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尼古拉市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荒草丛生的废弃军用仓库区，死寂得像一片被遗忘的坟场。
伊万的身影如同一头巨熊，手里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钢筋撬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准7号仓库那把锈迹斑斑的巨大门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夜空。
那把号称能抵御火箭弹的军用锁，应声断裂。
厚重得如同城门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几个身材魁梧的前苏军老兵合力推开。
一股混合着尘土、机油和钢铁独有腥气的冰冷空气，从黑暗的仓库深处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钢铁巨兽。
整整三头钢铁巨兽，披着厚厚的帆布，如同蛰伏了千年的史前猛兽，静静地停放在仓库中央。
即便隔着帆布，那流畅而充满暴力美学的炮塔轮廓，那宽大厚重的履带，那根显得狰狞无比的125毫米滑膛炮……依旧在无声地宣告着它们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身份。
T-80U主战坦克！
“德米特里！检查车况！”伊万兴奋地搓着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个身材相对瘦小，但眼神精悍得像狼一样的老兵应声而出。
他曾是近卫坦克师的王牌车长，德米特里。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猿猴般矫健地爬上其中一辆坦克，一把扯开帆布，熟练地钻进了驾驶舱。
片刻之后，他惊喜的叫喊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娘的！伊万！这些宝贝疙瘩保养得太好了！”
“油箱是半满的！电瓶只是有点亏电，备用电源一接就行！随时能走！”
这并不奇怪。
林风的信条是，工具，只有在随时能用的时候，才叫工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自从用“合法”手段买下这批“废旧装备”，他就让依万找来最可靠的老兵，以“盘点库存”、“防锈保养”为名，偷偷将这些“农用机械”维持在最佳状态。
“太好了！”
依万兴奋地一拍巴掌，他跳上另一辆坦克的炮塔，像抚摸情人一样，在那冰冷的装甲上重重拍了拍。
他嘴里用一种充满了宠溺的语气喃喃道：“我的小宝贝，憋坏了吧？爸爸今天就带你出去兜兜风，让你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周围的老兵们爆发出会意的哄笑，眼神里燃烧着久违的，名为“战斗”的火焰。
他们曾是那个国的骄傲，是被抛弃的士兵，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给了他们重新驾驭钢铁战马的机会！
“轰——嗡——”
几十分钟后，准备工作就绪。
三台T-80U的燃气轮机，在一阵独特的、如同喷气式飞机引擎启动时的尖锐轰鸣声中，被逐一唤醒。
仓库内，空气因高温的尾流而扭曲。
地面在钢铁巨兽的低吼中微微震动。
伊万坐在头车的车长位置，戴着老式坦克帽，通过军用无线电向远在伊斯坦布尔的林风汇报。
“老板！报告老板！”
“三台‘大马力履带式拖拉机’已完成预热！随时可以出发，前往指定地点，开始作业！”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即将冲锋的亢奋。
伊斯坦布尔，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林风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张精确到米的尼古拉港区卫星地图。
路障、鲍里斯手下的位置、乌-兰警察的观察哨，都被卡琳娜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标注。
他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伊万，听我命令。”他的声音通过卫星电话，沉稳而清晰地传来。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是清理门口的‘垃圾’。”
“绝对不许伤人，更不许开火，明白吗？”
“明白！老板！保证不打第一枪！”伊万大声回答。
“还有。”林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把你们‘拖拉机’上所有能亮的灯，全部打开！”
“把动静搞大！越大越好！”
“我要让整个尼古拉耶夫市的人，都从梦中惊醒，都来看看，是谁，在践踏一个合法外国投资者的尊严！”
卡特琳娜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地图上的标记，她听着电话里林风的指令，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复杂。
“你真的……在组建一支属于你自己的军队。”
林风回头，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卡佳，你误会了。”
“这只是我的‘公司优秀员工海外旅行团’，他们只是……恰好都比较热爱打猎和户外运动而已。”
说完，他对着电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出发！”
尼古拉耶夫市的郊区公路上，沉睡的市民被一阵从未听过的轰鸣声惊醒。
那不是卡车，也不是赛车。
伴随着金属履带碾压柏油路面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刺耳声音。
三辆庞然大物，开着刺眼的大灯，以一种不符合其体型的狂野速度，在公路上并排狂飙！
沿途的路灯杆在它们带起的狂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刚从街边醒来，揉了揉眼睛，当他看清那三团钢铁怪兽时，手里的伏特加酒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脸很痛。
不是梦！
他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滚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与此同时，林风的卫星电话再次炸响。
赵东来那火烧眉毛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都带着燎原的热气。
“祖宗！我的亲祖宗！你上世界新闻了！CNN、BBC都在紧急插播！说有不明坦克在乌-兰城市里狂飙！你到底要干什么？！”
“最高层的秘书都亲自打电话来问我了！问这到底是你个人行为，还是……我们默许的？”
赵东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风听着发小的咆哮，却忍不住笑了。
“东来，别紧张。”
“你告诉他们，我只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农场主，测试一下新买的拖拉机性能。”
“哦对了，顺便帮我问问农业部，我这种情况，算不算支援农业现代化建设，能不能申请一点国内的农机补贴？”
“我补你大爷！”赵东来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港口。
对峙仍在继续。
几十吨水泥墩子组成的防线，将船厂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鲍里斯手下的那群混混，隔着水泥墩，和另一边的警察互相叫骂，烟头扔了一地，就是谁也不动手。
他们就像在舞台上表演着一出荒诞的戏剧。
突然。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叫骂，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处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轮廓。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一头史前巨兽正踏着沉重的步伐，向这里奔袭而来。
现场的警察和混混们，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三辆T-80U主战坦克，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呈品字形，稳稳地停在了水泥路障前。
炮管高高扬起，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俯瞰着眼前这群渺小的蝼蚁。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伊万从车长舱口探出半个身子，他拿起无线电，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有些嘶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林风的耳中。
“老板，已抵达‘农田’边缘。”
“随时可以开始‘耕地’。”
林风站在伊斯坦布尔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电话，轻轻吐出两个字。
“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