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点，“那还有法国那边的降落点呢？


    汝拉山区的积雪深度我们根本不清楚，伞降可能挂在树上，也可能直接砸进一个没冻结实的冰湖里。发布页LtXsfB点￠○㎡”


    “还有雪地悍马的空投，降落伞没开、减震货盘散架、落地翻车……


    随便哪个环节出点差错，落地后就只能用两条腿在法国的雪地暴走了。”


    “这些，我全都算进去了。”卡莉斯塔认真地回应。


    莉亚停下了连珠炮般的质问。


    她盯着卡莉斯塔，眼神里不再有怒火，而是翻涌着熟悉的无可奈何与深切担忧。


    “那你踏马为什么还要去？”莉亚嗓音都哑了。


    “因为我答应过你，我不会死。”


    卡莉斯塔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莉亚的眼睛，


    “而要活得长久，我就必须去法国，亲手把那种冰晶提纯液抽出来，打进我的血管里。


    我只有一个半月了，莉亚——”


    她拍了拍莉亚的肩膀，眼神坚定：“听着，我不打算给法国的土地当肥料，我也不打算去大西洋里喂鱼。


    我要去，把足够的冰晶拿到手。


    而且，三月份航道就开启了，我只要在那里待两个月，就能等到大部队登陆平推了。”


    莉亚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又像是在看自己唯一的血亲。


    “吱呀~”


    门被一阵风吹开，无形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在她们两人之间肆虐，吹得卡莉斯塔耳边的几缕碎发胡乱拍打着脸颊。发布页LtXsfB点￠○㎡


    良久，莉亚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这样的时候，我都拿你没办法。


    如果你必须去赌这一把……”


    她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卡莉斯塔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手指重重地戳在卡莉斯塔的胸口。


    “你给我听清楚了，卡莉斯塔·诺顿。”


    莉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给我活着回来。


    不是为了磐石堡那几万张吃饭的嘴，也不是为了你那些狗屁的宏图霸业。


    是为了我，莉亚·肖。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就撂挑子不干了，磐石堡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听懂了吗？”


    卡莉斯塔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又看了看莉亚泛红的眼角。


    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点混蛋气味的笑意，“我记住了，莉亚·肖～”


    莉亚猛地收回手，再没有多废话半句。


    她大步流星地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我去和里克确定一下补给和路线，你把名单确认好！”


    ——


    C-130大力神运输机的货舱里，充斥着粗犷的味道。


    货舱顶部那一整排红灯正散发着幽暗的光晕，把每个人的脸庞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机舱内震动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必须戴着降噪通讯耳机才能进行交流。


    “Shit！真是见鬼的颠簸！”


    威尔斯骂了一句，把手里那几张扑克牌用力甩在一个军用弹药箱上。


    随着飞机遭遇一股强烈的上升气流，机身猛地一沉，堆在弹药箱上十几枚用来打发时间当成赌注的子弹，立刻稀里哗啦地滚落了一地。


    子弹在金属地板上蹦跳着，滚得到处都是，有几枚钻进了货盘的缝隙里，有几枚滚到了麦克的靴子边上。


    麦克没动，低头瞟了一眼那几枚子弹，继续闭目养神。


    “Holy shit！这破飞机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一样，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呕咳咳咳！”


    特纳弯下腰，骂骂咧咧地把那些子弹一枚枚捡起来，一边捡一边数着数，生怕漏掉一颗。


    “我说，咱们是不是快飞出大气层了？我怎么感觉肠子都要从嗓子眼呕出来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特纳，那肯定是你昨晚在食堂吃多了豆子吧？”


    坐在对面的詹森头也不抬地反唇相讥。


    他正盘着腿，膝盖上横放着一把拆解开的狙击枪。


    那把枪的零件在詹森面前排成一排，整整齐齐，慢慢地被主人虔诚地擦拭着。


    “等你到了下头，被那些法国佬的行尸咬住屁股的时候，你会怀念这种颠簸的。”


    “法国行尸？哈。”


    卡弗靠在座位上，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嚼着一块早就没味道的口香糖。


    他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目光盯着机舱天花板上某根裸露的管线。


    “你觉得法国行尸会有什么不同吗？


    它们咬人的时候是不是会先说一句‘Bonjour’，然后再优雅地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当法棍吃？”


    机舱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群从磐石堡建立之初就跟着卡莉斯塔出生入死的雇佣兵们，早就把生死这种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黄色笑话。


    对他们来说，越是危险的任务，嘴上的玩笑就越离谱。


    这是一种防御机制，也是一种传统。


    丹尼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那个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嘿，索菲。你是我们的‘法国向导’，你来给我们科普一下。


    法国行尸是不是比北美的好对付一点？


    听说那地方的人都比较浪漫，连骨头都是软的，行尸应该也比较脆皮吧？”


    被唤作索菲的女人转过头来。


    她叫索菲·杜瓦尔，二十七岁，是个标准的法裔美国人。


    索菲有着一头被利落剪短的棕色卷发，发梢有些不规则地翘着，鼻梁上有不少小雀斑。


    末世爆发前，她不过是个在高中教法语的普通女孩。


    人生中最硬核的经历，也就是骑着公路自行车沿着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蔚蓝海岸大区转了一圈。


    在烈日下爬过几个长长的坡道，在路边的小咖啡馆里歇脚，喝一杯浓缩咖啡，然后继续上路。


    而现在，她坐在一架飞往法国末世的军用运输机上，等待像伞兵一样从天而降，落地欧洲大陆。


    不过，作为几个向导里最年轻，对法国熟悉范围最广的人，她被寄予厚望，在远征军的冬训里也是被盯得最严格的那个。


    现在的她，身体素质比受训前提高了不少，勉强能跟上这群雇佣兵的脚步。