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宗旧址,深藏于乱葬岗腹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地阴风呼号,枯木嶙峋,怪石狰狞,活脱脱一处摄人心魄的恐怖外景场。
凌云霄凝视着眼前这座半倾颓的大殿,深深吸了口气:“这便是传说中的玄元宗?瞧着倒像座硕大的‘烂尾楼’。”
“切莫小觑这‘烂尾楼’,”陆小凤凑近,手中树枝戳了戳地面,“这底下,指不定埋着比金库还厚的火药。咱们若踏错一步,明日就得在此地开席。”
大殿之内,阴冷潮湿之气扑面。
地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阵法,线条繁复诡谲,令人目眩神迷。
周先生蹲伏于地,举着放大镜端详良久,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这……这是‘天罡北斗迷踪阵’,”周先生声音发颤,“此阵一步错,步步皆错。踏中生门,可活;误入死门,便是万箭穿心之局。”
“万箭穿心?”石破天缩了缩脖子,“岂非成了刺猬?”
“比刺猬更惨,”陆小凤接口道,“收尸都得用镊子一根根往外拔。”
“如何破解?”凌云霄急问周先生,“您可能解读?”
“容我……容我再参详片刻,”周先生拭去汗水,“此阵,与那残页梵文本是一体。给我半个时辰,定能推算出安全路径。”
“半个时辰?”凌云霄眉头紧锁,“只怕我们等不起。”
“莫慌,我有法子,”陆小凤指向殿顶一处破洞,“诸位且听,那是何声?”
众人屏息凝神。
一缕若有若无的钟声,自大殿深处幽幽荡开。
“当……当……”
其声轻渺,恍若远隔重山。
“此乃‘引路灯’,”陆小凤道,“阵法有灵。步法须与钟声韵律相合,方能触发正确机括。”他转向凌云霄,“凌少侠,此事非你不可。你轻功冠绝,这第一步,由你来踏。”
“好!”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行至阵法边缘。
“周先生,劳您解读阵法方位。陆小凤,有劳辨听钟律。我来行步。”
“放心!”
“交给我!”
周先生与陆小凤齐声应下。
“开始!”
凌云霄一声令下,周先生急速辨识地上梵文,口中念念有词:“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陆小凤阖目凝神,耳廓微动:“钟鸣……咚……咚……间隔三息……”
凌云霄依二人指引,足尖轻点,身如飞燕,稳稳落于阵法首块石板。
“咚!”
石板微陷,发出一声闷响。
大殿寂然,未起波澜。
“成了!”
众人精神一振。
“继续!”
凌云霄依循指引,一步一顿,步步惊心。每踏出一步,皆在心中默数三息,与那飘渺钟声严丝合缝。
程灵素立于一旁,手捏小布袋,谨慎撒下一层淡黄药粉。
“此乃苏药尘所赠‘百毒散’,”程灵素解释,“我方才察觉,阵法关键节点被人撒了微量剧毒粉末。若不处理,踏中虽不致死,却会引发连锁机关,令整个大殿的杀阵瞬间激活。”
“何人如此歹毒?”石破天奇道。
“除却墨苍梧,还能有谁?”凌云霄冷哼,“这老狐狸,故意留下毒粉,便是要耗我解毒药剂,或令我等在解毒之际错失钟声节奏,触发死局。”
“这老贼,比那‘背锅侠’还要阴险百倍!”陆小凤啐道。
“噤声!”乔峰沉声道,“我观此殿结构岌岌可危。尔等速速行事,我来撑住此柱。”他行至殿心一根石柱旁,双臂环抱,内力奔涌。
“喝!”
乔峰一声低吼,石柱微震,那摇摇欲坠的穹顶,竟暂时稳住了。
“此柱若倾,我等皆成瓮中之鳖!”乔峰声如闷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明白!”
凌云霄不敢怠慢,步伐陡然加快。
恰在此时,阿朱自外疾奔而入。她此刻易容成幽冥盟弟子模样,满面焦灼。
“大事不好!幽冥盟人马已逼近!至多半盏茶工夫便到!”阿朱压低嗓音急报,“我等须速战速决!”
“如此之快?”凌云霄心头一紧。
“莫乱!仅余最后一步!”陆小凤高喝,“凌云霄,听我号令!钟声……至!”
“咚!”
钟鸣再起。
凌云霄足尖一点,飘然落定阵法末位石板。
“轰隆隆——!”
整座大殿剧震!地面梵文阵图骤然迸射道道金芒!尽头石壁应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一方石台静立。台上,一卷古籍散发古朴气息。
正是那残损的《玄元秘典》!
“得手了!”
众人狂喜。凌云霄正欲上前,一道凛冽寒光倏然自旁侧闪出!
“何人?!”
凌云霄疾退。只见柳轻烟不知何时已立于石台之侧,长剑如毒蛇吐信,直指秘典!
“柳姑娘?此为何意?”凌云霄愕然。
“此秘典,归我了!”
话音未落,剑锋已刺向石台!
“住手!”
陆小凤反应如电,双指如钳,精准夹住剑身!
“柳姑娘,这可不是待客之礼,”陆小凤轻笑,“欲取之物,也需讲个先来后到,懂否?”
“陆小凤!闪开!”柳轻烟奋力抽剑,那两根手指却如生根铁铸,纹丝不动。
“不让,”陆小凤摇头,“除非予我理由。好歹同行一场,你这般强夺,未免有失厚道?”
“非是强夺!”
柳轻烟急得面颊飞红,正欲辩解,殿外骤然响起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出‘窝里反’的妙戏!”
墨天邪率幽冥盟一众高手破门而入!他一眼攫住石台上秘典,眼中贪婪之光暴涨!
“好!好!好!”墨天邪连道三声,“没成想啊,尔等乌合之众,竟真将这秘典掘了出来!”他睨向柳轻烟,语带嘲弄:“柳轻烟,你这戏演得妙极!假意结盟,只为在最后关头夺宝,是也不是?”
“墨天邪!血口喷人!”柳轻烟气得浑身发颤。
“我胡言?”墨天邪冷笑,“你道我不知?你早已叛离墨苍梧,投效于我。方才这出戏,正是为引开他们注意,好让我顺利接手秘典,是也不是?”他大步逼近石台:“识相点,速将秘典奉上!否则,休怪我无情!”
“你……”
柳轻烟欲辩,陆小凤却骤然松指。长剑顺势刺出!然剑锋所指,非是秘典,竟是墨天邪!
“墨天邪!休想得逞!”柳轻烟剑光如虹,逼得墨天邪连连后退。
“贱人!安敢伤我?”
“伤你又如何?”柳轻烟剑势连绵,口中疾呼:“陆小凤!你还不明白?我非是夺典!我是要毁了它!此典若入墨天邪之手,江湖必亡!”
“毁了它?”陆小凤摸了摸鼻子,“我等千辛万苦所得,毁了岂不可惜?”
“此典是赝品!”
柳轻烟一语,石破天惊!
“假的?”凌云霄目光急扫石台。
“正是!此典为假!”柳轻烟喊道,“此乃墨苍梧布下的诱饵!真本秘典,尚在别处!”
她话音方落,墨天邪忽地停手,玩味地打量着她。
“柳轻烟,你这谎,连自己都骗不过吧?”墨天邪嗤笑,“真伪,我一眼可辨!其上气息,必是玄元宗真迹无疑!”他转向凌云霄等人:“尔等若是不信,大可亲验。此典,千真万确!”
凌云霄望向周先生。周先生摇头:“老朽……难辨真伪。此书纸质、装帧,皆与真本无异。”
“如何是好?”凌云霄一时踌躇。
“管它真假,先取为妙!”陆小凤断然道,“断不可留与墨天邪!”
“有理!”凌云霄点头,便要上前。
“不可!”柳轻烟急呼,“那是陷阱!墨苍梧故意置此伪典,正是引尔等入彀!石台下埋有炸药!一旦触动秘典,整座大殿顷刻化为齑粉!”
她声犹在耳,墨天邪已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柳轻烟,你这谎,简直漏洞百出!”他朝副手一扬下巴:“去,取来!”
“遵命!”
副手大步上前,伸手抓向秘典。
“不可!”柳轻烟失声惊呼。凌云霄等人亦紧张盯视。
副手握住秘典,用力一提——
秘典离台!
大殿寂然,毫无异动。
“如何?我早言无诈!”墨天邪得意大笑,“柳轻烟,你这鬼话,连三岁稚童都难信!”他伸手:“呈上!”
副手转身,恭敬递过秘典。墨天邪接过,翻看数页,脸上狂喜翻涌。
“不错!正是《玄元秘典》!正是我梦寐以求之物!”他合拢书卷,睥睨凌云霄等人,满含讥诮:“多谢尔等,助我寻得秘典!此份厚礼,我墨天邪笑纳了!”大手一挥:“撤!”
墨天邪率众转身欲走。
“站住!”凌云霄拔剑欲追。
“莫追,”柳轻烟拦住他,“由他去。”
“为何?”凌云霄不解,“那可是秘典!”
“假的,”柳轻烟轻叹,“真本仍在墨苍梧手中。墨天邪所得,不过一本寻常武功册子,绝非《玄元秘典》。”她看向陆小凤:“陆小凤,你方才应已看破?”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莞尔一笑:“早瞧破了。那书虽形似,却无‘玄元宗’独有的‘玄元气’。真本封面乃‘玄元木’所制,当有淡淡光晕流转。此书,一丝也无。”
“那你为何不阻他?”凌云霄追问。
“阻他作甚?”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让他捧着那假货,去与墨苍梧争个你死我活。我等正好趁此良机,去寻那真本所在。”
他转向柳轻烟:“柳姑娘,你方才言道,知晓真正的秘典所在?”
柳轻烟颔首:“不错。墨苍梧将真秘典藏于……”
话音未落。
轰隆!
大殿之外,骤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座殿宇为之剧烈一震。
“怎么回事?”
众人急趋殿门。
但见殿外烟尘蔽日,墨天邪领着一众手下狼狈不堪地冲了回来。
“混账!出口被炸塌了!”墨天邪骂骂咧咧踏入殿内,手中仍紧攥着那本“秘典”——只是此刻已仅余焦黑残卷。
“谁干的?”墨天邪目光如刀,剜向凌云霄等人,“可是尔等所为?”
“若有此等手段,何须在此与你多费唇舌?”凌云霄冷声回应。
“那究竟是何人?”
墨天邪面色骤变。
余音未落,一个熟悉嗓音自殿角阴影中幽幽传来:
“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
墨苍梧自暗处缓步而出,衣袂纤尘不染,显是蛰伏已久。
“墨苍梧!”墨天邪脸色铁青,“大哥这是何意?你我分明约定联手取典,事后共分!为何背后捅刀?”
“共分?”墨苍梧嗤笑一声,“你也配?”
他睨向墨天邪手中残卷:“将那赝品扔了。”
“凭甚?”墨天邪攥紧残页,“此乃我所得!”
“假货罢了,”墨苍梧语调淡然,“真秘典在此。”言罢自怀中取出一册形貌无二的书卷。
“这……”墨天邪如遭雷殛。
凌云霄等人亦面面相觑。
“怎…怎又冒出一本?”石破天抓耳挠腮。
“此乃双生局,”陆小凤长叹,“墨堡主早将诸般变数算尽。先以假秘典为饵引我等入彀,再令墨天邪半道截杀,自身则稳坐钓台,坐收渔利。”他目光如炬射向墨苍梧:“可是如此,墨堡主?”
墨苍梧眼中掠过赞许:“陆小凤果然玲珑心窍。不错,此局皆我手笔。”他转向墨天邪,语带讥诮:“墨天邪,你未免天真。真当我会与你共享秘典?此乃玄元宗圣物,唯我墨苍梧方配执掌!”
“你……”墨天邪浑身剧颤,“墨苍梧!你这无耻之徒!”
“无耻?”墨苍梧纵声长笑,“江湖向来成王败寇!待我执掌秘典,谁敢置喙?”他森冷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尔等,今日便以这玄元宗故地为冢!”
话音方落,四壁骤然洞开无数暗格,密密麻麻的箭簇寒光森然。
“机关!”周先生失声惊呼。
“护住周身!”乔峰暴喝如雷,降龙掌力轰然鼓荡,横身拦在众人之前。
“墨苍梧!你这疯子!”墨天邪目眦欲裂,“我等亦被困死于此!”
“那又如何?”墨苍梧冷笑如冰,“尔等废物,苟活徒耗天地元气。正好一并了结。”袍袖猛挥:“放!”
咻咻咻——!
密如飞蝗的箭雨倾泻而下。
“结阵!”凌云霄长剑出鞘,寒光织成剑幕。
陆小凤指如疾电,流云般夹住道道箭影。
乔峰掌风呼啸,龙形气劲将利矢尽数震飞。
程灵素素手轻扬,“百毒散”化作氤氲毒雾,箭镞幽蓝尽褪。
阿朱易容混入敌阵,趁乱疾点机关枢纽。
石破天铁塔般护住周先生,箭矢钉入皮肉铮铮作响。
“哎哟!痒煞我也!”石破天周身箭羽倒竖,俨然化作刺球。
“石兄无恙否?”凌云霄急呼。
“无妨!箭头钝得很!”石破天随手拔下一支细瞧,“就是扎得痒痒!”
众人一时默然。
“这憨货,皮比犀厚!”墨天邪啐骂一声,急转向墨苍梧,“大哥!做个交易!放我生路,这半部秘典归你!”
“此刻还想欺我?”墨苍梧眸中杀机暴涨。
“那你待如何?”
“要你性命!”墨苍梧身形暴起,掌挟风雷直劈面门。
墨天邪仓促迎掌。
嘭!
气劲炸裂声中,墨天邪踉跄暴退,五脏翻腾如绞。
“噗——”鲜血狂喷,颓然倒地。
“你……”他怨毒瞪视,“不得……好死!”
墨苍梧踏前一步,足尖碾其胸骨:“我是否好死,你黄泉自见。至于你那些家小——”他俯身探向残卷,“我自会好生。”
千钧一发之际,石破天忽地嚷道:“咦?地上那花纹是啥?”
众人循指望去,殿心地面竟浮现奇诡图纹,似八卦又似迷宫。
“这是……”周先生眸光大盛,“!玄元宗秘传生门!”他急问石破天:“石小友如何发现?”
“俺发现的?”石破天茫然挠头,“方才躲箭踩了块活砖,它自个儿就冒出来了。”说着跺了跺脚下青石板。
众人再度哑然。
“这……也行?”凌云霄啼笑皆非。
“此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陆小凤拊掌而笑,“石兄弟赤子心性,恰合此阵真意。我等苦思不得,他误打误撞竟破玄机。”
“速观此图!”周先生指尖疾点纹路,“此乃生路图示!循此而行,可避万千杀机,直通出口!”
“天助我也!”凌云霄精神大振,“乔帮主速领众人撤离!凌某断后!”
“走!”乔峰护住周先生、程灵素等人,依图疾行。
墨苍梧正与墨天邪纠缠,未察异动。
凌云霄行至石破天身侧,重重一拍其肩:“石兄,好手段!”
正欲转身,目光忽地锁住墨苍梧怀中秘典。
疑窦骤生。
“这秘典……当真为真?”
他望向柳轻烟。
女子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警色。
凌云霄心领神会,轻笑转身,汇入撤离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