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只是你仕途当中短暂的一站？”
汪国强的话，回荡在办公室内。发布页Ltxsdz…℃〇M
高燃知道，汪国强在玉城干了一辈子，他最怕的，就是新来的书记把玉城当成跳板，干几年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
比如，生态绿票。
现在看，确实是轰轰烈烈的好事。
但未来，也有可能成为烂摊子。
高燃放下啤酒，认真说道：“老哥，我今年三十一岁。如果我跟你说，我要在玉城干五年，干十年，甚至更长，那肯定是假话。”
汪国强微笑点头：“我明白，组织也不会把你这种年轻有为的干部一直放在玉城，最多三年，你大概率是会走的。”
他清楚，高燃绝对不会在玉城干满一届。
就凭高燃背后的人脉，高燃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留在玉城。
但汪国强知道，他想问的意思，高燃一定是懂的。
“老哥。”
“三湖治理，至少需要五年才能见到成效。”
“产业转型，至少需要十年。”
“生态绿票，也至少要十年才能形成完整的体系。”
“我不敢保证我能留在玉城，但我敢保证——”
高燃看着汪国强：“我的继任者一定会一张蓝图绘到底！”
汪国强毫不客气的说道：“人会变的。”
高燃微非常自信：
“第一，我推荐的书记，省委政府一定会同意。”
“第二，我推荐的书记，他就算会变，我也能想办法让他听我的。”
“第三，我推荐的书记，他一定是我高家的人！”
他看着汪国强：“汪书记，请你相信我的能力和决心！”
汪国强看着高燃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弟，我信你。”
汪国强拿起啤酒，和高燃碰了一下。
“待会儿，那些计划外的人，我来想办法。”
他喝着啤酒，潇洒笑道：“所有人都说我汪国强软弱，只会当和事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临走的时候，我摆大家一道，肯定没人会想到是我干的。”
高燃莞尔，举杯道：“谢谢老哥。”
“不用谢我。”
汪国强摆手，“我帮的不是你，是玉城。”
高燃不再说话，举杯敬酒。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聊了一些玉城的往事。
汪国强说起自己当年在大营村当赤脚医生的经历，说起那个寒冬的夜晚，翻了两座山去公社卫生院借药的事。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
汪国强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心里面想，我要是能救活那个老人，这辈子就值了。”
“后来，老人活过来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山顶上，看着山下的村子，心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汪国强，这辈子一定要干出点事来，让村里的人过得更好。”
“后来，我当了县委书记，当了市长，当了市委书记。”
汪国强自嘲地笑了笑，“但说实话，我做得不够好。”
“玉城的问题，我解决不了。”
“虹塔集团太强，我动不了。”
“三湖污染越来越严重，我治不了。”
“杨建业他们搞山头，我压不住。”
“富大强一届商人，敢跟我拍桌子，我敢怒不敢言。”
“周立人表面上给我面子，其实内心也瞧不起我。”
“我这个人，不够狠。”
汪国强自嘲道，“大家对我的评价，我知道：能干事，不够狠；和事佬，墙头草。”
他看着高燃：“但你不一样，你够狠！”
“罗剑勇，你说双规就双规了。”
“星云湖改道工程，你说叫停就叫停了。”
“富大强，你说拿下就拿下。”
“魏高成这老狐狸，也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杨建业，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玉城市委在你的软硬兼施之下，如臂使指。”
“你比我强，我远远比不上你。”
汪国强似乎有些喝高了。
高燃摇头：“老哥，你过誉了。”
“我没有过誉。”
汪国强认真道，“我当了这么多年书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你比我有魄力，比我有手腕，也比我有背景。”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他抓着高燃的双臂，一字字道：“不要忘了，你当书记，是为了什么。”
高燃反手抓着他的双臂，认真点头：“老哥，我记住了。”
汪国强哈哈一笑，松开高燃的手，端起啤酒：“老弟，就此别过了，以后有机会到省政协文史委看看老哥。”
高燃点头，举起啤酒：“老哥，一定！”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桌上的烧烤，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汪国强起身，拍了拍高燃的肩膀，“明天，我陪你走完最后一步。”
高燃也站了起来，郑重道：“老哥，谢谢你。”
“不用谢。”
汪国强笑了笑，转身看着窗台上的那株君子兰，“老弟，这盆君子兰，我就不带走了，送给你。”
高燃看着那株君子兰，笑道：“谢谢老哥。”
他亲自把汪国强送回去。
至于汪国强怎么说服“计划外”的市委委员，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不过，高燃却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汪国强身上。
两手抓，两手硬。
汪国强只是其中一只手。
他要稳定局面。
和吴勇那边是另外一只手。
他要杀鸡儆猴。
……
第二天清晨。
全会开始。
今天有两个“全会”。
一个是市纪委第一次全会，选出市纪委常委、书记、副书记
一个是市委第一次全会，选出市委常委、书记、副书记。
市纪委书记，变数不大。
毕竟，市纪委这条线是高燃的“老巢”。
赵传峰全票当选市纪委书记！
赵传峰上台讲话的时候，意气风发，内心激动。
他真没想到，当初去了一趟褚橙基地，居然为自己成为纪委书记埋下了伏笔。
他当然不知道，高燃选他当纪委书记之前，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进行了“考察”“对比”，可不仅仅是褚橙基地之行下的决定。
紧接着，才是重头戏！
玉城市委第一次全会！
市委委员们入席。
高燃走上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他看着众人宣布：
“现在，我宣布，玉城市委一次全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议程，选举市委常委。”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选票。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高燃接过选票，拿起笔。
他没有立刻填写，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他看到了杨云峥，对方低着头，正在选票上写着什么。
他看到了杨建业，面色平静，目光深沉。
他看到了蓝锦，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他看着了一个又一个代表。
他们表情各异。
他们拿起笔。
他们在选票上写下了自己的选择。
高燃低下头，在选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选择。
这39张选票，将决定玉城未来五年的格局。
杨建业和杨云铮相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很多。
今天之后，杨云铮将成为市委常委。
今天之后，玉城市委常委会，就未必是高燃说了算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终于，结果出来了。
玉城市委常委一共11人，其中：书记1个，副书记2人。
市委书记——高燃
市委副书记——杨建业
市委副书记——龙飞燕
市委常委：赵传峰、蓝锦、武雪娇 、和吴勇、钱永建、耿建中、鞠文华、张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