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意迦在学校最北端找到张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砸在桌面或地板上,紧跟着是几个人同时发出的、看热闹式的起哄声。
王意迦推开门。废弃的音乐教室里,课桌被推到墙边,中间腾出一块空地。一个瘦小的男生跪在地板上,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鼻血不断地滴在地面上。
杨骁站在被打男生的面前,正一脸慊弃地拿纸巾擦着手背上的血。
这个张骁,正是刚进时间阵时,挑衅薛风禾和卫烬的那个校霸头子。
张骁偏头看到王意迦推门进来,嘴角先是下意识地一动,然后慢慢地扯开,露出一个介于惊喜和嘲讽之间的表情。
哟,这不是王少嘛。杨骁笑道,今天不琢磨你那高贵的音乐艺术了?古筝弹腻了,跑我们这儿来体验生活?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跟着笑起来,笑声粗粝刺耳,在空旷的教室里撞出回音。
王意迦没有进去,站在门边道:“温知夏这个人,你别再碰。”
张骁先是缓缓皱了一下眉,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恶浊卑劣:“哦,那个弹古筝的女的,这搞艺术的人,那手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啊,踩下去的时候,骨头脆生生的。我本来还想多听几次的。”
王意迦厌恶地蹙了下眉:“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少在那大言不惭了。算了,和你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我家举办的新一轮拍卖会要开始了,你如果不想你家的货囤积在仓库里面卖不出去,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骁脸色顿时铁青,眼神阴鸷如淬毒:“你威胁我?”
周围他的小弟们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王意迦淡淡道:“总之,我需要温知夏这个人,她的脑子和那双手都很重要。你在学校找谁玩都行,温知夏那边,别再去碰了。”
张骁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嗤笑一声:“行啊,既然你王少都和我摆起脸色了,我就不动你养的小艺术家了。”
不过我劝你一句,她那脾气可够野的,下次再抡琴砸人,砸到不该砸的人,你可不一定还能保得住她。
王意迦听完,没有接他的话,转身离开。
数月后,王家别墅。
王意迦看着温知夏脚步轻快地走进练习室,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明亮而蓬勃的笑容。
和从前那个有些忧郁的状态相比,不说判若两人,也是变化极大了。
王意迦问:“你最近很高兴?”
“是啊!”温知夏把包搁在琴凳旁边,轻快道,“多亏了你,张骁真的再也没来找过我们麻烦。我妈妈也顺利升职了,再过一段时间攒够了钱,小麦就可以做义体心脏手术了。那个手术虽然很贵,但安全性很高,我一想到她以后能健健康康的,比我还能跑,就特别开心。”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那幅画面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
王意迦淡淡地应了一声:“那恭喜了。”
温知夏早就习惯了他这副除了古筝以外,万事不上心的样子,也不在意,只是神秘地压低声音,眨了眨眼睛:“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和你分享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铛铛——”温知夏从旧帆布包的内层抽出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色,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卷翘,里面夹着好几页折了角的手稿。
她把它递到王意迦面前,“我自己谱的曲子。”
王意迦微愣一下,接过来细看,他的眼神先是惊艳,然后越来越专注,近乎贪惏。
他把笔记本摆在琴架上,一边看着上面的曲子,一边弹奏起来。
凄恻动人的曲调徐徐流淌,艳而不浮,悲而不厉。
让人联想到淡烟疏雨里,人去楼空的荒芜园林。
温知夏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他弹完最后一段。
最后一个音落定之后,王意迦指腹还搭在琴弦上,等着余音缓缓消散。
练习室里安静了很久,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王意迦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偏过头来看温知夏,一脸备受感动的神情:“这首曲子,你能不能先别给别人看?”
温知夏一愣:“……你是指?”
王意迦从琴凳上微微转向她,神情认真地道:“好的东西不该随便给人听。这首曲子还没有被好好对待过——在你把它交给更多的人之前,先让我再弹几次。它有潜力变得更好。我需要先把它吃透,才能帮你把那些还差一点的地方修改清楚。”
温知夏笑着点头:“你还是这么认真,不过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这首曲子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最近灵感有些枯竭,所以想邀请你帮我一起改,等以后正式发布的时候,署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怎么样?”
“可以,”王意迦问,“这首曲子你取名字了吗?”
温知夏道:“来的路上我想好了,就叫‘宽别恨,哀莫伤’。”
一个多月后,寒假前夕。
饭桌上赵夫人一边给王意迦夹菜,一边说道:“你那个叫温知夏的陪练,我让她以后别来了,你以后也别和她来往了,知道吗?”
王意迦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赵夫人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起来:“意迦,你要知道,才华不代表人品,这女孩在古筝上确实有天赋,但天赋再高,人品不好那也是不能相处的。我也是上次参加宴会,从李夫人那里听说的,你们学校出了个不堪入目的丑闻,照片都流出来了,那个人就是温知夏。”
赵夫人顿了顿,接着道:“我知道她弹得好,你也很喜欢听她弹古筝。但她能在学校闹出这种动静来,说明她心思没放在正道上。所以你以后别再跟她来往了,免得连累你的名声。”
王意迦听完,偏头看着赵夫人,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什么照片?”
赵夫人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这我怎么好意思细说?总之是不太好的那种。”
王意迦没有追问,片刻后语气平平地道:“……我知道了。”
赵夫人见他这个反应,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知道就好,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王意迦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