却字字清晰,“要怎样做,方能解惑,方能……求真知?”
晏微之像是已重新整理好了所有心绪与神情,缓缓转过身来。
眉目清寂如雪后远山,方才那一丝波动已寻不见踪迹。
“情爱发乎于心,”他声音平稳,如同讲述道法,“问心即可。”
虞初墨闻言,非但未退,反而又向前迈了两步,直至彼此衣袂几乎相触。
她攥着衣袖踮起脚,目光与他淡色的唇仅隔了几寸温热的气息:“我问心,心向你;我问迹,迹亦昭然。可你说,是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