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的木屋里。


    有一处专门用来烤肉的地方，在墙拐角处，用红土垒土的柴火灶，墙壁上紧贴用砖砌出来的烟道，直通到屋外边。


    瞅着有点像壁炉。


    叶远赞道：“李大爷，你这设施够齐全的，这是专门烤肉的啊！”


    李大爷还没说话。


    彭老汉撇撇嘴道：“哎呀可拉倒吧，这哪是他弄的，这是村里猎人盘的。”


    李老汉瞪了彭老汉一眼：“彭大头，再哔哔赖赖的，烤鹿羔子没你的份了。”


    彭老汉果断闭嘴了。


    悻悻的从屋外抱来红松枝子，用塞入红松枝子，点燃。


    烟都顺着烟道出去了，叶远一瞅，这玩意还挺好使的，屋里只有少许的烟，也不熏人。


    待红松充分燃烧后，火小了不少，彭老汉加入几根胳膊粗细的红松木墩子。


    又烧了一会，完全没烟了。


    李老爷子把野兔子和鹿羔子用铁签子一串，搭在灶壁上，正式开烤。


    看李老爷子把烟道插住了，叶远不解的问道：“大爷，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老爷子解释道：“这鹿羔子，野兔子有股子土腥味，得用烟熏一下，要不然没法下嘴。”


    叶远竖了竖大拇指，又学到一招，用红松木烟熏鹿羔子肉，兔子肉，祛除土腥味。


    劳动人民的智慧，还是无穷的。


    三人围在灶旁，一边造着花生，一边烤肉，时不时的转动一下，待烤的兔子表皮干巴滴，再刷上豆油，继续烤。


    这边继续烤着，李老爷子拿起一个花瓷碟子，开始弄料。


    盐，花椒粉，胡椒粉，还有辣面子。


    “能吃辣不？”


    李老爷子放了一点转头看向叶远。


    叶远点头：“能，多整点辣子。”


    李老爷子又加了不少，辣面子比较粗，应该是自己加工的。


    刷上料，火一烤，香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再烤会就妥，俺去拿酒，整起来。”


    李老爷子从柜子里抱出一个用鹿皮扎紧的黑酒坛子。


    坛子不大，约莫有个七八斤。


    彭老汉一见酒坛子，眼前一亮：“嚯，今儿个够大方的啊，这酒都拿出来了。”


    李老爷子一瞪眼：“没你的份，别惦记了。”


    叶远好奇道：“这啥酒啊！”


    李老爷子嘿嘿一笑：“加了料的老白干。”


    叶远一愣：“啥料？”


    李老爷子招了招手：“你过来瞅瞅。”


    说着把鹿皮子解开。


    叶远往里一瞅，满脸黑线。


    一眼就瞅见一根长长的东西，这玩意叶远认识，鞭，鹿的。


    还有巴掌长的一根人参，鹿茸，红枣。


    “还是喝点普通的吧，这玩意喝了流鼻血。”


    李老爷子一瞪眼：“你个生瓜蛋子懂个求，这男人就得补。”


    “老汉今年65了，跑山年轻人都撵不上，全靠这玩意。”


    “不能多喝，每人一杯。”


    在李老爷子强烈要求下，整了一杯子。


    喝下去没过一会儿，胃里火辣辣的烧。


    叶远割了一块鹿肉塞嘴里，压了压。


    这酒最少60度起步，这些个老头，胃口还挺重的。


    加了料的老白干加鹿肉，今晚上别想睡觉了。


    吃饱喝足，三人上炕睡觉。


    叶远瞪着眼睛看着屋顶，身上的汗一阵一阵的。


    李老爷子和彭老汉睡的呼呼的，呼噜声震天。


    外面起风了。


    林子里跟鬼哭似的，突然响起一声狼啸，近在咫尺。


    旁边屋里，响起一阵狗叫。


    “汪汪汪……”


    叶远一下子坐了起来，李老爷子也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划了根火柴点燃油灯。


    “娘了个求的，狼犊子下山了。”


    李老爷子麻利的穿上衣服，叶远一听，从包里掏出大黑星。


    进林场第一个晚上，还赶上这茬了。


    彭老汉咂巴着嘴，睡的死死的。


    这心也是够大的。


    俩人穿上衣服，拿着手电出门，李老爷子先来到旁边屋里，把门打开。


    屋里瞬间涌出三只大狗，叶远顿时一惊。


    “李大爷，这啥狗啊，长这么大！”


    李老爷子得意一笑。


    “纯种的鄂伦春犬，比细条厉害多了，老汉拿熊胆换的。”


    叶远咽了口唾沫，俺了个娘，这玩意乍一看，还以为是狼呐！


    身高近六十公分，威猛高大，四肢粗壮，皮毛光亮，毛发浓密。


    李大爷这三只都是一个颜色，灰白相间。


    在黑夜里扎一看，还真以为是狼呐！


    三只鄂伦春犬一出来，直奔大门口，身体前倾，腹地贴着地，头冲着木头门，嘴里呜咽着，随时要扑上去一样。


    李老爷子把猎枪塞给叶远，进屋，没一会儿点了两根火把过来。


    俩人凑近木头围墙，透过缝隙，叶远看到，外面围着不少野狼，怕是有十几只。


    “娘个求的，深山里又下雪了，这些狼都饿急眼了。”


    李老爷子说着，打开放食物雪包子，拎出几只野鸡来。


    扔了出去。


    叶远不解道：“不打吗？这么喂，还不天天来啊！”


    李老爷子解释道：“不给点食这些畜牲是不会走的，饿急眼了狼，不能打，这些畜牲发疯了，不要命的往上扑，咱对付不了。”


    叶远想起，当年被狼追的情景，那两个猎人，也是开枪惊走了，没下死手。


    围墙外头，很快传来争枪撕咬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外面安静了。


    三只狗子返回木屋里，全程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回去睡吧，今天晚上安稳了。”


    叶远好奇的道：“以前住这的时候，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呐，这几年很多么？”


    李老爷子笑道：“以前附近天天打仗，枪炮声一响，狼不敢下来。”


    “这些年日子太平了，一到冬天就有这么几回，一般给点吃的就走了。”


    “狼这种畜牲狡猾着呢，最多到林场这块，不敢到村里去，一般来过一回，能安稳一些日子。”


    叶远咂巴咂巴嘴，跟人还培养出默契来了。


    咋不成精呢！


    可能这就是山里人的规矩吧，这边的老猎人打猎。


    那都是有自己一套规矩。


    叶远以前听李老爷子讲过，怀孕带崽的不打，大型猛兽一般不打，像熊瞎子，狼，东北虎这种的，轻易不招惹。


    再就是黄皮子，这边的猎人也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