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门没有关严,少女和少男古筝合奏的声音从里面缓缓流淌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伪装成女管家的薛风禾,站在客厅里装模作样地检查男佣人的工作情况。
这个正在从冰箱里挑零食、在女管家面前偷吃的男佣人,正是卫烬。
他挑出一盒精致的小蛋糕,毫不客气地拆开,一口气塞了两个下肚。吃相倒不狼狈,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理所当然的享受。吃到特别合口味的,就顺手拈起来递到薛风禾嘴边。
薛风禾看向他,他就肆无忌惮地挑眉,低声笑道:“看小鬼过家家有什么意思?先吃点儿零嘴。”
薛风禾警惕地看两眼周围,见被她支开的佣人都还没回来,就着卫烬的手,两口吃下他手里的小蛋糕。
卫烬又递过来一块,薛风禾摇头拒绝了。
他也不在意,一抬手把那块蛋糕塞进自己嘴里,指尖残留的碎屑被他不紧不慢地舔掉,目光又看向冰箱。
薛风禾伸手,指尖轻轻搭在他腕上,把他的爪子从柜门把手上带了回来,无声地张嘴:“和我来。”
卫烬顺从地跟着她转身,顺手把空了的蛋糕盒叠好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他垂下眼皮,把脸上那股子嚣张的神气一股脑儿收起来,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佣人壳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薛风禾趁四下无人,闪进女管家休息室。
卫烬紧随其后,门一关上,他脸上那层伪装的温顺便像面具一样被卸掉。
整个人往门板上一靠,歪着头看她,笑吟吟问:“怎么,拉我进小黑屋——有好事?”
薛风禾淡笑着点头:“我想到时间锚点法器藏在哪儿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在哪儿啊?我去拿。”卫烬道。
薛风禾道:“时间法器通常是以某种计时的形式存在,说到计时,往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时钟、手表、电脑、手机等这些看得见的东西。但其实,生物也具备计时的能力,就是生物钟。如果法器藏在某个人的身体里,那就很容易成为我们破阵者的盲点。”
卫烬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派出去的小鬼把犄角旮旯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原来这玩意儿没藏在东西上面,而是藏在人体内。”
“姓王那小子不是说他每天生物钟都准时起吗?先试试他?”
薛风禾道:“别急,我有个计划。”
说着就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
卫烬弯着眼睛,躬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让薛风禾贴在他耳边低声告知计划。
听完,卫烬轻笑道:“成。这招挺好。我喜欢。”
——
片刻后,薛风禾端着花瓶走进练习室的时候,那是一只青瓷瓶,瓶口斜插着几枝开得正盛的粉色蝴蝶兰。
王意迦正坐在琴架前练习,温知夏这会儿没弹,而是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目光一直跟着王意迦的手指。
薛风禾没有出声打搅,只是走过去,把琴架上的旧花瓶取下来,换上她带来的那一只。
少女少男都没有注意到,花丛里藏着一只通体粉白、蜷缩如花的拟花螳螂蛊。
拟花螳螂蛊轻轻一跃,从花枝上飞到了王意迦的手背上。
少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站起来,甩着手背想把它弄下去,像被烫到了一样,连琴凳都差点带翻。
那只螳螂蛊在他甩手的瞬间已经掠走,落在窗台上.
王意迦的脸涨得通红。他回头看了一眼琴架上的新花瓶,又看了一眼薛风禾,然后一把将琴架上的花瓶扫落在地。
瓷瓶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碎片四溅,花枝歪斜着倒在碎片中间。温知夏被那声巨响吓得肩膀一缩,整个人从矮凳上弹起来。
王意迦朝薛风禾的方向吼道:“管家!你怎么办事的?花上面怎么会有虫子!”
薛风禾淡淡地看着他。
温知夏上前一步,挡在王意迦和薛风禾之间,语气尽量平着,但已经带上了明显不赞同的意味:“等一下。花上面有虫子也不能怪这个姐姐吧?别墅这么大,外面还有花园,飞一两只虫子进来不是很正常吗?”
王意迦冷笑了一声:“这是她要解决的问题,她是管家。我家给她开那么高的工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和废物米虫有什么区别,我看她这个管家是不想干了。”
温知夏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倒是不紧不慢,却字字平稳:你能别这么大喊大叫吗?你给的工资高,也不能随便骂人啊。
为什么不能?王意迦偏过头来看她,像是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话,我是雇主。拿多少钱,就办多少事,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温知夏看了他两息,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存心刻薄,还是仅仅因为没被人纠正过。
温知夏冷静而清晰地道:骂人算是合理需求吗?被你家雇佣,就要承受你的坏脾气吗?你确定你给的工资里面,包含了足够多的精神损失费?
她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拿钱办事,不代表要当你的出气筒。你觉得有钱就能随意辱骂别人,那叫为富不仁。
你——王意迦正要回嘴,忽然感到手背上一阵灼烫。他低头看去,手背已经红肿了一大片,表皮起了几颗透亮的水疱。
他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原本蓄满的怒意像被戳破的气球:我的手怎么会这样——那只虫子有毒?
他捧着自己的手,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语气也变得无措起来,怎么办?我的手会不会废掉?快救我。
温知夏被他手背上那片红肿和水疱惊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情绪,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你先别慌,我陪你去医院,别自己吓自己。”
她伸出手,正要触到王意迦的小臂,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只手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下意识停住脚步的力量。
温知夏回过头,看见那位女管家正站在她身后。
女人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一扇门即将合拢前最后透进来的一线光:“谢谢你,小妹妹。”
温知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只手已经从她肩上抬起,覆在了她的眼睛上。掌心温而干爽。
同一时间,薛风禾的另一只手已经祭出射日箭,青金色的灵力包裹住箭身,将箭尖送入王意迦的胸口。
霎时间,时间停止了。
除了薛风禾以外,周围的一切全都凝固不动了。
窗外的风停在树梢上,叶片凝固在翻卷的姿态里,像被瞬间风干的一枚枚书签。
被风拂起的窗帘保持着悬浮的轮廓。
王意迦的身体被定格在微微后仰的姿势上,眼睫上挂着的泪珠像被冻住了似的。
薛风禾松开蒙住温知夏的手,少女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肩膀微微前倾,保持着想要往前迈步的姿态。她的睫毛垂着,像两扇合拢的窗户,把正在发生的一切阻隔在了视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