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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燃到了公安厅。
“你看看这个。”
白虎山把一沓资料递给高燃。
高燃翻看了一下，微微色变：“刘子光？”
白虎山说道：“继续看下去。”
高燃继续翻看。
刘子光这个人，已经自杀。
自杀之前，他打了公安的电话报了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录制了视频，交代了自己的后事。
“厅长，视频内容你看了吗？”
高燃看着白虎山。
“看了，你也看看吧。”
白虎山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电视柜前，打开DVD播放器，塞进一张光盘。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简陋的书桌前，身后是一面白墙，没有任何装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释然。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叫刘子光。”
“录这个视频，是因为我知道，我活不过今晚了。”
“不是有人要杀我，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干了一辈子的脏活，替别人擦了一辈子的屁股，到头来，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没有家庭，没有孩子，没有朋友，连一个能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我活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我头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与其让你们查出来，不如我自己说清楚。”
“富大强，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
“从他的第一个磷矿口开始，到他在玉城站稳脚跟，到大强集团做大做强，每一步，都有我的影子。”
“我替他摆平了很多人，很多事。”
“国土局的审批，环保局的检查，工商局的执照，税务局的账目，还有他跟地方上那些混混的纠纷等等，其实都是我出面摆平的。”
“我帮他拉拢了一批人，也帮他除掉了一批人。”
“他能在玉城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我。”
“嘿嘿，你们也可以把视频送给富大强看看。”
“他承不承认不重要。”
“相关证据，我已经留下来。”
“他不认也得认。”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
他伸手，关掉了摄像头。
画面变黑。
高燃和白虎山看着对方。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燃盯着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刘子光最后那句话。
“你们也可以把视频送给富大强看看。”
“他承不承认不重要。”
“相关证据，我已经留下来。”
“他不认也得认。”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交代后事，但仔细一琢磨，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刘子光为什么要强调“把视频送给富大强看看”？
他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跟富大强较这个劲？
“老哥，刘子光留下的证据，找到了吗？”
高燃转头看向白虎山。
“找到了。”
白虎山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高燃，“他自杀前，用快递寄到了省公安厅，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高燃微微一怔，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文件和几张照片。
他翻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档案袋里的东西，远比那段视频要劲爆得多。
里面有几本账册的复印件，详细记录了富大强这些年向各级官员行贿的时间、金额、方式。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连行贿的场合、中间人是谁、事后对方给出了什么回报，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些证据，也把刘子光和富大强之间的纽带关系，证明的清清楚楚，正好可以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
高燃看完资料，抬起头看向白虎山：“这些证据，恰好能证明富大强背后背后的人确实是这个刘子光，而且也正好让我们的证据链形成闭环。”
白虎山嘿嘿一笑：“看来，有人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高燃冷笑，“老哥，刘子光的死，会不会太巧了？”
“什么意思？”
“你看时间线。”
高燃把资料放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一行字，“钟书记才跟我们开完会没多久，刘子光就自杀了。”
白虎山微微色变：“你的意思是——”
“钟书记在会上决定要一查到底的时候，刘子光就已经死了。”
“我们查到最后，只能查到一个死人头上。”
“而且我可以肯定，就算是富大强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后台居然会选择自杀。”
高燃沉声道：“他肯定觉得，对方会救他。”
白虎山微微色变：“你的意思是，这刘子光真是富大强平时联系的——靠山？”
高燃点头：“肯定是，否则他自杀的时候，为什么敢说把视频送给富大强。”
白虎山脸色一沉：“这么说来，这个案子只能到此为止了？”
高燃深吸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刘家居然这么狠，居然让这个刘子光自杀了。
壮士断腕，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高燃笃定，刘家那位打电话给钟浩然的时候，刘子光已经准备好去死了。
钟浩然如果答应大事化小，刘子光便不用死。
钟浩然如果不答应，那刘子光马上自杀。
“白厅长，这事得尽快跟钟书记汇报。”
高燃看着白虎山。
白虎山点头，当即出去汇报。
片刻之后，他才回来。
“钟书记说，如果刘子光的证据链真实，那以就证据为准。”
“高燃，富大强这个案子，已经是铁案。”
“而且，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白虎山话里有话。
高燃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钟书记已经够强势了，但随着刘子光的死，就连钟书记也不可能继续深挖了。
白虎山紧接着说道：“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们吧，你安心回去处理大强集团的善后工作。”
高燃点头：“老哥，有事电话联系。”
他离开了公安厅。
上了车之后，他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高燃书记，希望你们玉城的党代会能顺顺利利召开，你能平稳的当上书记……”
对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