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同志，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事吧？”
电话那头，高群声的声音沉稳而平和，像是早就料到钟浩然会打这个电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钟浩然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已经合上的笔记本上：“群声同志，高燃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哦？”
高群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高燃又给你添麻烦了？”
“添麻烦倒不至于。”
钟浩然轻轻敲了敲桌面，“他送来的东西，是一本笔记本……”
他大致说了一下基本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高群声没有说话。
但钟浩然能感觉到，他在听，而且在认真思考。
半晌。
高群声才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钟浩然笑了起来：“群声同志，你这话说得不对。他不是胆子大，是心里有底。”
“哦？”
高群声好奇，“什么底？”
“他背后站着的人，靠得住。”
钟浩然说得很随意，但话里的分量，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高群声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移了话题：“浩然同志，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周国平已经跟大强集团签了协议，入股百分之五十一。”
钟浩然说道，“他既然进了云省的地盘，那云省纪委就有理由查他。我已经让审计厅把他那部分资金往来的材料单独成册，报送省纪委。”
“辽省那边呢？”
高群声问道，“周国平毕竟是辽省的干部，云省纪委查他，辽省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钟浩然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可就难说了，后续怎么走，最终就要看证据能挖到什么程度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高群声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浩然同志，高燃要做的事，我们原则上是支持他的！”
钟浩然开玩笑道：“高燃还真是幸福，家里有长辈愿意支持他。”
他顿了顿，笑道，“我原则上也是支持他的！”
高群声微笑道，“浩然同志，云省那边，你多费心。高燃这孩子，有时候做事冲动，你多敲打敲打他。”
钟浩然笑了：“群声同志，你这话说得可不对。高燃不是冲动，他是有章法。”
高群声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云省和汉海的经济工作，便挂了电话。
钟浩然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有种东西，叫做默契。
既然是默契，那么双方便不用把事给挑明了。
“当年，刘家老爷子一言断了老高的大好前程，这一次，刘家老爷子挡不住老高了。”
“嘿，刘家年轻一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
玉城。
深夜。
高燃还没有睡，冯梅的电话打来了。
高燃已经等这个电话很久了，他笑着接通了电话：“冯书记。”
冯梅说道：“高燃，钟书记已经在审计报告上批了字，要求把涉及辽省国资集团的资金往来单独成册，报送省纪委。”
顿了顿，她说道“钟书记的态度很明确，调查！”
她顿了顿，说道：“高燃，省纪委也会支持你的！”
“谢谢冯姐！”
高燃露出笑意。
“现在叫冯姐了吗？”
冯梅似笑非笑。
高燃赔笑：“您永远是我冯姐啊！”
冯梅笑了一声，正色道：“高燃，开弓没有回头箭。”
高燃点头：“冯姐，谢谢！”
冯梅不再多言，挂了电话。
高燃当即打通耿建中的电话。
“建中，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去大强集团调研。”
“大强集团和周国平他们签约了，是好事。”
“我们得去听听，他们签约后，打算怎么处理大强集团的遗留问题。”
既然是演戏，高燃当然得把戏继续演下去。
刘华东和周国平跳得越欢越好。
“好的，书记，我这就通知大强集团和辽省国资集团。”
耿建中的声音传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
大强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富云舒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带着黄猛和几位高管，站在大厅门口迎接。
周国平也在场，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整个人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春风得意。
他站在富云舒身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时不时跟身旁的辽省国资团队低声交谈几句，偶尔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富云舒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始终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大强集团总部的大门，停在了大楼前。
耿建中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高燃从车里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随意而干练。
相关市局的领导们，也纷纷下车，簇拥着他，清一色的白衬衫。
“高书记，欢迎欢迎！”
周国平率先迎了上去，伸出手，笑容满面，“您能亲自来大强集团调研，是对我们辽省国资集团和大强集团合作的重视啊！”
高燃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周总客气了，大强集团是玉城的重点企业，你们跟辽省国资集团成功签约，对玉城的经济发展是件好事，我当然得来听听。”
“高书记，您太谦虚了。”
周国平笑着说，“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我们这笔合作，也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两人寒暄了几句，高燃又跟富云舒握了手。
富云舒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富董事长，恭喜。”
高燃看着她，语气平淡，“大强集团能跟辽省国资集团达成合作，是件好事。希望你们下一步的工作，能顺利推进。”
“谢谢高书记关心。”
富云舒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高燃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在周国平和富云舒的陪同下，走进了大强集团总部大楼。
几分钟后，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高燃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耿建中和市局相关领导。
对面是周国平和富云舒。
会议开始后，先是富云舒代表大强集团，汇报了签约后的整体工作计划和翡翠湾项目的复工方案。
她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看不出任何破绽。
接着，周国平代表辽省国资集团，谈了双方合作后的战略规划。
他谈得很大气，从翡翠湾项目谈到玉城的城市发展，从玉城的城市发展又谈到辽省和云省的区域经济合作，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高燃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等周国平说完，高燃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周总，我对辽省国资集团入股大强集团这件事，是持支持态度的。”
“但是——”
高燃话锋一转，“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