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安第七区，地下第七层冷冻舱集群。发布页LtXsfB点￠○㎡死寂的冷白色灯光笼罩着环形舱室，十具银色冷冻舱泛着幽蓝营养液的微光，八台精英觉醒者机甲呈八卦阵式镇守，合金炮口始终在各个敏感区域来回巡视，时不时扫过冷冻舱的舱体。


    设备柜的阴影里，林墨屏气凝神，腕间终端与火星基地保持着量子加密实时通讯。苏璃的全息投影浮在终端角落，画面里是火星火种基地的指挥大厅，满屏滚动着地球觉醒者布防图、刑天远征军的星际航行轨迹，还有秦昭冷冻舱的生命体征曲线。


    “秦昭的意识活跃度已经突破临界值，NC-000003舱体中的意识体正在加速苏醒中。”苏璃的指尖在控制台飞速划过，声音紧绷，“看来秦昭要醒了，问题是如何帮他突破重围。如今的地球到处都是机器人，刑天留在地球的觉醒者主力共一百二十七台，地下集群常驻八台精英近战型，地表十二组巡逻机甲，地下通道三道电磁锁、热能网、机械闸门三重防御。”


    林墨的目光死死盯着中央冷冻舱，掌心攥着雾留下的光丝，面容依旧冷静，但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还是显露出林墨此时的内心，并不像他外表显露得那般从容：“我不确定智族的安全码是否还有效果。我的原计划是，如果智族的安全码还有效果，能够再次瘫痪觉醒者的话。我就趁机破开秦昭舱体，带他走旧地铁隧道，抵达航空站货运月台，你的穿梭机在那里接应。”


    “你这个计划风险太高了！”苏璃调出地下管网图，红色预警线布满隧道，“且不说正常来说，安全码用过一次，以刑天的谨慎，肯定早已标记上了，第二次用不一定有效。关键是刑天早已封锁了所有地面出口，而且旧地铁的觉醒者暗哨超过二十台。就算把你的能力评级上调到三台觉醒者的行动力，顶多也就只能突破两道关卡。这已经是人类数据的极限。况且你带着刚清醒过来的秦昭，秦昭的行动力还要打一个大问号。”


    “目前并没有更好的选择。”林墨声音清冷，并没有质疑苏璃提出的问题，而是就事论事，语气坚决，“你们那边大战一触即发，现在火星的战备已经到最后一刻，刑天的远征军七天后就会抵达轨道。一旦你们那里打起来，我们之前评估过，人类和新智族的联军未必能撑住首轮炮火。秦昭熟悉智族留在地球的布局，也是目前苏醒过来军衔最高的。同时他了解刑天，也是第一个成功从刑天的虚拟牢笼中逃出来的人。他对唤醒地球上冷冻舱里的人类至关重要。无论如何，我今晚必须要成功护送他离开这里。”


    “但我计算过你们此行的成功率，不到7%。”苏璃焦急地说，“我们还有机会，不用急于一时，他们未必会对秦昭——”


    苏璃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墨打断道：“别说了，秦昭睁眼了。”


    秦昭确实睁眼了。发布页Ltxsdz…℃〇M既然睁开了眼睛，那就自然不再是陈默，而只可能是秦昭。是那个在莫甘塔世界做了十年命运之神，在恩塔格瑞大陆的星空下斩断最后一根命运丝线的秦昭。在他的意识苏醒的那一刻，陈默就消失了。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秦昭的意识穿过正在崩塌的虚拟世界残骸，穿过正在收缩的灰蒙蒙光海，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保护性隔离墙，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真实的处境。他确实已经回到了地球，身体正待在新长安第七区地下冷冻舱集群之中，编号NC-000003。秦昭的意识被冷冻舱所屏蔽，他无法得知在他的冷冻舱外还有八台精英觉醒者机甲镇守，他此刻只想从这个棺材盒子里出去。所以，他在意识深处微微发力，破壁器的金色光芒和那道来自壳外的金橙色光丝同时从内外双向加力。


    下一秒，中央冷冻舱的玻璃罩轰然裂开第一道纹路。淡蓝色营养液顺着裂隙喷涌而出，秦昭的生命体征曲线从平稳慢波瞬间暴涨为高频脉冲，警报声在地下第七层的走廊里凄厉炸响，红色警示灯瞬间铺满整个舱室。


    “秦昭醒了！”苏璃在火星指挥大厅猛地站起身，“小心！那些觉醒者全部切换了模式，切换成歼灭模式了。看来刑天比我想象得还要无情，他并不想留秦昭活口。注意！注意！觉醒者的战术链路已激活，林墨，就按你的计划行动！”


    林墨立刻摸出腰间的破界器，正要激活智族安全码，让林墨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在秦昭周围，呈环形排布的九具冷冻舱同时爆发出淡青色光晕，环绕秦昭舱体的九具冷冻舱同时响应。NC-000004，初睁开了眼；NC-000005，锤握紧了拳；墨、愈、守、弦、织、溯、言，九位永恒者从沉睡中苏醒，营养液在舱体排空的瞬间泛起涟漪，他们的意识光晕在昏暗的地下舱室中次第亮起，如九颗行星围绕着中央那颗正在剧烈燃烧的恒星。九道身影从冷冻舱中纵身而出，周身流转着青绿色的光华，与他们在莫甘塔世界，和在陈默的世界里截然不同。


    “永恒者”——马库斯结合莫甘塔世界生灵法则、神话基因培育的完美生命，似乎与地球有某种独特的联系，他们的力量在这一刻才完全体现出来，是一种刑天数据库里从未记载过的形式。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破界器的手顿在半空。这不在他的计划里，不在苏璃的情报里，也不在八台精英觉醒者机甲的数据库里。但八台精英觉醒者机甲反应速度有多快，以毫秒计。光学感应阵列瞬间锁定九道身影，肩部能量炮充能、臂展合金刃弹出、腿部电磁锁启动，战术指挥系统同步分配目标，八对九的火力网瞬间织成，要将这群“异常变量”碾成碎片。


    初，九人之首，康复师的外表下藏着意识接驳的至高能力。她腕间终端瞬间激活，淡蓝色的栖枝程序光纹铺满整个舱室。从“陈默的世界”所模拟出来的，全国三百五十九座协作中心的械族设备与这个世界的械族设备居然能够同步响应。无数道意识脉冲从地下管网涌入，直接干扰觉醒者的光学感知与战术链路。觉醒者的瞄准系统瞬间出现大片雪花，炮口校准偏移整整三十度。


    “意识接驳？而且可以控制住精英觉醒者？”林墨内心无比惊诧。新智族都只能利用残留在械族内部的程序做到仅仅三十秒的干扰，而且第二次未必能够奏效，但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却能转眼就控制住眼前的精英觉醒者，自然让林墨大喜过望。不过林墨没去过“陈默的世界”，也并不知道“陈默的世界”就是刑天以真实世界为蓝本打造的，独属于秦昭的世界。“陈默的世界”的械族与现实世界的械族，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刑天也不认为秦昭可以从“陈默的世界”里出来，更没有考虑到“永恒者”这个变量，才会出现现在这一幕。


    锤，工匠的身躯蕴藏着极致蛮力，他从“陈默的世界”通过印记映射现实的方式，带出来一双银灰色的机械臂。只见他攥紧拳头，不闪不避直面两台觉醒者的冲锋。他精准瞄准机甲的合金焊缝，拳头带着破音障的巨响砸下，机甲外壳直接凹陷碎裂，内部伺服系统当场报废。而他的另一只手反手揪住机甲的炮管，硬生生将合金炮管拧成麻花。


    墨，画师的指尖划过虚空，淡青色光纹化作高频声波脉冲，直刺觉醒者的光学核心。两台机甲的视觉系统瞬间致盲，变成无头苍蝇胡乱扫射，能量炮打在舱壁上，溅起漫天合金火星，却连永恒者的衣角都碰不到。


    愈，医疗官的双手轻抬，一边将同伴被能量炮擦出的伤口瞬间愈合，一边将应力脉冲打入觉醒者的关节伺服电机。三台机甲的关节当场卡死，炮口垂落，彻底失去作战能力，治愈与破坏，在他手中完美统一。


    守，安保专员的身躯化作绝对壁垒，纵身挡在秦昭舱体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觉醒者的首轮合金弹雨倾泻而至，打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白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渗出。与此同时，他胸有成竹地说道：“这里由我来守护，你们放心突围！”


    弦，音波战士从侧翼切入两台机甲的火力死角，手掌按在机甲胸口装甲，高频振荡波顺着合金外壳传导，内部核心零件瞬间震碎。机甲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接瘫倒在地，连自爆指令都来不及触发。


    织，数据师指尖翻飞，数据流如潮水般入侵觉醒者的战术指挥链路，直接切断刑天远程操控的信号，将八台机甲变成孤立无援的孤岛。


    溯，拆解师如鬼魅般绕到机甲身后，指尖精准扣住机甲的核心螺栓，以毫秒级的速度拆卸关键部件，一台完整的机甲在他手中变成散落的零件，比拆解玩具还要轻松。


    言，静默者的动作最轻，也最致命。他无声走到剩余两台觉醒者身后，指尖轻触核心处理器外壳，一道静默指令直接注入机甲内核。正在疯狂扫射的机甲瞬间静止，炮口垂落、合金刃收回，彻底进入休眠状态，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全程不过十秒。八台刑天精心打造的精英觉醒者机甲，连一轮完整攻击都没打完，就被九位永恒者以碾压之势全数瘫痪、拆解、休眠。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九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仿佛并肩作战了千万次。每一种能力都精准克制觉醒者的机械优势，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将永恒者的完美战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墨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九个看似平凡的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解决了他眼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成了他这个计划之外最大的变数。


    “秦昭！”林墨从设备柜后的阴影中站起身。他的右手还按在冷冻舱主控面板上，芯片表面的淡金色光丝正在缓缓收回，像完成了一次漫长而艰难的心跳传递。他看向秦昭——秦昭正从碎裂的舱体中跨出来，营养液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板上，浑身湿透，眼底带着刚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朦胧，但步伐没有任何犹豫。两个人在昏暗的地下灯光中对视了片刻。


    秦昭先开口了。“外面有多少？”


    “地面层巡逻队十二组，地下入口重兵把守，核心舱室这八个已经暂时处理了。”林墨说，“但整个新长安的觉醒者加起来，能把这座地下设施围成铁桶。”


    “那就别从地面走。”秦昭拧干袖口的营养液，转头看向初。


    “陈默的世界”里陈默所经历的一切，一个念头就在秦昭意识里走了无数个来回，对于初的能力，秦昭瞬间就有所了解。于是，他问道：“你的栖枝程序在现实里能一直起作用吗？在新长安地下管网的覆盖范围能有多大？”


    “全部。不过能不能起作用得看刑天的反应有多快。”初的腕间终端已经亮起，淡蓝色的管网图在空气中展开，电缆井、排水系统、废弃的旧地铁隧道、械族早期铺设的维修通道……密密麻麻的线路如血管般遍布整座城市的地下。“有一条旧地铁隧道直通航空站外围废弃的货运月台，沿途避开觉醒者的巡逻路线。”


    秦昭拍了一下林墨的肩膀，“苏璃派来的穿梭机什么时候到？”


    林墨举起腕部终端，苏璃的加密频道正在跳动。“穿梭机四十分钟后进入地球轨道。她给了三个备选着陆点，都在新长安外围废弃工业区。前提是——”


    “前提是我们赶得到。”秦昭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转过身，对着九位永恒者，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合金地板上那样干脆，“四十分钟。带上所有能带走的资料和设备。不要恋战，不要被拖住。我们回家。”


    九道淡青色的意识光晕同时亮了一下，像九颗星星在深水中无声地闪了一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